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39章

作者:陆月十九

  早在柏雲縣時,他就知道對方所學太雜,但沒想到連個主修的思路都沒有,要不要請個家裏供奉過來幫對方瞧瞧根骨,捋一捋將來的方向?

  “小二,去安排馬車,臨江郡,水雲鄉。”

  他收斂思緒,點頭示意,那矮小如孩童的男人拱拱手,沉默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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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頭兒有點緊張。”

  劉修傑瞧出了對方的不自在,低聲道:“他職位低,有什麼好差事都被別的偏將挑走,救回林大人算是功勞一件,可對方回來之前,此事又不得聲張。”

  “算算功績,再處理一件與玉液境相關的妖禍,李頭兒就能晉升偏將……也不知這次能不能有收穫。”

  說起功績,這兩個配合多年的好兄弟皆是眼睛亮了亮。

  畢竟都是出身名門,投身鎮魔司,當然是爲了混出一番名堂。

  沈儀這才注意到,他們袖口的雲紋都是兩道,如此看來,李新翰確實對功績頗爲渴望,就連手底下的人也跟着喝到了湯。

  “別羨慕,只要能參與五次玉液境妖禍,或者拿下一次首功,伱也能再添一道,到時候賜你內功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跨出鎮魔司大門,來到長街上,兩人皆是熟練的收起了笑容。

  所過之處,路人紛紛止步迴避。

  待到幾人走遠後,才繼續忙起手中的事情。

  一直走到那巍峨城樓下方,李小二牽着妖馬早已等候多時。

  “這是咱們的探子,全力奔走起來,僅需一日就能在柏雲縣和青州城跑個來回,平時你要是有什麼信要送,找他準沒錯。”

  劉修傑躍上馬車,笑嘻嘻的調侃了一句。

  李小二瞪了他一眼,隨即對着沈儀客氣的點點頭,言簡意賅道:“能送,很快。”

  隨着幾人坐好,李慕瑾拽了拽繮繩,策馬於最前方。

  沈儀坐在車廂內,略有明悟。

  原來就連誰騎馬,誰坐車,也是有說法的。

  境界最高者才能保持長時間的清醒,遇到突發情況時,也能及時做出反應。

  “……”

  李新翰靠着車廂,兩手搭在一起,指尖急促的敲打着手背。

  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不至於吧。”馬濤伸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雖然這次人手較少,不就是去水雲鄉找幾個人而已?”

  劉修傑順勢給沈儀講起了此行任務:“有幾位校尉去水雲鄉監事,按規矩,十五日要給家裏回封信,遲遲沒收到他們的消息……問題不大,水雲鄉是有河神的,若是河神出事,那羣鄉民早就衝到青州來了。”

  李新翰沉默許久,從懷裏掏出一塊染血的腰牌:“這是臨江郡衙門差人送來的,外事堂剛剛交於我手。”

  說罷,他看向沈儀:“原本說帶你出來先熟悉一下……你沒有和真正妖魔爭鬥的經驗,務必小心。”

  聞言,劉馬二人皆是呼吸凝滯:“……”

  沈儀在柏雲縣斬了犬妖和猿妖的事情,他們都是知道的。

  說什麼沒有經驗。

  那就是玉液境了?

  馬濤想起剛纔自己還在跟對方說什麼死了報仇之類的昏話,原本想活躍下氣氛,此刻略帶歉意看去。

  “呸!我這烏鴉嘴。”

  沈儀略微側身,李小二面無表情的抹了抹臉上的唾沫星子,沉默朝馬濤看了過去。

第56章 河神

  臨江郡,水雲鄉。

  靠山喫山,靠水喫水,沿河一帶,魚市頗爲熱鬧。

  馬車緩緩停住,李小二下車牽馬,朝着當地衙門而去。

  沈儀站在兩排魚筐中間,呼吸着腥溼的味道,旁邊皆是挽着褲腿的漁民,談笑如常,眼裏完全沒有幾個鎮魔司校尉的存在。

  不知是不是錯覺,偶爾有人隨意瞥來,眼裏隱隱藏着敵意。

  “這種地方是這樣的,也省了喬裝打扮的功夫。”劉修傑笑了笑,才道:“別的地方遇到妖魔,第一反應就是找衙門,而這裏的人絕對是去拜河神。”

  “拜神?”沈儀莫名想起六里廟村那破舊殘缺的神像。

  李慕瑾打着哈欠,戲謔道:“不想上朝廷懸妖榜的妖魔,又不願躲在深山裏,自然要給自己取個名號。”

  “四百年前,水雲鄉還是個漁村的時候,就靠着河神喫飯。”

  劉修傑有些無奈:“六月一小祭,三年一大祭,早已成了習俗,小祭獻上牲畜魚米,大祭獻上童男童女,從未斷絕過。”

  聞言,沈儀略微攥掌,輕聲道:“沒人管?”

  雖神情平靜,但心底卻是下意識湧起一絲不適。

  “怎麼管,你敢出言不遜,這羣百姓明天就敢舉着魚叉夜襲青州城,你能把他們全殺了?”

  劉修傑聳聳肩:“也只能在他們大祭的時候,派幾個校尉過來幫忙看着,算是震懾下那河神,讓它知道鎮魔司還在盯着它,別太放肆。”

  “就這,還被他們防偎频姆雷拧!�

  在李新翰的帶領下,一行人離開魚市,很快來到了河邊村落。

  這般偏僻之地,卻比剛纔的城裏還要熱鬧,昂貴的綢緞被裁剪成一段一段的掛在杆子上,竹子編制的河神像掛滿了家家戶戶的房檐,偶爾還能聽見鞭炮聲,好似過年一般。

  幾人剛剛走近。

  一個穿白褂子的老頭便拄着柺杖站在村口,皮笑肉不笑的看來:“幾位大人是來觀祭的?”

  “負責大祭的村長,他說話,就連水雲鄉衙門都得慎重幾分。”馬濤低聲介紹。

  李新翰朝村裏逡巡一圈,緩緩收回眸光:“先前鎮魔司來的幾人,現在何處?”

  聞言,村長愕然回頭:“今年觀祭的不是您幾位麼,我還尋思怎麼來遲了這麼久。”

  見他這副反應,李慕瑾眸中泛過冷意。

  她邁步前行,笑道:“我提醒你一下,你們愛拜什麼東西都行,但對鎮魔司校尉動手,你應該知道是什麼結果。”

  “您說笑了。”

  村長低頭拄拐,陪笑道:“我們哪有那個膽子,更何況,難不成靠幾柄破魚叉麼。”

  李慕瑾並未回應,只是靜靜走進了村子。

  兩側手握魚叉的青壯盯着她丰韻的身子,神情冷淡,舔了舔嘴脣。

  “……”

  沈儀漠然將眼前的一幕收入眼底。

  實在難以將這羣人和柏雲縣郊外那羣滿臉麻木的村民劃上等號。

  在六里廟村時,那些人毫無希望,卑微的抱着身軀瑟瑟發抖,甚至連逃跑的念頭都沒有。

  而在此地,這羣普通人卻可以毫無掩飾的對鎮魔司的差人流露出貪婪的目光。

  如此荒唐的反差,竟是來源於“神”給他們的底氣。

  讓沈儀一時間都有些心緒動搖。

  莫非對百姓而言,妖魔更勝於鎮魔司?

  ……

  河神廟,坐落於村子最中間。

  寬敞的屋子內,中間佇立着一座鎏金雕像,約莫三四十歲的婦人模樣,面容慈祥,身披水浪長裙,雙掌捧於心口。

  左右分別是紮了羊角揪的童男童女,一人拎魚籃,一人舉花籃,笑容憨態可掬。

  “這雕像不對。”

  馬濤搖搖頭,在其餘人的注視下,他伸手冷笑道:“三年送一對,四百年,怎麼才兩個童子,應該一直排到村外面去了。”

  李新翰收回目光:“你當外面那羣人都是傻子,真相信是把兒女送給河神當童子,他們心裏比伱明白的多,有利可圖罷了。”

  李慕瑾盤膝而坐,閉眼假寐。

  很快,小二從衙門回來,臉色難看:“沒有消息,都說沒見到過,腰牌也不是他們送到臨江郡的,難不成那幾個校尉真是半路被妖魔截了?”

  “臨江郡的人說,天一亮,腰牌就放在衙門口,總不至於是妖魔挑釁送去的。”李新翰緊皺眉頭。

  李慕瑾睜開眼,看了看沉默立於雕像前的沈儀,輕聲道:“陽春江太過洶湧,若是你能在下面,將魚羣聚到一起,漁網丟下去便是滿載而歸,他們也會敬你如神。”

  “有的事情,實在不好多管。”

  她敏銳捕捉到了青年看似漠然的外表下,那一縷淡淡的不滿。

  只是有些好奇,對方不是在窮苦堆里長大的麼,應早見慣了纔是,怎會對這種事情感到不適應。

  時間快速流逝。

  已至黃昏。

  腥硕际窍萑氤聊凑諔T例,鎮魔司過來觀祭,河神都會現身相見。

  直到現在,對方竟是毫無蹤影。

  “該不會是被別的妖魔鎮殺了。”李新翰抬眸。

  一般來說,每頭妖魔的領地意識都極強,有河神在此,只要它不想上懸妖榜,就不敢輕易作祟,同時還能對路過的妖魔造成震懾。

  “如果是這樣,那它應該也走了。”李慕瑾笑了笑:“否則我們還能好好呆在這裏?”

  根據記載,三百年前,河神便是玉液境初期的妖魔,如今過去這麼久,即便妖魔的修煉速度遠遠慢於武夫,至少也該是玉液境後期了吧。

  更何況還是水中妖魔,陽春江如此廣闊,對方往江裏一鑽,哪怕是境界高於它的,也拿它沒什麼辦法。

  “諸位大人。”

  村長拄拐來到門口:“近日都在準備大祭,實在騰不出空房,要不您幾位各自挑閤眼的屋子,將就休息?”

  劉修傑翻翻白眼。

  也就是在這種地方,纔敢讓鎮魔司的人去和別人擠着睡。

  好在幾人都不太看重這些旁支末節,皆是起身朝外走去,兩兩一組進了村民的屋子。

  李小二乃是李新翰從小到大的伴身小廝,劉馬二人則是配合多年的弟兄。

  李慕瑾也被一位婦人迎了進去,同時招招手:“出門在外,不拘小節,快過來。”

  “我隨便逛逛。”

  沈儀刻意落於最後,緩步於村中走過。

  他並不是很累,僅是心裏有些淡淡燥意。

  說有多憤怒也不至於,畢竟只是耳畔輕描淡寫的三言兩語,前世更噁心的故事他都聽夠了。

  大荒之年還有易子而食的傳聞,在這種妖魔亂世,活命都困難,對普通人的道德要求過高,只不過自尋煩惱罷了。

  就在這時,一道細微的爭執聲傳了過來。

  “你他媽往哪兒摸呢,再敢伸爪子,老孃宰了你!”

  沈儀抬眸,有些好奇的看了過去。

第57章 寡婦和瘋子

  漁村邊緣,一處破舊的竹篾小院。

  身着灰色短褂,赤着兩條胳膊的男人滿臉嘲弄,像老鷹撲小雞似的張開臂膀,將那碎花藍衫的小婦人攔住。

  “寡婦也能生崽,真是替我楊哥丟人。”

  “去你媽的,誰是你楊哥,你和你那村長老子都是一丘之貉,殺千刀的畜生!把你的髒手給我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