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又從身上掰下幾根樹枝,替了香火,燃上之後插入香爐,給祖師賠罪。
待到做完手裏的事情。
他才站起身子,一步一步的走至大殿外的長階之上。
看着遠處天際的兩道鴻蒙紫氣。
李玄慶木質的臉龐上,忽然湧現了幾分複雜。
像是看見了什麼不理解的事情。
“爲什麼啊。”
他喃喃自語。
本以爲在合道之下,這世間萬法已經被自己徹底洞悉。
但在看向那正在升起的無量妖皇宮時,他心中卻莫名被迷惘所徽帧�
直到六根大柱徹底成型!
新的一層大殿憑空出現,彷彿直衝雲霄。
仙樂再起,似有仙禽在雲中漫步。
它們曾經爲玄慶而賀,如今卻是爲別人而來。
當看見第三道紫氣從天幕邊緣湧現的瞬間。
李玄慶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起來,他垂手而立,身處南陽浮雕之上。
雖是簡陋的木身,背影卻像是倏然拔高了許多。
“師父,我又看見了一個玄慶。”
李玄慶緩緩轉身,朝着那祖師像跪下。
剎那間,他脣角露出一抹淡薄的笑:“他們餓了許久,我能理解,但這塊肉,我想留給咱們自家人喫。”
“若他願意。”
“這塊南陽寶地,玄慶保了。”
話音落下,他重重的朝着地上磕了個頭。
祖師像仍舊似死物一般,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但李玄慶不是張來福。
在這裏,他說的話可以代替師命。
待到磕完五個響頭。
李玄慶再次起身,朝着遠處問話:“你想做南陽宗主嗎?!”
遠比從前更加認真的嗓音,迅速在整個南陽宗內門盪開!
在遙遠的山巔。
墨衫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眸,深邃的黑瞳中佈滿紫意。
沈儀回眸朝着遠處看去,沉吟一瞬,淡淡道:“還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嗎?”
隔着天幕。
李玄慶發出一道輕笑,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木質身軀,灑脫嘆道:“好像沒有了。”
下一刻,他倏然將手掌往心口刺去。
堅硬的木質身軀被猛地破開。
就在心臟位置。
一枚潔白如玉的道牌正懸立此地。
他一直都有回家的鑰匙。
只是不敢用,也沒臉用而已。
“你且收好了。”
李玄慶手持白玉道牌,重開了宗門大陣,然後俯身將那白玉牌放在了原地。
隨即踏步離開了南陽宗。
是時候,讓南洪七子重新記起來,七宗裏面還有個南陽。
第458章 玄慶叫門,沈儀登位
南洪七子,天劍宗。
光幕之內,乃是一片鋒芒畢露的劍山,數不清的神兵林立山巔。
劉興山盤坐在山巔。
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道牌,像是達成了某種約定,與天劍宗內另外幾道身影,不約而同的舉起了手中的茶盞。
“敬天地。”
劉興山眼眸中精光畢現,整個人都好似化作了一柄殺氣沖霄的神劍。
枯坐白玉京數萬年,幾乎要磨滅了他們的心氣。
“敬我等大道!”
伴隨着一聲低喝,劉興山與剩下的幾道身影,同時將茶盞往脣邊送去。
就在他們準備一飲而盡的瞬間。
耳畔卻是響起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南陽玄慶,來訪天劍宗主。”
這古井無波的話語,在整個天劍宗內迴盪不休。
劉興山手掌微顫,指間的茶盞下意識跌落,喀嚓一聲碎在了劍山之巔。
他下意識的朝光幕外看去。
整個天劍宗內,諸多弟子皆是面露疑惑,不知是何人敢在宗外叫陣。
而且上來就要訪見宗主?
然而,但凡是對這個名字有印象的,皆是境界強悍之輩。
他們個個神情驚愕,隨即猶如狂蜂彙集,朝着宗外掠去!
宗外那霸道銳利的天劍浮雕之上,很快便是聚集了密密麻麻的身影,其中不乏親傳弟子,皆是目光凝重的盯着遠處。
在唯一空蕩的地方。
一具心口破碎的木頭身軀,安靜的垂手而立。
在說完那句話後。
李玄慶便是保持着這般姿態,沉默等待着天劍宗的回應。
直到八道身影近乎同時從光幕中湧現。
八位白玉京長老全都露面。
包括劉興山在內,其中有四人臉色難看,緩緩朝前方踏出一步,拱手道:“玄慶前輩,此行爲何?”
面對八位白玉京長老的問話。
李玄慶目不斜視。
眼中根本沒有這些人的位置。
他只是平靜的注視着天劍宗,在心裏默數了三十息後。
那張木訥的臉上,忽然多出三分譏誚的笑。
在看見這抹笑容的剎那。
那些親傳弟子和白玉京長老們,像是忽然回憶起了什麼很不好的事情。
果然,下一刻。
從木頭人口中吐出的話語,便是讓他們眼神大變。
李玄慶略微抬首,整個人身上的氣質瞬間變得囂張跋扈起來,灑脫中又略帶幾分痞氣:“林師叔,別給臉不要臉,玄慶給的臺階,你最好自己下。”
“你!”
劉興山心中暴怒,卻被旁邊人一把攥住。
其他人同樣是驚怒不定,卻又強行把腳掌粘死在天劍浮雕上面。
“……”
劉興山感受到渾身氣息被禁錮,悄然咬牙,不忿的朝天上看去。
最後卻只能有些失落的垂下頭。
李玄慶確實落魄了,而且還犯下了大錯。
但沒人懲戒他,並非對他寬容,而是除非南洪七子合力,否則真的很難抗衡他的人脈,所以這十萬年來,一直都是他自己在懲戒自己。
沒錯,就是人脈。
按理來說,都到了返虛這個境界,所謂的關係,更多在於利益的牽扯。
實力境界跌落以後,提供不了曾經的價值,在漫長歲月的考驗下,再緊密的關係也會逐漸淡薄。
但玄慶是個例外。
他提供的……乃是情緒價值!在洪澤有一大幫人,可是枯等了他許多年!
隨着時間的流逝,這人脈竟是比十萬年前還要恐怖!
她們只是老了,還沒死。
“我以爲這許多年,你的性子會稍微變一變。”
很快,天劍宗內傳出了一道渾厚的嗓音,彷彿天地在低語,充斥着玄奧的味道。
“行了,別廢話,以前我就不愛聽你嘮叨。”
李玄慶揮手打斷了那人的話語,轉過身子:“今天就是來通知你一聲,沈儀執掌宗主之位,重啓南陽宗,三日之內,把我們的東西都還回來。”
說罷,沒有再等那話音回應。
李玄慶徑直掠起,消失在雲霧中,朝着下一個宗門趕去。
“南陽玄慶,來訪無雙宗主!”
“南陽玄慶,來訪靈嶽宗主!”
“南陽玄慶,來訪凌雲宗主!”
一道道叫門聲在南洪七子中掀起譁然一片。
數不清的身影盡數湧出宗門寶地,只爲一窺那道木質身軀。
李玄慶就像是一個稱職的打手。
挨着挨着的前往討債。
直到身形落至清月宗的浮雕之上,早有耳聞的卸嗲逶碌茏樱呀浽谧陂T恭敬等候。
“姬師叔,玄慶來看你。”
李玄慶從身上掰下一塊木頭,指尖在上面輕刻幾下,以此當作拜帖,送進了前方那道身披白紗的婀娜身影手中。
清月映照人間,卻朦朧,伸手不可觸及。
“你這小子,還真是敷衍。”
白紗之間,傳出溫潤女聲,隨手收下了那方拜帖。
“客氣歸客氣,東西還是得還。”李玄慶俯身拱手。
堂堂南洪七子之首,南陽仙宗,想要重出洪澤,第一件事就是得重新獲得那些擁躉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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