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說……什麼?”
葉文萱錯愕抬眸,卻被瞬間扼住了脖頸。
崔皓不耐煩的皺眉:“你跟我裝什麼傻子?這赤眼玄鳳精血到底是誰要的,拿來做什麼,敢有半句假話,伱就老老實實滾蛋吧。”
先前兩個女人的神情變化,又怎麼可能躲得過他崔某的神識。
更何況就鄭芊那豬腦子,煉丹這種事情,跟她能扯上什麼關係。
“嗬。”
葉文萱呼吸急促。
她先前的神情變化,只是聽了兩人的對話後,突然把玄鳳精血和沈儀身上的靈軀法聯繫在了一起。
此刻,境界間的巨大差距所帶來的壓迫感,讓她略感窒息。
“你放心說,只要有用,你執事的玉簡,最多三日就會送到你手中。”崔皓鬆開手,如果清月宗已經開始拿出這麼豐厚的東西,開始支持那羣南陽土著。
那這事情可就有趣多了。
剩餘六宗都還在商議,柳世謙雖是長老,但也不過是上百位白玉京中的一個而已。
擅自站隊,可是大忌。
“我……”
聽到這句話,葉文萱忽然渾身顫了一下。
她嘴脣抖動着。
沉默良久。
像是終於認命了那般,輕聲道:“我曾見過一頭赤眼玄鳳,沒成想外面還有一頭,而且還那麼貴重,所以有些懊惱。”
第453章 天衍四九
這話聽着不假。
前提是別配上前面那糾結的神情。
崔皓冷笑一聲,漠然盯着眼前的女人。
“……”
葉文萱躲閃着對方的目光。
她的確想要活命。
也不覺得自己和南陽宗那羣人,還能有什麼情分在。
之所以不說。
只是她的本能在告訴她,若是得罪了沈儀,自己的下場恐怕只會更慘,哪怕是執事身份,也未必保得住自己。
這是沒什麼道理可講的直覺。
但她向來跟着直覺走,不說有什麼起色,至少到現在還沒隕落。
“隨便吧。”
崔皓收回目光,再次朝裏面走去,順手摸出了玉簡,開始聯繫長老。
片刻後,他像是得到回應,大步走了出去,將那儲物袋隨手丟在桌上。
朝着鄭芊露出一個歉意的笑:“不好意思,赤眼玄鳳精血告缺,需優先供應我宗弟子,實在無力幫助盟宗。”
“你放屁!”
鄭芊神情認真起來:“你告訴我,哪個弟子……別弟子了,哪幾個外門長老,捨得拿天材地寶來換這東西?總不至於是某位親傳弟子把精血全包了吧?”
“還真是。”崔皓收起笑容:“接下來你是不是還想問問是哪位親傳,鄭執事,你好大的威風。”
劉長老的意思很明確,不管是不是南陽宗需要,只要都不給,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實在想要,讓那位姓沈的年輕修士自己來拿,甚至不需要拿東西來換,給句話就行。
“我沒有那個意思。”鄭芊蹙緊眉尖。
“無所謂。”
崔皓轉過身,看着頹廢走出的葉文萱,笑意重新回到臉上:“我宗的赤眼玄鳳精血,是要拿來賞賜給最刻苦的執事,譬如我們的葉道友。”
說罷,他隨意取出一枚玉簡扔了過去:“把這事情辦了,賞兩份精血,要是再加上這些寶貝,換五份也是綽綽有餘,再給你執事身份,這是長老承諾的,不過若是辦不了,你也別回來了。”
“我?”
葉文萱錯愕的接過玉簡。
“哪有執事不出去辦差的,你說對嗎?”崔皓平靜看去:“此事由你領頭,伱能找多少執事幫忙,甚至請外門長老出手都可以,我們只看結果。”
喫裏爬外的東西,既然忘不掉南陽宗,那還來天劍宗獻什麼殷勤。
藉此機會,長老也想處理了這個麻煩。
“我能找誰……”
葉文萱徹底愣在了原地,她初來乍到,一直在幫崔皓做事,根本一個人都不認識。
她閉眸感受了一下玉簡內的內容,隨即差異出聲:“平叛?返虛五層?”
這哪裏是給她機會。
分明就是讓她在找死和滾蛋之間做出選擇。
“行了,別廢話。”崔皓攤開手,餘光卻是注意到了鄭芊的悄然離去,脣角略微揚起。
這是回稟去了?難不成還有意外收穫?
無論是坑清月宗一把,還是能把那沈姓修士拉進坑裏,自己可都是大功一件。
“……”
鄭芊走出天劍宗執事堂,拿着玉牌將事情一五一十的道完:“對,可以換五份,沈宗主怎麼看?”
玉簡的那頭沉吟許久。
最後只傳來簡單的一個字。
“好。”
聞言,鄭芊咂咂嘴,玩兒真的啊?
那可是平叛啊。
說是返虛五層,但既然敢叛,誰知道後面還藏着什麼牛鬼蛇神。
沈宗主這是上次打出自信來了,還是真缺精血缺急眼了。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開口了。
鄭芊搖搖頭,撤去隔音法訣,重新走回執事堂,看着那個呆滯的女人,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怎麼了這是?”
“我……”葉文萱看着明知故問的對方,神情愈發僵硬起來。
她甚至有些後悔,自己剛纔爲什麼要旁聽。
之前就算做不了執事,在天劍宗內混着,至少安全無恙。
這要是真被趕出去了,那才叫悲慘。
“急什麼。”
鄭芊笑了笑,隨即將目光投向崔皓,一字一句道:“他不是說只看結果麼,這事兒,我接了!五份精血,你給姑奶奶備好了,少一份,我直接去找長老告狀。”
“請便。”
崔皓攤開手掌,心底卻是驚喜萬分。
區區一個鄭芊,哪裏有這樣說話的底氣,肯定是柳世謙插手了。
這位白玉京長老,還真是夠拼的。
“出發的時候通知我。”
鄭芊鬆開搭在葉文萱肩上的手掌,轉身瀟灑的離開了執事堂。
用餘光瞥眼後面。
發現已經遠離了崔皓的視野,這才趕忙加快腳步,狼狽的逃出了天劍宗。
壞了壞了,這次裝大了!
不過……還挺爽的。
鄭芊拍着胸脯,滿臉複雜,怎麼莫名其妙又把自己給坑進去了。
算了,還是先看看沈宗主能請來多少助力吧。
……
南陽宗祖師殿內。
李玄慶看着沈儀放下玉簡,有些好奇道:“又發生了什麼了?”
他發現這位年輕小宗主,好像一直都挺忙的樣子。
哪怕是自己當年風頭最盛的時候,都沒有這麼頻繁的邀約。
“關於靈軀法的事情。”
沈儀並沒有藏私,將天凰不滅真身的事情娓娓道來。
李玄慶安靜聽着,隨即抬眸道:“我曾與池陽仙子有過幾面之緣,她也是火性禽妖化身,就是不知道她現在是否還在洪澤……這次好像幫不上你了。”
“沒事,我試試吧。”
沈儀收攏心神,對於天劍宗刁難的事情,他其實早有預料。
從剛剛離開南陽宗的那天開始。
他就發現了南洪七子之中,天劍宗乃是態度最果斷的,幾乎把想要南陽寶地的心思寫在了臉上。
“不過靈軀法這東西,我曾經也略有涉獵,只是後面發現太浪費時間,也沒什麼大用,就乾脆放棄了,如果你喜歡的話,倒是可以教給你。”
李玄慶伸出指尖,見沈儀並沒有拒絕的意思,這才輕點了一下他的眉心。
直到那抹靈光在腦海中化開。
沈儀臉色終於變了一下。
他以爲玄慶說的是傳一式功法,卻沒想到對方竟是連帶着所有的感悟一起傳了過來。
這可比講法傳道恐怖多了。
李玄慶收回指尖,本就僵硬的眼珠,突然又木訥了幾分:“我們剛剛在聊什麼來着……哦,對了,你要出去。”
“……”
看見這一幕,沈儀突然想起了上次對方隨禮鴻蒙紫氣的事情。
玄慶前輩好像是用什麼祕法,將本身的底蘊,全部裝進了這具木人身軀之中,隨時可以拆出來。
所以,對方已經把這式功法忘記了?
“多謝玄慶前輩。”
沈儀拱手,並未多言。
“客氣什麼,是因爲我給了你什麼嗎,沒關係的,我已經用不上了。”李玄慶稍稍恢復了一些記憶,溫和笑了笑,只不過話音裏略顯幾分落寞。
“爲什麼?”沈儀很少主動打聽別人的事情,但這次,他卻是側眸看了過去。
“因爲……天太高了,我觸不到……天之下,一切皆無用。”
李玄慶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太妙的過往,突然用手捂住了額頭,嗓音也變得沙啞起來:“我想報……”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清醒過來,帶着幾分忌憚道:“不,我不想。”
“好的。”
感動歸感動,但這事情好像挺大的。
沈儀輕點下頜,果斷的收回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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