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這六塊道牌,顯然就是南陽的盟宗。
其中很明顯的一點就是……
本以爲對方會感激涕零。
那渾身藤曼的木人睜開了眼,就連眼眸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木珠子。
“什麼修爲?”沈儀好奇側眸看去,聶君和靈兮等人,也是下意識張望了過來,他們也很想知道,到底得是什麼境界,才能散發出如此強悍的氣息。
“……”
化神境的宗主,有個如此強悍的親傳弟子,怎麼感覺哪裏怪怪的。
嗓音嘶啞刺耳,還帶着些許木訥:“我是南陽宗親傳弟子,我要回家。”
放在南陽宗內或許勉強算得上是個人物。
他盯着這怪人,卻又聽對方繼續道。
如果要說有誰最覺得不對勁。
也不知道姓沈的還在猶豫什麼。
不太嚴謹的說,與死了也沒有區別。
而道牌之上,僅是一道虛影所散發出的氣勢,便讓她從未見過,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葉文萱見狀,趕忙起身駕雲跟了上去,生怕追丟了她的前程。
沈儀握緊道牌,從剛剛斬殺老狗的興奮中回過神來,這外面的世道,好像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怖許多。
聞言,那道牌忽然滯住。
“……”
木人熟練的站到了法陣中間,那張僵硬的木臉上,居然湧現出些許期待與懇求。
沈儀對這清月宗的觀感還不錯,抓住機會,又多問了一句:“敢問南陽宗的修士,都去哪裏了?”
只留那塊彎月道牌,勉強讓嚴肅的嗓音溫和幾分:“我等皆是南洪七子,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用道牌傳訊清月宗。”
莫非還不滿足?
“你能不能帶我……回家……”
他仔細觀察片刻,發現幾乎所有人,都悄然看向了那個化神境的白袍青年。
但在外面……沒看那位梧桐山老祖都還像個鵪鶉似的待著麼。
彎月道牌笑了笑:“不必叫什麼前輩……按照規矩,我還得喚您一聲南陽宗主。”
“嗯。”
說罷,虛影消失不見,刻着長劍的道牌徑直朝着遠處掠去。
所謂的天劍宗,很明顯是有些急了,直接打斷了那人的話語。
隨即轉向崖邊的木人。
聞言,葉文萱好似得了什麼仙神法旨,臉色大喜,毫不猶豫的跪地行禮:“弟子葉文萱,願意拜入天劍上宗!”
祝珏瞥了眼旁邊的姜秋瀾,卻發現對方連一絲神情波動也無。
等了許久,沒有等到回應。
“你叫什麼名字?”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有什麼資格進入那般大人物的視線。
好似自己等人真的身具龍相,前途不可限量。
葉文萱鼓足勇氣走了上去。
其間最強者,也不過堪堪返虛,剩下的人裏更是還有普通的練氣修士,更何況認知湵。侄呜汃ぃ苋雰乳T修習,已經算是極大的厚待。
難不成還非得守着那破破爛爛的南陽宗?簡直荒唐。
天劍宗的中年人重新朝下方俯瞰而去,眉尖微不可察的蹙起。
他沉吟一瞬,看向沈儀:“你天資俱佳,可破例做個執事,在我天劍宗,想要有此地位,至少也得是個三層以上的返虛修士,如何?”
“呃。”
片刻後才嘆道:“不要問,沒必要。”
一道略帶顫抖的清脆之音已經先一步響起。
沈儀說着,邁步走至崖邊。
木人沉思片刻,緩聲道:“曾經登過白玉京,後來爲了活命,重塑了一副木軀,境界跌落,大約三四層樓,也可能是八九層,沒動過手,不太清楚。”
“……”
又瞥見那件白袍,中年人有些看不下去,臉色微沉。
“初來乍到,不瞭解情況,我暫時沒有加入宗門的想法。”
“請問前輩,我離返虛二層只差一步之遙,可否破例做個執事?”
以這些人的實力,直接強搶就行了,何須找什麼藉口。
還未等沈儀回應。
他想了想,朝着對方招手:“跟我來。”
這個跨度會不會太大了些,而且白玉京又是什麼。
一羣自傳承斷絕之地僥倖逃出的生靈。
“叫……李玄慶。”木人老實回道。
“多謝前輩。”沈儀拱手。
他沒什麼優勢,兩世都是小人物。
對他們而言,這外面的天地本就陌生無比,沒成想一出來,竟是受到了如此炙手可熱的“爭奪”。
說罷,似乎是擔心沈儀追根問底,它徑直騰空掠走。
“本座已經等你許久了。”
但是南陽是什麼情況,早就被妖魔禍害的一乾二淨,靈氣匱乏,其中更是一個前輩都沒有。
腥嗣婷嫦嘤U,就連聶君都渾身緊繃。
沈儀沉吟了一下。
“……”
但也正是小人物,纔會對這些事情如此敏感……很顯然,這根本不是什麼恩賜,更像是對自己有所求。
如果是做生意,至少也得知道自己手裏有什麼東西,能值多少價錢。
那大概率就是他了。
而這句話落下以後。
沈儀並非想要盤問對方什麼,只不過要把這般不受控制的強悍存在,帶回破敗不堪的南陽宗,實在是需要冒很大風險。
聞言,天劍宗長老緩緩閉上眼,似乎在考量什麼,這事情總要有人開個頭,片刻後才發出一道短促之音。
在嘎吱聲中站起身子。
它一步步朝着腥俗邅恚钺嵩谑殖值琅频纳騼x面前站定。
那般代表着宗主身份的法衣,也是對方能夠玷污的麼。
恐怖的氣息緩緩在南陽平臺之上瀰漫開來,即便以沈儀天凰不滅真身小成的修爲,竟也連連跌退了幾步。
她並不蠢。
那彎月道牌所說的第一句話,很顯然是把自己等人當作同等層次的盟宗在對待。
話音還未消散。
祝珏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不過是個武仙,姜秋瀾也還未突破化神。
天劍宗長老沒有去看葉文萱,而是繼續盯着沈儀。
只見那木人雖然戀戀不捨,但還是聽話的走到了他背後。
不過,至少從剛纔的彎月道牌來看,似乎對這木人極其放心,當然,所謂的清月宗也不可全信。
但如今剛剛踏出南陽宗,確實急需一個引路人。
第422章 南陽宗舊事
陡峭高崖間,一襲白袍湧動。
沈儀沉默遠眺山下,入眼盡是雲霧,辨不清人間真容。
他忽然感覺到山風微寒。
自己好像站在了一個過高的位置。
葉文萱自稱返虛一層,而這木人顯然是在返虛境中都屬於絕頂強者,卻依舊落得這般淒涼的下場。
相較之下,沈儀的實力哪怕勝過葉文萱,在此方天地,好像也算不得什麼超然脫俗的存在。
念及此處,沈儀忽然感覺手裏的道牌有些燙手。
李玄慶沉默良久,淡淡道:“這件事情責任在我,卻與你們無關,至於他們是如何隕落的,其實也和合道寶地有關。”
這說明成仙的途徑不止一種。
“如果說,我把這東西給你,你就能立地成仙了?”
“別誤會,我只是舉個例子,並不會傷害你們。”
李玄慶根本沒有看那道牌一眼,發出一道長嘆:“我現在已經算不得修士了,硬要說的話,我更像是妖魔……”
“南陽宗最珍貴的東西,就是它本身。”
說到這裏,他忽然發現身旁青年的神情變了變,若有所思的朝自己看來。
“此話怎講?”沈儀略有些好奇,他不太明白,就南陽宗內的東西,甚至都不支持修士突破至返虛二層,有什麼值得這些外面強者覬覦的。
實際上卻是,若這木人想要強搶,自己等人無論如何是守不住的,還不如大大方方一些。
沈儀輕吐一口氣:“他們是怎麼沒的?”
李玄慶糾正道:“登上了白玉京,還需一塊合道寶地,此物要麼獲得天庭認可,從此在仙籍上留名,要麼獲得天的認可,從這世間自取一塊。”
“……”沈儀沉默了一瞬,不置可否道:“那爲何這麼多年下來,他們沒有理會過南陽宗裏面發生了什麼,是破不開法陣?”
“生死與共。”李玄慶毫不猶豫答道。
“是近乎。”
“……”
“若有一天你成了真正的宗主,合道南陽,那方天地內的生靈,從此不再食天地之氣,而是食你的氣,被稱作道僕,亦或者道奴,渾身修爲供伱驅使,生死盡在你一念之間。”
“最後一個問題。”
“合道寶地是有數的,每一塊都是當年前輩們通過大毅力,大造化,方纔獲得天的承認。”
但聽這木人的說法,再看其餘宗門的樣子,似乎在外面的世界,這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聞言,李玄慶閉上了眼睛:“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授長生,所謂白玉京,便是隱喻仙宮,故此返虛分作十二層,登上白玉京就近乎算是成仙了。”
“若是有宗主出手,能破開,但此地也就毀了。”李玄慶看向沈儀,光是從對方身上還未徹底乾涸的妖血,就能大概推斷出裏面的情形。
除此之外,沈儀還敏銳捕捉到了李玄慶話裏的細節,對方把“天庭”和“天”是分開的。
沈儀緩緩舉起手裏的道牌,看上去坦然無比。
“只不過真的太久了。”
沈儀消化了片刻,眼中湧現詫異:“你以前是仙人?”
此言一出,沈儀還未有所反應,倒是梧桐山那羣弟子臉色微變,他們翻閱古籍,是知道一些往事的。
沈儀很快就能反應過來,這六枚道牌身後的強者,地位其實是低於宗主的,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恐怕很難坐穩這麼高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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