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沒有去找機關,沈儀略微用力,將木板破開,伸手握住了放在牀邊的佩刀。
“唰!”
在下方生物探頭的瞬間,刀刃已經壓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沈儀眼眸微眯。
在刀刃的脅迫下,女人青絲散亂,五官精緻且不乏英氣,髒兮兮的臉龐上蘊着怒意,嘴巴被布條捆住,嗚嗚聲聽起來不像什麼好話。
一身原本雪白的長衫,此刻比抹布乾淨不了多少。
雙手被麻繩綁在身後。
從她微微發紅的額頭來看,剛纔應該是用腦袋在撞牀板。
看清這年輕女人漂亮的面容,沈儀的臉色逐漸開始變化,從疑惑到惱怒,最後只有用深呼吸來平穩心緒。
你他媽的……到底還給我……留下了多少麻煩!
和一個死人置氣沒有意義,沈儀無奈垂眸,隨手扯下女人臉上的布條。
“你這混蛋,爲虎作倀!你不得好死!”
“快放了我!否則我彙報師門,定要將你這狗偾У度f剮!你……”
銀光掠過。
沈儀收回刀,女人看着被斬斷的麻繩,張張嘴,似乎有些意猶未盡,但又不知道該怎麼罵下去。
這就被放了?
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啊。
她舔了舔乾燥的嘴脣,沉吟片刻:“餓了,有喫的嗎?”
沈儀瞥了她一眼,搖頭道:“出去。”
自己是很想有個女人相伴,但還不至於被色心迷了腦子。
對方的身份太過特殊,特殊到光是想想,沈儀都會整晚睡不着覺。
柏雲縣雖然算不得什麼富足之地,但也有幾位豪商,林家就是其中之一,靠着販賣絲綢發家。
僅僅如此倒也罷了。
林家獨女雖受寵愛,但在衙門面前,也算不得什麼。
特殊就特殊在這個獨字上。
林老爺子不知是出了什麼情況,妻妾成羣,子嗣卻不多,還接連夭折,只剩下這個女兒。
無奈之下,只能過繼了男丁來繼承家業。
至於這個女兒,則是花了大價錢送出去學藝。
讓人沒想到的是,她居然真的學成了……歸來第一件事就是持劍除妖。
沈儀就是在此時參和進去的。
對方出了城,單槍匹馬惹上了那羣狐妖,能撿回一條命來實屬不易。
究其原因,是某隻狐狸好奇人間繁華,偏要來一場狸貓換太子的戲碼。
它帶着這姑娘來到沈儀家裏,不僅模仿她說話做事,還徹底給自己換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最後通過沈儀親手把“重傷”的它送回了劉府,以解決記憶丟失的問題。
沈儀把事情辦的妥帖,狐狸很滿意,便把這姑娘賞給了他。
只要不在柏雲縣露面,隨他怎麼收拾,爲此還專門封了姑娘的竅穴。
“前些日子,每天還有米粥可以喫,現在連水都不給喝了,你知道這兩天我怎麼熬過來的嗎?”
林白薇有氣無力的起身坐在牀沿。
沈儀側眸看去:“伱要我放了你,我已經放了你,爲何還不走?”
一頭能隨意化形的狐狸,絕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對付的。
對方進了林府,暫時還未動手傷人,沈儀也不想把事情弄的更遭。
“罵兩句過過嘴癮罷了,你當我傻啊?”
林白薇揉着小腹,嗓音虛弱道:“那畜生在我身上留下了禁制,我但凡跨出這房間一步,它半個時辰內就能過來摘了我腦袋。”
聞言,沈儀脣角掀起冷笑:“所以,對你來說,我很安全?”
“你動我,我就跟你拼命。”林白薇瞥了他一眼,貝齒緊咬道:“但你不動我,我就要喫飯!”
從這姑娘堅毅的眼神中。
沈儀感覺到了對方是真的很喜歡喫飯。
他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下繼續糾纏下去:“聽着,我現在要休息,至於你,只要別再發出聲響,其餘隨意。”
說完,沈儀徑直躺了回去,順便把官刀壓在手臂下。
“……”
“……”
片刻後,沈儀回頭看去。
他承認林白薇非常漂亮,即使是這副狼狽模樣,也是他穿越過來以後,所見之人中最爲驚豔的一位。
但這也經不起對方像個女鬼似的披頭散髮,面無表情的坐在自己旁邊,用那種陰森森的目光一直注視着自己。
“你是不是有病?”
“我可沒發出聲音。”林白薇繼續盯着他。
“我現在很想把你再塞回牀下。”沈儀緩緩坐起。
“隨便,需要再綁起來嗎?”林白薇伸手雙手。
這副神態,讓沈儀不禁懷疑,自己和對方到底誰以前纔是潑皮:“你這是賴上我了?”
“我只是不想死而已,我得喫東西才能活着。”林白薇的神情頗爲平靜。
“不想死你還去招惹那羣狐狸。”沈儀覺得有些離譜,本以爲是個莽撞衝動的大小姐,沒想到還挺能屈能伸的。
聞言,姑娘疑惑看來:“它們捕食柏雲縣百姓,怎麼成了我招惹它們。”
說着,林白薇忽然將臉龐湊近過來,手指輕輕摩梭着沈儀的衣襟,那處被妖血染紅的地方。
她像幼獸般嗅着腥臭的氣息,抬起頭:“況且,你不是也在招惹它們嗎?”
“我可沒你那麼蠢。”
沈儀把對方的小臉推開,淡淡道:“你真的有什麼師門?”
能分辨出妖血的味道,說明對方還是有點真本事的。
“劈山桃花斧,誅妖無雙劍,十八式斷浪掌……”
“只要倆包子,你想學幾招?”
看着林白薇報菜名似的豎起手指。
沈儀嘴角抽搐兩下:“洗洗睡吧……”
果然,像陳濟那般隨手掏出功法的好事,偶爾遇上一次也就夠了。
還是自己的面板比較靠譜。
見他重新躺回牀上,林白薇無奈放下手掌。
隨便編出來的名字,果然是騙不到食物的。
她注視着沈儀的背影,陷入沉思。
莫非是自己在外面呆的太久了,一個小小的刑房差役,是怎麼接觸到初境門檻的?
嘶,要不要再重新編一套靠譜點的東西?
第14章 風雷伏妖真解
一夜難眠。
沈儀輾轉反側,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即便知道林白薇已經被妖狐封住了渾身大竅,別說是自己現在這身修爲,就連前身那個酒囊飯袋都能輕鬆斬殺對方。
況且自己還把佩刀壓在了手臂下,隨時都能拔刀應對。
但他還是不習慣背後有個活人。
其次,沈儀確實不相信林白薇胡謅的那堆武學,但他肯定對方至少有幾門像樣的本事傍身。
女人不肯說實話。
沈儀閉眼假寐,心中卻在糾結,若是以武力或者食物相逼,能否有所收穫?
換做前身的想法,幫着衙門隱瞞妖魔禍亂之事,只要把鎮魔司糊弄過去,狐妖徹底取代林家獨女的身份,這女人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但沈儀卻不行。
他是想要加入鎮魔司的,一旦狐女的事情敗露,自己就真的泥巴掉進褲襠裏,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好端端一個青年俠客,莫名背上這麼大一口黑鍋,忒冤了點!
沈儀思來想去,現在解決之法,唯有一刀砍了林白薇,找個地方埋了,即使鎮魔司發現了什麼,也來個咬死不承認,就是自己也被狐妖的幻化之法矇蔽了。
反正死無對證,順手還能逼問一番武學功法。
“……”
指尖掠過刀鞘,輕輕將其握住。
沈儀緩緩從牀上坐起來,一雙通宵熬夜的眼眸略帶血絲,陰沉沉的站起身子。
聽到動靜,靠在牀腳的林白薇懵懵睜開眼,擦了擦嘴角:“天亮了嗎?”
沈儀瞥了她一眼,徑直出了屋子。
感受到那隨意目光中極力隱藏的殺意,林白薇瞬間清醒不少,訥訥道:“欸,我也不打鼾啊,哪來那麼大起牀氣。”
大約一盞茶功夫後。
沈儀叼着煎餅,在門口站定,面無表情的丟進來一個油紙包。
林白薇撕開一看,是幾個熱氣騰騰的火燒。
她下意識嚥了嚥唾沫,兩眼放光,一口整齊的小白牙登時咬了上去,一邊咀嚼一邊道:“怎麼……沒肉……”
沈儀取出一件乾淨的外衫,白了她一眼:“有肉的叫夾饃,沒錢,湊合湊合得了。”
雖然兩世加起來,自己都沒有殺過人。
但沈儀並非不敢動手,連妖魔都砍了,何況更羸弱的凡人。
他只是覺得這樣被迫的去殺人,毫無道理,顯得自己非常傻嗶。
況且解決辦法也不止一種。
只要能趕在鎮魔司之前,先砍了林家那頭狐妖,同樣可以萬事大吉。
至於眼前的女人,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沈儀換好衣服,轉身離開了房間。
待他腳步聲走遠,林白薇停止咀嚼,若有所思的朝門外看去,神情間顯然是鬆了口氣。
她深知一個武者在達到沈儀這個境界的時候,對超脫之法的渴望會恐怖到何等地步。
但即便是被刀架脖子上,林白薇也不可能吐露分毫。
這是上面定死的規矩。
一旦違反,對方肯定是沒命了,自己也沒有好果子可喫。
“連這都能忍住,耐力都快比上我了。”
林白薇嗅着火燒的香味,舔了舔嘴脣,又是一口咬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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