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白菜么
……
三日之後。
易柏趕到陵沛郡,他落在樹上,回頭張望,卻發現灰鼠還沒到,連影子都沒有,他不得不在原地等待。
他停在樹上等待。
等了良久。
從深夜等待東方發白,仍是未等到灰鼠。
易柏琢磨着,是他飛得太快,還是灰鼠太慢。
他也不在樹上等候了。
他化作人軀,盤坐在樹林之中,散發自身妖氣,等待灰鼠來尋他。
這一等,又是良久。
久到易柏打算開始觀想,提升些許佛法了。
他正要取出佛策。
倏然間,他像是感覺到什麼,停頓下來,往外張望。
噠噠噠……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易柏輕易的判定了,這是人的腳步。
他抬頭望去。
見着一老叟穿着簡陋布衣,緩慢的走來,手裏拿着把斧頭,腿腳不利索,走一步看一步,很是緩慢。
咔嚓。
老叟踩中一枯枝,腳下一空,踉蹌之間,差點摔倒。
易柏見狀,沒有託大,站起身迎了上去,將之扶了起來。
老叟被易柏扶着,睜着渾濁的雙眼,連連感激,道:“多謝先生,多謝先生!”
易柏擺手,找到一塊石墩,將老叟扶到上邊坐下。
“老人家,您是哪裏人?怎跑到深山來了?”
易柏問道。
他現在所在,可是大山深處了,此地虎豹豺狼甚多。
“先生,我是山腳右裏村人哩,做得樵夫,怎不能上山。”
老叟坐在石墩上,笑着說道。
“原來老人家是樵夫,可老人家這把年紀,如何還能上山?可有子嗣?讓子嗣上山接替即可。”
易柏搖頭說道。
樵夫常年于山伐木,遇到尋常虎豹豺狼,自是能辨別,從容逃脫。
可是老年的樵夫,若遇見虎豹豺狼,真就一命嗚呼。
“先生,伱不知曉,我有二子,早些年,的確是我二子替我上山,可是後來,郡守徵兵,把我二子抓了去,我這不是沒法,只能自己上山,我家裏還有一生病老伴,我得早些兒上山,這樣才能賺點兒銀錢,讓我老伴兒治病。”
老樵夫說一番話,氣喘吁吁,其身體亦不是很好。
“那老人家也不可如此,山中危險多,您單獨一人過來,豈不危險耶?”
易柏勸說,想讓其下山。
“不可,不可!”
老樵夫不願。
“那老人家……”
易柏仍是說些什麼。
老樵夫卻是擺手拒絕了。
“我瞧先生,當是位法師吧?”
老樵夫問道。
“老人家怎地看出?”
易柏坐在旁邊陪同,問道。
“我這些年,住在山裏,見過很多東西,先生身上有股佛家法師的氣味,我見過不少法師,身上都有這種味道,先生的尤其濃郁,故而認爲先生是法師。”
老樵夫笑着說道。
“老人家好眼力。”
易柏沒有承認,亦沒有否決,他知曉,老樵夫所說的氣味來源,當屬他的立身之法。
他修得佛法,氣味與佛門僧人相似,說得過去。
“先生是法師,不知道,可否識得一法名爲‘明靜’的法師?”
老樵夫忽然問道。
“明靜?怎地?老人家,識得此法師不成?”
易柏一愣,他如何不識得明靜。
此趟前來,不正是爲了明靜此僧。
只是他不曉得,老樵夫是爲何識得明靜。
“不瞞先生,其實我二子被抓去當兵後,我雖年老體弱,但我卻仍能獨自上山,其皆賴我飼養的一犬,一犬跟我快百年咯,那犬極通人性,我上山時,它拉我走,爲我開路,故而我常常能獨自上山。”
老樵夫說出了這麼一番話。
“老人家,此犬與明靜法師有何干系不成?”
易柏問道。
“我亦不知,三月前,明靜法師途經我村,言我村有妖祟,我村以禮相待,可不知爲何,那日之後,明靜法師離去,我那犬兒,消失不見,不知所蹤。”
老樵夫苦惱不已。
“那犬兒……可是成精乎?”
易柏心頭一動。
大抵是明白怎地回事了。
恐怕是老樵夫養的一條犬,因緣際會,成了精,爲報答老樵夫,就爲老樵夫看家護院,上山開路,護其于山間平安。
但明靜僧人,又腦袋長包,怕是看出家犬成精,故而出手除掉。
這不是害苦了老樵夫。
“犬兒成精?不知,不知!只曉犬兒通人性,常常能聽懂我的意思兒,莫不是那明靜法師,將我那犬兒抓去?可我那犬兒,未做惡事,就是成精成妖又未曾傷人,爲何要抓我犬兒!”
老樵夫見多識廣,如何猜不着,他家犬兒的下場,他氣憤不已,手臂都在顫抖。
“老人家,莫要着急,興許你家犬兒並沒有事情,待我有閒暇之時,去尋得明靜問上一問。”
易柏如此說道。
“那便有勞法師了。”
老樵夫很是高興。
易柏勸告老樵夫往回走。
這回老樵夫沒有拒絕,順着易柏的意思,往山下走去。
易柏跟着老樵夫往回走。
他在將老樵夫送到村子附近時,用噴化之術,給予了老樵夫些許銀錢。
他此次施展噴化之術時,特意帶上妖力,故而時間可維持漫長,不會化爲原物。
可老樵夫卻拒絕了他的好意。
無論易柏強塞,老樵夫都不接受,乃至於掉頭就走,不給其機會。
易柏望着老樵夫離去的背影,心中嘆息,打算去近些的縣城,購買一些衣食用品給老樵夫。
他還未走上兩步。
一陣妖風吹來。
易柏回頭望去。
灰鼠駕風而來。
“龍君,你這也太快了!”
灰鼠見着易柏,忍不住抱怨道。
“社君,來得正好,且與我一同去縣城一趟。”
易柏忙是說道。
“去縣城作甚?那明靜僧人在縣城不成?”
灰鼠問道。
“非也。”
易柏將老樵夫的事情說出。
灰鼠聞言,亦覺得明靜太過分。
它氣憤不已,道:“此獠當真入魔耶?我昔年跟隨衍德真人遊歷數十載,亦曾見過爲人看家護院的成精家犬,衍德真人見此,亦會點其靈智,助長其修行,言明善妖難得,此獠善惡不分,合該他有此劫。”
易柏未有多言,讓灰鼠與他一同往縣城而去。
灰鼠自是沒有拒絕。
二妖以人身找到附近最近的一座縣城,入得城中。
……
很快。
二妖大包小包的從城中走出,將東西收入壺天。
灰鼠駕妖風,易柏坐其風中,往山中而去。
這把灰鼠累得夠嗆,直吐槽易柏不仗義,還要它馱着飛行。
不多時。
二妖再是來到山下。
他們找到村子。
入得村子。
四下打聽之下。
卻找不着老樵夫。
易柏在一番瞭解後,聽聞老樵夫在回村不久後,又出去砍柴了。
他這麼一聽,心中頓感不妙。
他拉着灰鼠往山中而去,欲去尋找老樵夫。
……
須臾之後。
易柏與灰鼠從山中而出。
他們尋不到老樵夫。
這座山於他們而言,並不算大。
一須臾之間,以易柏與灰鼠的本事,很容易就將大山上下全都找了個遍。
可卻未曾找到老樵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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