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
格蕾絲輕聲嘆了一口氣，幽幽的紅瞳盯着阿芙洛看了許久。
那道目光在猶豫邊緣徘徊着，似乎就差臨門一腳。
也許……？皇女殿下會在此刻變得坦率？
阿芙洛隱隱有些期待，最後格蕾絲的紅脣微啓，“你先回去吧……”
誒？
阿芙洛的表情如同石化一般愣住了。
格蕾絲殿下彆扭到了極點，或許應該給她找個理由？
“對不住了，格蕾絲殿下……”
阿芙洛的目光忍不住看向限制於細長脖頸間的項圈。
瑩藍色的光芒一閃，身體控制發動了。
紅色的瞳孔猛然收縮變得驚愕起來，格蕾絲原本不情不願的身軀開始動了起來。
雙手捏住下裙的裙襬一點點往上拉。
能夠看到自己身體在做什麼的格蕾絲，紅瞳如同要喫掉小孩一樣兇狠地看着阿芙洛。
那冷冰冰的臉頰也因爲氣血上湧，變得如櫻花般微紅。
“安心，只是上藥按摩。”
阿芙洛控制着雙手拉到膝蓋的部分便停止。
上天給予格蕾絲被厚愛的容顏與肌膚，在其他部位上也沒有吝嗇她的寵愛。
足上的形狀小巧玲瓏，肌膚潤白如玉，小腿纖細瘦弱。
而在腳踝部位有種畸形的凸起，那是骨折造成的。
阿芙洛在某人殺意滿滿的眼神之下，將那瓶冒着熱煙的魔藥微微倒了一點於手上。
纖長的十指將熱辣的藥劑揉搓開來，阿芙洛刻意有點壞心眼地放開了格蕾絲說話的權限。
她以爲格蕾絲會咬牙切齒地，像上次一樣那樣可愛地、臉紅紅地看着自己。
但她只是保持沉默，以及略帶殺意和思慮的眼神。
不會是真的在思考怎麼殺掉自己吧？
阿芙洛趕忙將這個無聊的想法扔出腦海。
她輕柔地說出了這句話，“如果痛的話，可以說出來。”
然後，阿芙洛的手貼到了跟人一樣冰冷的小腿之上，過於冰涼的感觸還以爲是摸到了雪。
哪怕是控制了格蕾絲的身體，都能感覺到她在發抖。
阿芙洛小心翼翼地問，“痛嗎？”
沒有回答，但是從格蕾絲眉心陡然一沉的表情來看有點痛。
按照兄長所教的手法，還沒開始呢。
阿芙洛本來還想稍微教訓一下嘴硬的格蕾絲殿下，卻忍不住放緩了手中的動作。
細嫩肌膚在小腿肌肉、腳踝處等地方遊走摩挲。
因爲沒有人說話，皮膚與皮膚之間曖昧沙沙聲都覺得嘈雜。
阿芙洛正在專心致志地將魔藥塗遍下半身的魔術紋路，精力很少分散給其他事物。
她偶然間一抬頭便看見，羞憤難耐的皇女殿下面色如滴血般通紅，連精巧的耳垂也染上了這抹殷紅。
氣氛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阿芙洛突然也覺得臉上的氣血在翻湧，她再看向格蕾絲的腳踝之時，已經沒有辦法坦然對待了。
她將右邊小腿微微舉起來，問：“格蕾絲殿下，這樣痛嗎？”
“……”
格蕾絲不會回答，因此，阿芙洛只能去看格蕾絲的表情。
皇女殿下仰躺在牀上，半邊臉貼着牀頭，眼瞳通紅，額間出一層細密、忍耐的汗。
而自己正舉着她的小腿……怎麼想都有些糟糕？
但是接下來纔是最痛的，自己要把魔藥以特殊的魔法抹在腳踝處，然後讓斷骨相接。
阿芙洛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動作快準狠，來減少格蕾絲的痛。
“咔擦”一聲——而後，“嗯……哈……哈……”。
寢宮裏出現了一道難捱的吐息聲，皇女殿下終於在巨大的痛苦之中發出了喘息聲。
少女頓時側倒進柔軟的牀邊被褥裏，半露出的眉像是被蹂躪過的紙團，皺皺巴巴，眼睛連兇巴巴地瞪着自己都已然做不到了。
臉頰邊上冷汗直冒，渾身蒼白。
啊……糟糕是不是太用力了。
阿芙洛放開了對於格蕾絲的身體控制，有些心疼地拉了拉少女的衣袖，一邊替她順氣，一邊輕柔地說：
“格蕾絲殿下，如果痛的話，是可以叫出聲來的。”
“疼痛並不羞恥，不用一個人強忍着，作爲朋友，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哈……哈……”
格蕾絲趴在被子裏像是乾死的魚一樣緩和了許久，半晌才爬起來。
阿芙洛順手把她拉起來，關切地問了一句，“好點了嗎？”
格蕾絲沒有回答，她直直地坐起來，腰背挺直，哪怕臉頰上仍然帶着緋紅與汗意，紅瞳裏有一種道不出的鄭重。
“阿芙洛，如果有一天……不，你沒有感覺到你現在正在背棄你的信仰，背棄你敬愛的女神嗎？”
“嗯？”
這有什麼關係嗎？阿芙洛不解。
格蕾絲鎖着眉，目不轉睛地看着阿芙洛的雙眼，
“換句話說，你是不是對於我……產生了特別的情感？並且願意爲此放棄你的信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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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你喜歡我嗎？
信仰已經成爲了習慣。
走出舒適區對於任何人都很難。
顯然對阿芙洛也一樣。
格蕾絲拍着胸口微微喘息平復着呼吸，等待着阿芙洛的回答。
“特殊的感情……？”
修女小姐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瞳光渙散，拍着格蕾絲背部順氣的手也停滯在原地。
她以鴨子坐姿勢坐在牀上，像是小孩子第一次被問到父親母親更喜歡哪一個一樣，手足無措。
她的腦海裏會想到什麼呢？原野？星空？還是玉米地裏的追逐？
格蕾絲不知道。
但是足部抹過魔藥的地方正在源源不斷地發熱，阿芙洛那雙手摩挲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着汗毛直豎、如電流遊走般的感觸。
讓格蕾絲感受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恐懼，好像有什麼東西即將裂開。
格蕾絲生氣是因爲阿芙洛徹底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阿芙洛想要搶奪關係之中的主動權。
一切脫離自我掌控的事，對於格蕾絲來說都必須要快刀斬斷。
阿芙洛的表現無疑是蹬鼻子上臉。
現在必須讓阿芙洛獲得點教訓。
腦海的想法與內心潛意識的防禦機制衝突，造就了現在格蕾絲極爲矛盾的表現。
見阿芙洛還在猶豫，格蕾絲微微捏緊了拳，用不含情感的冰冷語氣，直接了當地挑明：
“簡單點來說，你喜歡我嗎？像戀人那樣的喜歡。”
“喜、喜、喜、喜歡……？”
聲音變得磕巴，碧玉如湖水般的眼瞳如石子落池般猛然收縮，纖長的眼睫如逃竄的蝶翼般飛速地眨動。
心緒層層擴散，阿芙洛慌忙之中不知道自己的內心到底是什麼滋味。
她沒有喜歡過別人，沒有戀人自然，也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感覺。
雖然最近確實被人說過像是擁有了戀人的樣子……
但是身爲修女的自己，無論如何都是不會背棄自己的信仰，喜歡上他人的。
這是在女神像前沐浴着女神的恩澤，所發出的肺腑真言。
阿芙洛良久才緩過神來，她不知道爲何自己開始閃躲起皇女殿下灼熱如審判般的視線。
於是，她只好將身體微微往後縮了縮，看着繡有金線的絨被，小聲地說：
“格蕾絲殿下，我覺得我們不是那樣的關係。”
“我希望我們能保持着……”
是什麼關係呢？
阿芙洛低垂着頭，雙手的食指如同糾結的螺旋一般不斷纏繞着。
她一時之間有些詞窮。
如果非要來形容，應該是類似於好朋友的關係。
可以坦障啻梢曰ハ鄶y手相互依靠，可以每時每刻分享彼此喜歡的、有趣的事情。
可以像之前那樣看到更多有關皇女殿下可愛的一面。
當然像是抱着格蕾絲一起在牀上談夜話的感覺也不錯。
應該說只要待在一起的話，感覺就會很開心……
“你就是不喜歡我對吧？”
阿芙洛思考被冰冷疏離的聲音驟然打斷。
她抬起頭來看向皇女殿下。
無論是眼神和臉上的表情依舊滿是凍人的寒意，但她卻感受到了某種不一樣的氣勢。
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徹底討厭了。
阿芙洛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種心慌。
“也不是不喜歡！只是不是戀人那種喜歡……”
像是預感到自己會被拋棄的狗狗，她焦急地垂下眉毛，指手畫腳地比劃着，
“我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那種的喜歡！產生什麼禁忌的情感，背棄女神是不可能的……”
可是這樣的解釋，並沒有使二者之間的氣氛緩和，反而朝着極端的方向發展了。
“我知道了。”
格蕾絲彷彿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直直地坐正身體，環抱着雙手作出隔絕姿態，目光冷如寒霜掃過自己，
“你今天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什麼？”
阿芙洛警戒地耳朵一動，天生敏感的她察覺到了此刻現在氣氛的不對勁。
“沒有話要說，就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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