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笨蛋阿芙洛,怎麼趕着來挨訓了?
格蕾絲一想到昨天對峙時候,維多利亞陰沉到快要殺人的表情,就忍不住爲阿芙洛捏一把。
現在是不能再在書房裏待下去了。
不然以阿芙洛剛直的個性給她逼急了,一定會和陰陽怪氣的維多利亞打起來的。
格蕾絲將兩本書籍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放在線條勻稱的大腿上。
輪椅的圈又咕嚕轉起,朝着門外而去。
……
維多利亞是在宮殿放有巨大雕塑的前廳,看見了那純真善良的阿芙洛小姐。
她今天穿了一條荷葉領的白裙,平時披散的金髮被刻意梳成最爲端莊的公主頭。
深紅的玫瑰,與白裏透紅的鬱金香花束被她優雅地抱在懷中。
花朵貼近臉頰,臉上笑容湝比春天還要嬌豔。
只不過那種笑容在看到維多利亞後,便收斂了許多。
露珠在盛開的花瓣上滾動,她提起裙襬微微行禮,
“維多利亞殿下,午安。”
維多利亞站在高高的樓道之上,華麗如夜幕般的深藍裙襬,帶着些許碎鑽閃閃發光。
她一隻手搭在扶手上,低垂着眼睫,以居高臨下的女王姿態俯視着阿芙洛,
“我知道阿芙洛小姐與格蕾絲情感深厚,但是格蕾絲生病之後需要靜養,你說對嗎?阿芙洛小姐?”
宮殿內還有許多其他的女僕下人,維多利亞是不太想讓自己尖銳陰沉的一面展露出來的。
“嗯……?”
阿芙洛迷惑地眨了眨眼,她仰頭不卑不亢地朗聲回答道,
“維多利亞殿下,我這是替兄長完成您佈置給他的任務。您知道的,普通的女僕無法出入宮殿。”
維多利亞冷冷地垂了垂眉心,用頗有深意地眯了眯眼,善解人意地說:
“那你明天不用來了,因爲這些行程過於繁瑣。”
阿芙洛搖了搖頭,“維多利亞殿下,我此次前來並非是單純爲了送花。”
“兄長曾經是帝國傳奇煉藥師黛芙妮大師的門徒,他今早交給我一劑古老的魔藥,說是能順着魔法紋路加快骨頭癒合。”
維多利亞從胸腔裏呼出一口悶悶的吐息,隨後毫無情感地勾起脣角,微笑地說:
“魔藥只需要交給格蕾絲的貼身女僕莎拉便可以了,不需要阿芙洛小姐費心。”
話已經點到這裏了,但凡是擁有一點自知之明的人也應該會離去了。
沒有邊界感的阿芙洛頭頭是道地反駁着,根本沒有退卻的意思。
“但是……維多利亞殿下,兄長說魔藥需要配以特別的按摩手法……”
“我想……莎拉應該不會……”
聖潔清晰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將維多利亞的暗語全都塞了回去。
維多利亞微微挑了挑,已經不打算再忍耐下去了,她正打算開口之時。
咔嗒,樓梯轉角處出現了下樓的碰撞聲,一圈一圈滾動的聲音在前廳迴盪。
“皇姐,阿芙洛小姐你們在討論什麼呢?”
清清冷冷的聲音先至,在迴旋走廊的二樓階梯處,原本應該待在書房的格蕾絲被兩位女僕小心翼翼地推到平臺前。
維多利亞回望,格蕾絲乾淨的眼率先是落在阿芙洛身上,隨後才緩緩地移動到了自己身上。
“格蕾絲殿下,午安。”
阿芙洛率先抱着大朵大朵的鮮花,對着格蕾絲乖巧地行禮。
心態有些微妙的維多利亞,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阿芙洛,隨後忍不住詢問道,
“格蕾絲你怎麼出來了?”
格蕾絲拍了拍手中的書籍,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書房裏一個人太無聊了,我就想下來看看,就剛好看見阿芙洛……小姐來了。”
當然,她在說出“阿芙洛”這一字眼之時稍微有些猶豫。
畢竟姐妹二人,剛剛因爲阿芙洛才吵過架,再度提及的時候總有些微妙。
“……”
維多利亞沉默着,沒有說話。
她轉身,耐心站在樓梯口側邊的卡羅琳祕書抬起了頭與之對視,鏡片之中似乎有某種心有靈犀光華浮動。
倒是阿芙洛主動出擊,“格蕾絲殿下,身體好一點了嗎?”
“恢復得還行。”
格蕾絲熱切地回應着阿芙洛,微微頓了頓,隨後看着維多利亞輕聲發問:
“但是,皇姐我聽女僕說,你正在接待卡丹大使,不去陪他們嗎?”
這是明晃晃的趕客令。
正如格蕾絲昨天所言,強制的控制慾會產生特殊的感情,需要給格蕾絲一定的獨處空間。
如果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再從阿芙洛小姐身上動手也不遲。
決心斬斷這種不倫的情感,維多利亞深邃的眼瞳微微左右轉了轉,糾結思考了兩秒,最後勉強沉聲發言道,
“去……祝你們玩得開心。”
到時候,讓卡羅琳安排人去盯梢就好了。
……
阿芙洛將鮮花遞給了女僕,推着輪椅的靠背之後全程沒有說話,格蕾絲也保持了相應的默契。
越過狹長的走廊,最後的抵達修養的寢宮大門。
女僕們退下,吱呀一聲,大門關上,輪椅不偏不倚地恰好推到擺放玫瑰和鬱金香的書桌前。
鼻息裏全是清新的花香味,格蕾絲還誤以爲春天將至。
不過,格蕾絲坐在輪椅之上並看不清阿芙洛的表情。
但從她那沉沉的呼吸聲、女僕們散開後仍然沉默的表現來看,她似乎很不滿意。
“怎麼了?阿芙洛?”
格蕾絲忍不住扭頭問道。
阿芙洛跟剛剛在樓下的神情完全不同,那雙乾淨純潔的眼睛微微眯起,帶着幾分警戒與不滿,似乎想從自己的眼裏看穿些什麼。
她處於稚氣未脫的少女年齡段,抿着脣便有些氣鼓鼓的生氣模樣。
“……”
“昨天維多利亞對你的態度很不友好,你今天怎麼還來?還帶了這麼多玫瑰?”
阿芙洛深吸一口氣,好像是在忍耐着怨氣。
“那是兄長託我送你的。”
“嗯?”
格蕾絲眉毛如海浪般幾度起伏,她有些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
“努爾基送我的……?”
不過她的眉心很快反應舒展——原來阿芙洛是在爲自己即將成爲她的“嫂子”而生氣啊。
雖然不會真的成爲嫂子,但一直用“未來嫂子”的身份去壓制阿芙洛,她肯定不開心,有逆反心理都是常態。
“嘁。”
格蕾絲冷笑一聲,故意表現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抽出一支玫瑰嫌棄地扔在了地面上。
“我根本不喜歡這些,叫他也不用再裝樣子了。”
被刻意磨去荊棘的玫瑰跌落在地面上顫了幾顫,阿芙洛的心與眼睫也顫了顫。
格蕾絲悄悄地用餘光瞥了瞥阿芙洛,發現她仍然板着一張臉。
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這是開卷考試,可格蕾絲卻找不到解答的方法了。
她到底爲什麼生氣?
格蕾絲猜不出來,不說話就不說話,自己也沒精力猜。
蕾絲手套貼在鐵質的輪圈之上,格蕾絲輕輕轉動,朝着牀邊前去。
滾輪在鵝絨大牀前停下,格蕾絲雙手費力地按在牀鋪之上,打算自己一個人爬上去。
看會兒書也好,總比沉默要強。
“嗯……”
格蕾絲髮出一聲悶哼,卯足了力氣,雙手深深地陷阱去柔軟的牀鋪,臉頰悶得蒼白,卻沒能將自己的下半身撐起來。
孱弱的胳膊根本沒辦法支撐起自己的身體。
不是這個動作有這麼難嗎?
格蕾絲驚愕地眨了眨有些不可置信。
“哈……”
身後突然有人發出一道長長的嘆息。
阿芙洛不知道什麼時候,如同幽靈一般無聲無息地走到了自己後面。
格蕾絲回頭。
阿芙洛的嘴角依舊下垂,可眼神卻不像剛剛那樣生氣,反倒有一種“真拿你沒辦法”的感覺。
就好像是……自己在她面前是什麼需要被照顧的小孩子一樣。
格蕾絲眉心跳了跳,搞什麼,自己心理年齡可比阿芙洛整整大上十歲不止。
二人都沒有說話,導致格蕾絲不得不用手費力地撐在牀鋪上。
可由於力的作用是相互,輪椅已經快要在反作用力之下滾出去了。
再過兩秒自己就會摔得徹底,而阿芙洛居然還只是站在邊上看着?
阿芙洛是腹黑嗎……?
格蕾絲忍不住發出了疑問。
最後,在緊繃的弦快要斷裂的時刻,阿芙洛終於選擇抬手,扶了格蕾絲一把。
柔軟的手臂從腰部攬住大腿,借力使力,格蕾絲輕鬆地爬上了鵝絨大牀。
“哈……”
格蕾絲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下意識地保持禮貌道謝,“謝謝你,阿芙洛。”
但阿芙洛仍舊沒有回答,而是緩步走到了寢宮的大門,咔嗒一聲把門鎖上。
她鎖門幹什麼?格蕾絲有些不解。
86.阿芙洛也是腹黑抖s?
格蕾絲一時之間,唯一能夠想到鎖門的理由是——需要提防維多利亞。
是,昨天阿芙洛算是被維多利亞狠狠地兇了一頓。
保持戒心的話,也算是正常。
經過好幾天的馴服,習慣使然,現在格蕾絲已經能夠坦然地躺在鵝絨牀上,用薄如蠶絲卻保暖的冬被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的。
她像是回到了貓咪所屬的貓窩一般,靠着牀頭調整成合適的姿態,一邊繼續拿起仍未讀完的書籍,一邊偷偷瞄着沉默不語的阿芙洛小姐。
阿芙洛踩在紅棕色羊絨地毯上,正用輕盈的步伐朝着自己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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