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格蕾絲殿下,午安。”
格蕾絲想要抬眼去看她,卻又莫名高傲地垂下了頭,目光被強迫放置在冗長書籍的文字上——伊布羅公國的皇室擁有着禁忌的力量……
腳步聲漸進,最終停滯於牀前,阿芙洛低下頭故意用細白纖長的手在格蕾絲面前揮了揮,
“怎麼不理我呢?格蕾絲殿下?”
“我在看書。”——格蕾絲頭也沒抬起來,只是冷冷地作出了這樣的回答。
說實話,她在思考,該怎麼樣才能對阿芙洛說出——喂,你來扮演椅子,我坐你身上吧?
任何人聽了都會打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並報警吧?
格蕾絲開始懷疑係統是不是在折磨自己。
但於此並不知情的阿芙洛,倒是天真地關切起自己來,她笑眯眯地將手按在書籍之上。
潤白纖細的五指似削蔥根一般分明修長,像是某種值得被收藏的瑰寶,骨骼分明之中有種驚人的美感。
是對於手控很友好的手……
但是現在,格蕾絲只覺得這隻手像是那種被主人忽視後,強行阻攔工作的狗爪子。
“今天給你帶了特效魔藥哦?這樣你的腳踝就會恢復得很快了。”
這倒是格蕾絲感興趣的話題,她微微一挑眉,把書籍乾淨利落地合上。
“啊啊!格蕾絲你把我的手夾住了。”
誰叫你亂放爪子的?
格蕾絲瞪了她一眼,然後又悄悄把書籍打開,將少女的手宣判無罪釋放。
“喝了之後多久能下牀?”
阿芙洛順勢坐在牀邊,碧綠的眼瞳亮亮的,比春日還要明媚。
“兄長說七八天吧,不確定。”
不確定就敢給我喝嗎?
格蕾絲嘆了一口氣,最後輕聲道謝,“謝謝你,阿芙洛。”
阿芙洛自豪地抬起頭來,纖長的睫毛如蝶翼般眨動,修長的腿半搭在牀邊,快樂地來回搖晃着。“不用謝,這是應該的,畢竟是你救了我。”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將身體湊過來,好奇地問道,
“對了,你今天需要我幫忙解決生理問題嗎?”
“……”
她是不懂,還是故意的?
格蕾絲一時間沉默,額頭上青筋突突的,拳頭忍不住捏了捏。
想到昨天那樣窘迫的、失去自尊的畫面,格蕾絲只覺得耳朵快要灼燒到發紅了。
因爲從來沒輸過,因爲只享受過勝利,格蕾絲反而對於這種羞恥的事情,難以接受。
她的目光流轉過金髮的少女,忍不住輕聲發問道,
“阿芙洛……你有沒有覺得你有時候很像一種生物?”
“如果說是生物的話,應該是鴿子吧?其實我自己也拿不準,但是格蕾絲殿下是什麼生物我很清楚。”
阿芙洛同樣用灼熱的眼神掃過了格蕾絲冷冰冰的疏離面容,笑容滿面地作出了評價,
“是貓。就是那種路邊很兇的、冷冰冰的野貓,但很可愛。”
記憶本能又回到鋼鐵森林林立的現代,格蕾絲想起那位自己的前任,漂亮的眉眼滿是愛意地說
——“其實比貓貓還要可愛,能不能學貓貓叫呢?那樣一定會非常地讓人心動的。”
“只要照做了,姐姐我就會做你喜歡的事情哦?”
那個女人!!完全把自己當成她豢養的貓!開心時就寵愛,不開心就遺棄的寵物!
本能的抗拒,讓人想要結束這個話題。
格蕾絲咬着牙,閉着眼睛深吸一口氣,隨後又小口地吐出來,胸腔在一個起伏之間將情緒平復。
心情很壞,一想到她就很壞。
格蕾絲懶得顧忌着阿芙洛的想法。
“阿芙洛,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如果你來看我,我就會欺負你?”
她不講道理地指了指書桌的椅子,用惡女般冷漠的語氣對着阿芙洛發號施令,
“你現在能不能扮演一下傢俱呢?比如說那張椅子,讓我坐一坐?”
79.?格蕾絲軟軟的,臉紅紅的?嘿嘿
“誒?”
牀邊自由擺動的小腿霎時間停滯,阿芙洛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眨了眨碧綠的眼瞳,嫌棄地鎖住了細長的眉毛,用打量着怪人的眼神看着皇女殿下,
“格蕾絲殿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對於阿芙洛這樣的眼神,格蕾絲並不奇怪。
有時候,她甚至都覺得自己的言行不一……但人就是這樣扭曲又糾結的人物。
格蕾絲面色平靜地躺在牀上,十指交叉於腹前,右手大拇指焦急地、快速地輕點着。
心緒有點緊張,但她想,自己應該可以冷靜下來去做自己想要達成的目的。
連腳踝斷裂的疼痛都能忍受,連死亡也無所畏懼,現在爲什麼害怕?
只是利用而已。
心之壁被內心的果決修復,格蕾絲恢復了原有的高傲。
她昂首面若冰霜地抬眼,對上居高臨下的阿芙洛,尖銳的氣場讓寧靜的空氣佈滿無形的荊棘。
“我之前已經跟你說過兩次了,事不過三。我不希望再重複一遍了。”
少女說着陰沉的眼神瞥了瞥緊閉的金色大門,“不願意就出去。”
語氣裏沒有一絲屬於朋友間的友善。
皇女殿下的周身彷彿環繞一層凍結的冰霜,稍有接近便有寒冷的徹骨侵襲。
可阿芙洛已經完全破譯了格蕾絲的行爲方式。
那就是口是心非,再加上一點虛張聲勢。
像是被主人莫名其妙推了一巴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順勢翻了個跟頭的那種乖乖小狗,阿芙洛彎彎着眉眼,用手肘輕輕蹭了蹭被窩中纖細的小腿。
“又這麼突然……爲什麼每次誇你的時候,都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
她不依不饒地湊上來,眼神赤斩瑴Q,足以淨化這世界所有的虛僞。
“難道女孩子被誇獎是很羞恥的事情嗎?格蕾絲好彆扭。”
格蕾絲的心在強大的自控力之下已經冷靜下來,眼眸半垂着,不爲所動從脣裏吐出幾個冰冷的字句。
“你做不做?”
一字一句的輕聲逼問,在僅有二人的氛圍之下顯得曖昧且危險。
“嗯……?”
阿芙洛眉頭緊鎖,歪着頭近一步向前打量着格蕾絲。
她那半趴在牀上的身體,幾乎就要壓倒在自己的身上了。
“又是那個什麼奇怪的詛咒嗎……?”
阿芙洛正處在如花一般的青春年華,稚氣未脫的臉上清晰可見細小的絨毛,被神所祝佑過的軀體幾乎看不見毛孔,膚如雪原。
自然上翹的脣角,以及狗狗一般溫和的杏眼,讓她天生具有一種善良可靠、悲天憫人的聖潔氣質。
但現在她的臉頰卻莫名染上了一點湝的緋紅。
讓這種氣質變得有些微妙。
格蕾絲保持着嘴角下垂的姿態,像是高不可攀的絕壁之上的白花,冷漠地說:
“我給你五秒鐘的時間思考……你不願意可以出去,而且你明天也不用來了。”
“嗯?那個?”
阿芙洛瞳孔猛然一縮,纖長的睫毛瘋狂地眨動,有些茫然。
“五……四……三……”
格蕾絲毫不留情面地豎起了漂亮的嫩白手掌,在倒數之中一根一根按下阿芙洛思考的時間。
阿芙洛的好感度是62,這是在生死危機時刻自己搏命將後背交予阿芙洛所換來的好感。
同時也代表着友人以上,戀人未滿,處於這段時間的情感最讓人心癢難耐。
阿芙洛顯然是不想放棄,她的表情眉頭緊鎖,似乎正處於強烈的糾結之後。
“二……”
象徵着終結的小拇指要被按下,阿芙洛皺巴巴的眉心像是妥協一般鬆開,
“等等等等等……”
她叫住了格蕾絲,猶猶豫豫地在房間掃了一圈,茫然地又有點羞怯地問道:
“那怎麼……怎麼做?我怎麼扮演椅子?”
這樣的表情和她一開始寧死不屈、誓死守衛自尊的模樣相差甚遠。
果然……好感度夠了就是可以爲所欲爲嗎?
格蕾絲臉上的表情仍舊高傲,微微上揚的眉毛與嘴角代表了現在的愉悅,像是隻神氣十足的貓咪。
“那當然是…… ”
少女的話音隨着表情一起凝滯住了。
怎麼做?
格蕾絲懂如何去愛一個人,也懂如何去吻一個人。
想要接吻和觸碰的情緒,在大多數時候都是發自於內心的。
可是說實話,從小到大的教育讓她保持着身爲人所必須堅持的底線。
現實的毒打又讓她領略到了世界的潛規則。
她哪怕高高在上,卻也不懂這些禁忌的知識,也不想無冤無仇地去羞辱別人。
“格蕾絲殿下,你看你也不會對吧?”
阿芙洛說着,臉上笑意盈盈的,若不是她那張臉足夠乾淨單純,真讓格蕾絲認爲她是在嘲笑自己。
“呵。”
格蕾絲冷笑一聲,她越過阿芙洛柔軟的身軀,將牀頭櫃上擺放的蕾絲手套拿了起來。
微透的蕾絲一點點穿過漂亮纖長的五指,覆蓋住嬌柔的肌膚,格蕾絲冷冷地望了望深棕色的羊絨地毯,提議道,
“你四肢着地趴在地上試試?”
阿芙洛順着她的目光看去,面容嚴肅,她認真思考了兩秒,發現了漏洞。
“要是這樣一直坐着的話,我的腰會承受不住吧?不過只是坐一下倒是沒關係。”
最後她的目光關切地在格蕾絲身上掃過,甚至開始爲格蕾絲考慮起來。
“而且,格蕾絲殿下,你也不方便這樣坐上來吧?如果我四肢着地,你要是這樣折騰腳踝會很不方便的。”
瀲灩的綠瞳閃灼着期待的光,躍躍欲試。
就像是那種等着主人扔球,雀躍地按着爪子的大金毛。
“……”
格蕾絲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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