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40章

阿芙洛已經下樓了。

而此刻，格蕾絲決定做些什麼。

在格蕾絲人生最美好的二十年裏，她作爲財閥大小姐接受過貴族的禮儀。

鋼琴，小提琴，繪畫，這些都是將她童年生涯全部填滿的東西。

對了，還有無數本難懂的、晦澀的書籍。

可她並不覺得難受，反而很享受這種能夠充實自我的過程。

她的鋼琴彈得很好，還刻意參加過青少年的比賽，所以爲誰彈奏一首樂曲根本不成問題。

窗外打開，月光澄明，大大小小的星辰如棋子般散落。

她緩慢地坐在了黑白分明的鋼琴之前。

……

阿芙洛有些生氣。

自己早該知道的，這是熱臉貼了冷屁股，還以爲她真的需要陪伴。

結果全程就像冰霜一樣把自己嗆了回去。

她完完全全就是個傲慢又冷漠的女人！自己幹嘛要這麼關心她！

要不是看在兄長的面子……

等等等，急促的下樓腳步在樓梯間迴盪，阿芙洛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剛剛對於格蕾絲那點同情似乎也泯滅了。

她氣沖沖地衝出宮殿的大門，爲自己荒誕的想法感到可笑。

清冷安靜的雪夜裏，不知從什麼時候傳來一道縹緲的鋼琴聲。

它從二樓敞開的窗戶飄出，樂曲溫柔而浪漫，歲月沉澱後的鋼琴有種難以言說的輕靈感，恍若天上傳來的聖潔之音。

該怎麼說這種感覺呢？

周圍靜悄悄的，無垢的雪與冰冷徹骨的黑夜泯滅一切生機，溫暖的燭光被緊閉的蒙着薄霧的窗所隔絕。

所以，天地曠野，唯一所見僅有夜幕星河，唯一所聞僅有那扇窗中的琴音。

原本有所的怨言恍若從鼻尖呼出的氣，縹緲地消散在此刻的黑暗裏。

阿芙洛忽而變得平和，她安靜地駐足在原地，她仰望着那扇半開的窗戶，仰望着天上孤寂的月亮。

一道人聲加入了鋼琴的演奏之中。

“繁星之城，你是否只爲我一人閃耀……”

少女冰涼的聲音輕聲演唱，沒有一絲情感，卻比任何情感都要熾烈的清冷之聲。

與此同時，無數團駭人的火焰在夜空裏如星火般躍動。

是之前的聖焰術。

格蕾絲之前也是操縱聖焰術化爲煙花去激怒二皇子。

此刻，它們在空氣中並非爲了展現進攻性，而是像是以天地爲帷幕開始上演華麗的表演。

砰，一團火焰華麗地如煙火般炸開。

以此爲信號，之後便有萬道、無數道煙火伴隨着輕柔的嗓音裏絢爛綻放。

隨後，世界開始逐漸變得躁動起來，萬家緊閉的窗戶打開，數不清的下僕們從中探出頭來，噰喳喳地驚歎着、欣賞着這難見的盛大光景。

冷漠的冬天開始變得溫暖。

阿芙洛見過神蹟，也見過世界的風花雪月，卻從來沒有想到有人肆意地施展神聖的魔法，去締造一場繁華耀眼的慶典煙火，只是爲了取悅自己。

格蕾絲……

她瘋狂，她冷漠，她是這嚴肅法庭裏最肆無忌憚的瀆神狂徒。

而她欲蓋彌彰所有，只在這一刻做了浪漫虔盏男磐健�

格蕾絲的樂曲結束，消失於人間的喧鬧裏，但燦爛星夜裏的華麗表演卻並未停止。

少女綽約的身影出現在窗邊，她仰望着穹頂，七彩的光影在她蒼白的臉上明滅斑駁。

無數朵逆飛的流星，在一瞬光華後後泯滅。

阿芙洛沒辦法再去關注那些一瞬之後便會消逝的煙火。

因爲覺得有人比那樣的東西，更加脆弱。

砰，萬千煙火的最後一道停了下來。

浪漫終有盡頭。

臉色蒼白、微微喘息着的格蕾絲殿下，最終將視線停留在了自己身上。

她什麼也沒有說，紅色的眼瞳在深藍的夜裏格外清晰，像是深邃的漩渦般叫人靈魂陷落。

她也不用什麼說，阿芙洛也知道。

她在說，“生日快樂，阿芙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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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在爆更，放心今天會更新一萬字的。

我是碼字怪人！！

54.如果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所有的話語都在對視裏明瞭。

格蕾絲仍舊像雪一樣冰冷。

可阿芙洛忽然覺得心情稍微好了一點，也許是那從未聽過的曲子令人身心陶醉，也許是那麼多人與自己共賞煙花的無名感動。

總之，無需多言，她以一個微笑作爲回應，隨後，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

“哈……哈……哈……”

馬車消失在雪夜的盡頭，格蕾絲大口喘息着，緊繃的體面終於可以鬆懈下來。

魔力被抽空的感覺讓身體有些漂浮，不得不撐着窗邊纔不讓自己倒下去。

像高級聖焰術這樣的魔法，對身體的損傷太大了。

沒有必要的情況下，下次格蕾絲不打算再繼續使用了。

最好是單憑自己的力量解決問題，而不是再依託系統的助力。

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值得依靠，除了自己這雙手和腦海中的知識。

格蕾絲緩和了良久良久，直到孱弱的身體不再發暈，才重新站起來。

該看看那本日記了……

始終對於日記念念不忘的她，還未走到書架前，便被一道輕柔的敲門聲打斷。

篤篤篤，而後，門外傳來了細柔溫和的女聲。

“格蕾絲殿下，我是您的貼身女僕莎拉，維多利亞吩咐我今晚替您收拾行李，現在我可以進來嗎？”

對了，晚上還要跟維多利亞一起住呢。

也許對於維多利亞的戒心該放下了？

哪怕是隻讀了一點原本第五皇女殿下的日記，也足以看出第五皇女對於維多利亞是相當信任的。

從她各方面表現來說，稍微有點奇怪，擁有莫名的佔有慾，但也挑不出差錯。

還給自己送了只貓咪？總之不是正常姐姐的表現。

“進來吧。”

格蕾絲讓莎拉先進來，隨後，她在書架前彎腰，將那本日記本毫不避諱地抽了出來。

這種貼身、打掃房間的女僕應該都會知道日記本的存在。

遮遮掩掩不如大方觀看。

只不過當格蕾絲翻閱到第一頁的時候，那位緘默的女僕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了。

“格蕾絲殿下，最近很沉默呢……”

“是覺得我有哪些地方改變了嗎？”

格蕾絲抬眼瞥了一眼貼身女僕莎拉。

她站在書桌前忙碌着，將零零散散的文具或者是裝飾品用收納盒一件一件分門別類地放好。

莎拉一邊收拾着格蕾絲曾經愛看的書籍，一邊回答道，

“是，以前殿下很喜歡跟我聊天，不過恢復以後就很冷淡，而且殿下平時很喜歡做做一些手工、甜點，或者是練琴什麼的，或者去宮外的孤兒院和小朋友一起玩耍。”

“恢復後，您對這些好像完全不敢興趣了。”

格蕾絲之前柔軟善良的印象在主僕之間態度上，淋漓盡致地體現了出來。

莎拉的態度很放鬆，是好事。

“中毒後我稍微喪失了一點記憶，有差別很正常，莎拉。”

莎拉並沒有一絲驚訝，彷彿早就得知了這個結果。

她將目光移過來。

這位女僕有着與黑夜並不相稱的柔順白髮，清秀的臉以及柔和的藍瞳，都讓她散發着一股溫婉而溫婉的氣質。

仔仔細細地用眼神在格蕾絲身上端詳了好一陣，莎拉才緩緩地作出結論，

“但我覺得格蕾絲殿下，您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變化，只是比之前稍微沉默了一點。”

“是嗎？”

“是的。”

得到了肯定回答，格蕾絲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也不打算再搭話。

自己並不是天生冷漠，可以與人共情、幫助毫無利益往來的陌生人，獻上一點愛心。

但如果要與他人的關係更加深入，格蕾絲便需要認真地思考，自己可以投入幾分真心。

“收拾好了，就帶我去維多利亞的寢宮吧。”

格蕾絲不再繼續話題，她的目光重新投回到寫滿娟秀小字的日記本上，這顯然是更重要的事情。

“11.13 雨

卡爾塔皇兄又來了，他每次看見我都要說，他那隻眼睛是我害的。

他今天還在我面前揮劍，我很害怕。

他現在變得好陌生，暴躁的讓人害怕，會不會有一天他真的用那把劍刺進我的眼裏……

翻了很多古書，但是沒有找到醫治他眼睛的魔藥配方。

要是他的眼睛好起來了，是不是卡爾塔皇兄就會變成以前的樣子了。”

“11.29 陰

今天是女神誕生日，我特意給孤兒院的所有小朋友都做了草莓蛋糕。

吉米今天說，他下個月要被領養了。

本來應該爲他開心的，卻有莫名的有一點點捨不得。

這些小孩子無法永遠在孤兒院待下去。

他們的人生不該終生停留在狹小的院子裏。

我也能夠自由就好了。

12.24 雪

今天下雪了，天氣很冷。

卡蘿今天居然在雪地上，用樹杈寫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