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殿下,我不明白,爲什麼是我,爲什麼是我的兄長,以及……您的目的是什麼?”
“我只是個普通的修女,阿格里奇更是在一匈F族裏毫不出挑,我想不到您這樣做的理由。”
倒計時臨近結束,格蕾絲的喉嚨已經開始灼燙,張嘴說話的時候,便像是灌了硫酸一樣開始火辣辣發痛。
身體搖搖欲墜,似乎難以平衡。
“關於你兄長下毒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
格蕾絲面不改色凝滯住呼吸,面色坦然地指了指阿芙洛,“我的目的是你。”
“我?”
阿芙洛一下子呆滯住了,清秀的臉如同中了美杜莎魔法一般被石化成雕像,櫻脣半張,久久都沉溺在震驚裏合不上嘴。
阿芙洛想過很多理由,比如說羞辱教廷,或者是拿自己當工具人,甚至來說用自己威脅哥哥退婚。
但是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結果。
她開始逃避少女灼熱的眼神。
這不是出於被表白的害羞,而是結果太出人意料的不知所措。
——格蕾絲皇女殿下竟然是喜歡女孩子的變態!!
“是爲了得到你。你的美貌,你的智慧,你的冷靜,以及你的一切,我都很欣賞。”
格蕾絲艱難地說着,潮湧的昏暗因爲生命力的流逝佔據了眼前的視線,軟綿綿的身體一個踉蹌沒站穩便往前跌去。
爲了防止自己病弱的身體撞倒些什麼,她用力把雙手撐在牆面上以支撐自己不倒下。
於是,候補聖女阿芙洛以一種極爲曖昧的姿勢被格蕾絲圈在了雙臂之下。
四目相對,格蕾絲恍惚中與阿芙洛對視了一眼,氣若游絲地說:
“所以想要珍藏起來,變成只有我一個人才能看到的珍寶。”
4.戴上項圈
爲何會變成現在這樣?
阿芙洛甚至想雙手合十,向女神虔盏刳H罪。
格蕾絲和自己相隔幾乎不到十公分。
如果不是隔着厚厚的冬日修道服,阿芙洛都覺得格蕾絲女性柔軟的胸膛會貼上來。
皇女殿下比自己矮上幾分,因此阿芙洛只能用力地昂着頭,雙手抵住牆壁,來防止皇女殿下親上來。
那股柚木與茉莉的香氣縈繞,幾乎要將自己的呼吸全部填滿。
更讓人難熬的是——格蕾絲殿下那張精緻漂亮的臉於眼前放大,叫人頭暈目眩。
也許是因爲皇女殿下微微喘息着,那雙原本堅韌威嚴的眼瞳渙散,流露出一種若有若無的如易碎琉璃般的脆弱感。
阿芙洛甚至有種預感,原本冷冰冰的她下一秒便會在陽光之下融化消失。
面對陌生人的壁咚表白,如果是男性,阿芙洛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請求巡查騎士將他丟出去,再抓進監牢裏反省。
如果面對一位女性的表白……
雖然在教堂裏,修女和修女之間也常有成爲情侶的事情發生。
但是……對方是高高在上的皇女殿下——並且未來要跟兄長結婚!
她喜歡自己的話……
阿芙洛彷彿飄搖在海上的戰船,被格蕾絲一下子擊穿了甲板。
混亂的思緒像是不斷漫出來的水流,好像要將人徹底淹沒。
皇女殿下這是什麼意思?這不是在騷擾自己嗎?
她的腦袋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而且還有項圈那種特殊的癖好嗎?
噁心。
修女小姐的臉因爲厭惡皺成一團。
但這些猶豫的時間,對於格蕾絲來說像是凌遲般的煎熬。
每一秒時間的流失,都讓格蕾絲難受一分,身體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
格蕾絲的腦袋失力般搖晃,因爲疼痛不自覺大喘着氣,幾乎是用着虛弱的氣聲才顫抖着說出自己的提醒,
“哈……哈……你……戴上……哈……”
“?”
阿芙洛在經過長達五秒鐘的靈魂出竅之後,終於恢復了神智。
她皺起眉毛,一邊用雙手抵住格蕾絲肩膀,試圖從雙臂構建的囚谎Y掙脫,一邊咬牙切齒地厲聲警告道,
“皇女殿下,感謝您的厚愛,但是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保持相應的距離,畢竟您將是我未來的嫂子,如果您有特殊的癖好……”
格蕾絲赤色的眼瞳臨近瀕死般開始渙散,眼皮沉沉地壓下來,重到似乎無論如何也無法再次重見光明。
阿芙洛幾乎沒有用力,格蕾絲便像是僵硬的木板,隨着被吞沒的語句,直直地向後倒下。
阿芙洛的瞳孔陡然收縮,壞了!皇女殿下要摔倒了。
“等等!”
來不及想爲什麼格蕾絲會這麼不堪一擊,出於善良本性的阿芙洛伸手抓住了少女冰涼的手,然後拉住了即將倒下的軀體。
像是宴會上的輪舞曲一般,格蕾絲輕柔的身體跟隨着拉動時的慣性,直直地跌入了某人的肩膀之中。
阿芙洛抱住了失禮的皇女殿下,以臉頰貼着臉頰的方式。
少女的軀體比想象中更加柔軟和輕巧。
冰涼,是阿芙洛的第一感覺,似乎是因爲之前給老人貂衣的緣故嗎?
不對。
阿芙洛恍然意識到了什麼,再一次咿D魔力開始探查格蕾絲的生命力。
怎麼會這樣!
阿芙洛的臉色驟然變得煞白。
剛剛還活蹦亂跳,說要給自己戴項圈的人,現在就要瀕死昏迷了!
阿芙洛摟住格蕾絲纖細的腰身,讓她的身體靠住自己,才發覺少女清瘦得過分。
是中毒了嗎?
阿芙洛焦急地用魔力在格蕾絲的身體裏探查了一番。
探查的結果是體內一切正常,不是中毒。
可是皇女殿下的生命力正在光速地流逝,再過一會兒基本上就要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怎麼辦?怎麼辦?
阿芙洛心急如焚,不斷地給格蕾絲使用着恢復生命力的治癒魔法。
但這只是亡羊補牢,完全抑制不住格蕾絲的死亡。
難道皇女殿下要死在這裏了嗎?
阿芙洛瞳孔失焦,渾身的肌肉開始緊繃顫抖起來,背後浸出一層層冷汗,胃部緊張到抽痛。
如果皇女殿下死在懺悔室……後果將不堪設想,不僅僅是阿格里奇要遭殃,連聖華里西教堂估計也難逃一劫。
只剩六十秒了,皇女殿下最多隻能撐六十秒。
要怎麼樣才能救皇女殿下呢?
阿芙洛也顧不得喜歡還是討厭,腦袋高速咿D,此生所有的聰明才智都用在此刻。
“項……”
即便死神的鐮刀會在下一秒落下,奪走皇女殿下的生命,她還是費勁全身力氣說出了這樣一個字。
爲什麼在這種時候還要關心項圈?
阿芙洛不可思議地低頭,看着手中材質柔軟的項圈。
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讓一個人在瀕死的時刻久久不忘?
阿芙洛曾經看過溺水的人,他們在陷入生死險境的時候,唯一剩下的東西就只有求生本能。
這種本能會讓人瘋狂地抓住一切東西來求生,結果往往是救水的人也一同被扯下水底。
難道說……阿芙洛有一個讓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的想法。
讓皇女殿下活下來的方法是——自己戴上項圈。
將一切的線索從頭到尾串聯起來。
皇女殿下能夠將自己身上的禦寒之物送給素未相識的老人,肯定不是大奸大惡之輩。
再加上她的眼神十分乾淨,幾乎杜絕了是僞善者的嫌疑。
如果本性是善良的她,又怎麼會讓自己戴上項圈呢?
是有人強迫嗎?
阿芙洛的眼瞳在震顫中擴張,她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到了某種可能,皇女殿下是不是中了某種強制性的詛咒。
但是……如果戴上項圈的話,就要背叛自己的信仰,宣誓向她效忠。
阿芙洛內心出現一道搖擺不定的天平,左邊是皇女殿下的性命,右邊是信仰。
這是格蕾絲給阿芙洛設下的死局。
如果阿芙洛是畏懼權勢的人,在認出皇女殿下的時候,便會戴上項圈。
如果阿芙洛是明哲保身、重情重義的人,在答應救出兄長的時候,她也會戴上項圈。
如果阿芙洛是正直善良的人,她也會因爲阻止一個生命的消亡而戴上項圈。
但無論如何,從哪種角度來選阿芙洛她最後的結果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戴上項圈。
天平終於毫不意外地偏向另一邊。
阿芙洛把格蕾絲安放在懺悔室的椅子上,隨後顫抖着將手中項圈的結釦打開。
“女神在上,請原諒我的過錯,信仰您4275天,我從未忘記過本心……我將依舊向善,我將依舊保持對您的虔铡�
修女的聲音細柔而悲壯,像是葬禮一般莊重。
噠的一聲,結釦合上,細長的項圈束縛住如同天鵝般的脖頸。
皮革黑紅的顏色,在極端的禁慾肌膚裏顯示出最瘋狂的慾望。
阿芙洛像是一隻被豢養的寵物般,忠盏卮魃狭酥魅说捻椚Α�
5.信仰的意義
阿格里奇在很多年前,還只是住在帝國西南方小鎮的落魄家族。
阿芙洛記得很清楚,那個小鎮名叫魯巴爾,是諾德公省裏一處偏遠的小鎮。
當時自己就住在鎮上一棟陰森古老的、如同魔女宅院的尖塔式房屋。
房屋的外面是一片長着荊棘玫瑰的花園,每到五月就會開放着豔麗如鮮血的玫瑰。
從外面看相當詭異。
阿格里奇在祖上曾經是諾德公省的領主,狠狠地剝削過這裏,因此大部分人都對阿格里奇有一種天然的厭惡。
貴族的身份、時間沉澱在建築上的厚重感,再加上這裏不透光的廕庇像是一道天然的天塹,隔絕了阿芙洛與同齡人的交往。
鎮上幾乎很少有小孩子願意跟自己做朋友。
除了哥哥努爾基以及女僕梅琳小姐,阿芙洛幾乎沒有什麼可以談心的朋友。
阿芙洛渡過了一個很寂寞的童年。
但世事總有例外。
上一篇:怪兽降临:只有我选择奈克瑟斯!
下一篇:方舟,她们把我的未来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