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假的……是假的。
格蕾絲眼瞳收縮,搭在臀邊的手腕不可思議地抽動了一下。
在安慰她的前提之下,居然都沒有注意到她其實並不會傷心呢,甚至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好像情緒都被人牽着走了。
一股怒不可遏的情緒夾雜些許不易察覺的慌張從心底裏翻騰,格蕾絲眼瞳來回閃爍着,她沒發對上那雙所謂明亮如泉的眼睛。
嗒,鞋跟忍不住在石板上往後退了一步。
格蕾絲的表情爲了掩蓋單純擔憂的心情所以越發冰冷,甚至有些刻薄。
“所以,你現在學會了騙人是嗎?作爲修女,卻跟市井上奸詐的騙子一樣。”
不過,終究是擁有過良好家教的小公主,格蕾絲能夠從嘴裏說出的最惡毒的話語也不過如此。
“爲什麼總要在相處的時候,扯上我的職業呢?”
阿芙洛微蹙着細長的眉,腳步一邊緩慢地貼近格蕾絲輕輕搖晃的蕾絲裙襬,一邊小聲地抱怨道,
“在格蕾絲的面前,我不能是阿芙洛嗎?單純的阿芙洛,以普通的人在你面前。”
“說起來,我連你是不是我兄長的未婚妻都不在乎,難道還會在乎這個嗎?”
說謊,本來就是人的天性。
人的一天之中平均說謊的次數會達到25次。
格蕾絲看着她,她作爲修女在此刻能夠如此流暢地欺騙自己,卻爲什麼沒辦法在當時迅速地給予肯定的答案呢?
“……”
不想回答的時候,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回答。
逃避也好,害怕也罷。
格蕾絲轉身,她默不作聲地將手搭在剛剛顯形的暗門之上。
觸碰到牆體的剎那,蕾絲所包裹的柔荑穿過一道隱約的光層,暗門之後漆黑的小道隨之顯現。
“怎麼又不理我了呢?”
少女納悶的嘟囔聲從後面傳來,“是害羞了嗎?那麼擔心我,怎麼就是裝作不在乎呢?”
格蕾絲眉心一跳,她沉下氣沒有搭理阿芙洛,往上提了提斗篷遥b作聽不見一般準備踏入暗道。
厚實精緻的皮靴抬起的一瞬,手肘就被某種溫暖的軀體所圈住,像是不知道分寸的流浪犬一樣,死死地纏繞住自己。
柔軟而飽滿的胸緊緊地環住手臂,肩膀也被某人所佔領,冬日罕見的茉莉香氣就順着耳邊灼熱曖昧的吐息傳入了格蕾絲的鼻尖。
格蕾絲赫然睜大了瞳孔,她想要抽出卻被那雙怪力的手抓得死死的。
在幾次試探之後,阿芙洛將得寸進尺這一行爲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親暱地、撒嬌地蹭了蹭格蕾絲的肩膀,側着頭,用亮晶晶的眼神祈求着,然後點了點潤澤的脣峯,索吻,
“這個,這個,這個。”
急不可耐的催促,阿芙洛就好像在雀躍求歡的花孔雀一般,稚嫩臉頰的左右兩側興奮着泛起淡淡的霞暈。
很奇怪,有種可愛的味道。
“你……”
像是突如其來的烈日酷暑,灼熱不知不覺降臨,渾身莫名開始發燙,格蕾絲瞳孔震顫着,她的大腦陷入宕機。
她甚至不知道一時間該如何拒絕,本能地想要離阿芙洛遠一點。
因爲太熱了。
所以如白瓷般極易折斷的天鵝頸之上,曖昧的熱也在蔓延。
溫度太高了。
唯一的想法就是往後退縮,格蕾絲臉上的表情也開始失控,她像是慌不擇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纖瘦的身體抖動着,急切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臂。
阿芙洛略微有些失望地蹙了一下眉,溼漉漉的目光掃過格蕾絲的眼睛,最後櫻脣卻微微翹起。
她以極快的速度貼近過來。
不到0.1秒的時間裏,純良乾淨的面容滿懷愛意與捉弄地湊過來,像是不顧一切打算撞擊宇宙的流星。
眼前的視野因爲生理反射而緊閉,隨後溫熱的吐息襲來,像是一陣風拂過,盛夏的蜻蜓在脣邊落下了一個輕飄飄的吻。
被阿芙洛強吻了。
164.害羞了,好可愛!
格蕾絲覺得破窗效應,現在好像在自己身上得到了最明顯的驗證。
阿芙洛用她獨有的死纏爛打,如包容的水一般融化了所有的堅硬。
肉慾也好、征服欲也罷,無論如何阿芙洛總是以最直觀的愛來侵略,這讓人沒辦法拒絕。
格蕾絲的眼睫在掙扎中輕顫着。
眼前的放浪之徒似乎在小心翼翼地等待着自己的回應,越來越粘人地圈着手臂,一動不動,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臉頰上。
對於這種人最好的方式是不給回應。
格蕾絲睜開眼睛,阿芙洛眼瞳裏瀲灩着波光,微微昂着得意地、可愛地眨了眨。
果然是這種姿態……
這阿芙洛打也不得,罵也罵不走……
格蕾絲眉心跳了跳,壓下內心的波瀾以砰砰直跳的激動心緒,用冷漠的眼神注視她,
“現在夠了嗎?”
“那我說……”
阿芙洛的臉頰上隱隱約約有些發紅,她扭扭捏捏地將格蕾絲的手臂在胸口裏蹭了蹭,小聲地詢問道,
“不夠可不可以?”
有一種被大型金毛犬糊了一臉的感覺。
養狗和養狗之間的差別還真大啊……
格蕾絲警戒地眯起眼睛,以審視的姿態看着候補聖女阿芙洛小姐。
“啊……”
阿芙洛撅着脣,像是受害者一樣委屈巴巴地指責道,
“之前在你的寢宮抱着我睡覺,沒有我就不行的樣子……現在怎麼就不行呢?”
微微溼潤的脣,像是塗了脣彩一樣透亮。
“……”
這下輪到格蕾絲徹底沉默了。
不,甚至是有些抓狂。
拜託,現在自己還什麼都沒有說呢?她還裝起委屈了?
久遠的迴旋鏢經歷幾個輪轉,最終紮在了自己的身上。
算了隨她吧。
格蕾絲髮出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她不動聲色地抽了抽某人臂彎之中的手,一字一句地問道,
“現在能不能討論正事,還有鬆開我的手臂,沒有營養的事情能不能等到回來之後再說?我現在的時間並不是很多。”
“嗯?……”
阿芙洛眉毛彎彎,從喉嚨裏發出了滿意的應答聲,環抱着少女的手臂,靈動的眼神掃過某人的圓潤耳垂。
下一刻,笑容更盛,發出情難自已的讚歎,
“啊……耳朵紅了,好可愛。”
是,格蕾絲耳朵不知不覺在過分親密的接觸之中變得灼燒起來了。
但有些事情如果不提,可以不用當作發生過,但如果提起來……
一種更加難耐的紅將佔滿了格蕾絲蒼白的面色,是被戳穿後的憤怒與尷尬。
格蕾絲胸腔起伏着,忍耐地閉上眼。
一個深沉的呼吸之間,她下定了決心,鞋跟落在了放肆之人的鞋上。
這是沉重的,帶着個人情緒的反擊。
“啊!”
死乞白賴的大型犬類往後跳了一步,緊緊纏繞的雙手也鬆開。
阿芙洛喫痛地蹙起了纖細的眉毛,朝着格蕾絲埋怨道,
“格蕾絲害羞就害羞,爲什麼還要踩我的腳真惡劣……如果不補償我的話……”
但是惱羞成怒的皇女殿下根本不在乎阿芙洛有沒有追上來,像是毫不留情的風一樣朝着暗門走去。
“等一下我,格蕾絲……”
阿芙洛也顧不上靴子裏面腳趾火辣辣地疼痛,揮動着焦急的手追了上去。
……
暗門之後是很傳統的細長密道。
灰白的石磚堆砌向裏延伸,牆壁兩側上懸掛着散發着幽幽暗光的油燈,逼仄而幽暗,像極了那種鎖着鬼怪的恐怖地牢。
如果是膽小的人在這裏獨自行走一定會嚇破膽。
但是格蕾絲並不怕,她連命都無所謂,怎麼還會害怕黑暗裏的東西?
讓她覺得頗爲煩惱的是——某位少女急切的腳步以及喋喋不休的聲音。
“格蕾絲慢點嘛……你不是腳踝受傷了嗎?現在不是恢復期嗎?怎麼不走慢點?等等我!”
“不等我的話,你也不知道路對吧?這裏黑漆漆的,你就不害怕嗎?我是教廷的修女,如果有邪祟的惡魔的話,可以輕鬆驅逐的!”
“呵……”
大步流星的腳步瞬間像是受到了刺激的鼓點一般,變得更加急促。
格蕾絲的腳步生風連等待阿芙洛的最後一點心情都沒有了,她甚至開始小跑起來。
狹長的小道好像成了二人追逐的遊戲場。
阿芙洛的腳步也不斷加快,她輕聲地嘗試和好,
“不是,格蕾絲殿下,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遠遠的前方傳來少女冷冰冰的嘲諷聲在走廊裏輕靈迴盪,
“這裏只有一條小道,阿芙洛,你是不是當我是笨蛋?”
阿芙洛無奈地邊追邊討好道,
“不就是親了你一下嘛……別生氣了,大不了我也讓你親親嘛!”
咚,格蕾絲的腳步在此刻像是終結般停滯,她回過頭來,眉心緊蹙着,明滅燭影勾勒出少女精緻而嚴肅的面容。
阿芙洛,這天底下的好事幹脆都讓你佔了好了——阿芙洛似乎讀懂了皇女殿下接下來想要說的話。
但格蕾絲此刻的嚴肅遠遠超過於平時的打情罵俏。
“阿芙洛,你有沒有想過,在福利院存在這麼一長條的祕密暗道,意味着什麼?”
格蕾絲輕靈的聲音發出了疑問。
意味着什麼?
“這個問題我沒有想過……”
阿芙洛搖了搖頭,快步湊到格蕾絲的身邊,悄悄地將手臂貼近格蕾絲。
格蕾絲環望了整條長廊,似乎正在尋找什麼線索,
“花園裏也有可以能夠爬出去的狗洞吧……我之前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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