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154章

作者:七月的野望

餘光穿過女性玲瓏有致的曲線,格蕾絲的目光再一次與卡爾塔幾乎要殺掉自己的眼神對上。

越發濃烈的,彷彿出了會場,就要將自己捅死的戾氣。

“嗯……要去天台嗎?”

眉心暢快地上揚,多麗絲瞥了一眼四周,隨後微笑着湊上來,

“感覺這裏應該有你不喜歡的人在,也不好談話,對吧?”

渾身上下自由率真的氣質散發像是隨心所欲的風,不知不覺間,又在輕鬆的氛圍裏讓二人之距離更加縮減了一步。

“可以。”

格蕾絲沒有拒絕的理由,卻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

隨後,她回首示意靜待在舞池邊緣的諾拉——讓諾拉跟着自己一起上去。

……

格蕾絲前往布達佩斯酒店樓頂之前,刻意搜尋了整個會場。

但來往的人始終太多,格蕾絲並沒有找到阿芙洛在哪裏。

也許是覺得宴會太無聊了?回去了?

以阿芙洛的個性估計都要在角落裏搬本《女神紀史》開始給自己催眠了。

布達佩斯的酒店一共有八層,哪怕今日正處於冬季,但對於一位被皇帝蒞臨過的“豪華宮殿”,頂樓之上也開着永不停歇的恆溫魔法陣。

二樓的宴會大廳因爲人數卸啵瑏K沒有設置停留的鳥浑娞荨�

需要步行至三樓才能抵達頂樓。

但在此之間,格蕾絲腳踝受過傷,爲了宴會而刻意穿上的高跟鞋正在無時無刻地磨損着後腳跟。

再加上旋轉了一圈華爾茲,後腳跟估計已經磨得鮮血淋漓,但她還是平靜地忍受着身爲女性應當承受的痛苦。

只不過,沒有柺杖跟着多麗絲的腳步卻因此慢了幾拍。

穿過狹長的走廊,還沒有抵達迴轉的樓梯平臺。

多麗絲忽然轉過頭來,她自顧自地把自己紅色的細長高跟鞋脫了下來,潤白細膩的裸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這是在幹什麼……?

格蕾絲有些不解。

那雙高跟鞋被食指和中指勾住晃了晃,多麗絲慵懶地靠着牆壁,用敘述童話故事般安靜的語氣說,

“小的時候,我很討厭宴會,因爲要穿將人勒得要死的胸衣,因爲要遵守着宛如地獄般苛刻的規則,高跟鞋總將後腳跟磨得出血。”

“所以,我特別討厭宴會,可我必須參加宴會。我一直以來忍受了冗長的規則,比如不可以自由起舞,不可以讓別人聽見自己的歌喉,不可以隨便與非貴族交談。”

“像這樣光着鞋子走路更是不可以。”

說着,她還輕輕用嫩白的腳掌拍了拍地面,

“後來我真的厭煩了,就有一次生日宴會徹底沒去。”

話語於此戛然而止,多麗絲泛着光澤的紅脣停止了講述,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格蕾絲。

氣氛突然凝滯住,格蕾絲靠着牆支撐着身體,在那樣灼熱的目光中似乎意識到自己應該像捧哏一樣該說些什麼,

“然後呢……?”

多麗絲的所有期待似乎都得到了滿足,臉上的笑容驟然綻放,裸足踩着紅毯自由地圍着格蕾絲轉了一圈,

“和母親吵架後,我得到了自由這種東西,可以收集各種漂亮女性的肖像畫,可以當歌姬出入劇院,可以像之前那樣以男性舞步跟艾莎小姐共舞。”

“所以,艾莎小姐不用覺得太過於緊張。”

“我只是想把所有漂亮的東西,用畫作和戲劇的形式變成美麗永恆的藝術品。”

說實話格蕾絲並不覺得緊張,這世界上除了某一個人和某一件事,便再也沒有令她所害怕的事物。

令自己害怕的人已經死了,而令自己所害怕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格蕾絲並不打算當回事,她僅僅像是旁觀者一樣評價着,

“很特別的理想。”

但是多麗絲並不想格蕾絲做旁觀者,她于格蕾絲的身側停下來,而後俯身蹲下。

這是要給自己脫鞋嗎?

通過多麗絲脫下高跟鞋的舉動,很難不聯想到此,因此格蕾絲警戒地往後縮了縮,並且急速地按住了自己裙襬。

可多麗絲只是彷彿爲了確認腳後的傷口一般,她輕柔地說,

“如果疼痛的話,也可以將高跟鞋脫下來……”

“或者……”

隨着多麗絲啪的一聲響指輕快,格蕾絲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輕盈地漂浮了起來,像是在低空飛行一樣。

“體驗一下飛行的感覺~?”

行動總是先於話語,多麗絲彷彿永遠也感受到不到悲傷和規則爲何物的風,肆意妄爲地使用了飛行的魔法。

在她的臉上永遠有令人神魂顛倒的笑容,只是這一次是黃昏暮鞎r分溫柔到了極致的落日。

美麗的容顏而已,格蕾絲也僅僅只是欣賞。

自己的心不會再起任何波瀾,最多隻是單純從美學形式上感嘆多麗絲的美麗。

“尊貴的小姐、淑女們,請問能否讓一讓……”

女僕們喘息着的、小聲的詢問聲從身後響起。

格蕾絲下意識地回頭,卻看見擁有着如稻穗一般漂亮金髮的少女,像條軟綿綿的魚一樣搭在女僕的肩側。

阿芙洛小姐喝醉了。

她眼睛緊閉,五官因爲酒精擰成皺巴巴的一團,佈滿一樣酡紅的臉快要滴出血來,無力的手正如柳條般朝着並不存在的敵人揮動着,嘴裏還在嘟囔含糊着一個詞語。

格蕾絲聽清楚了,她是在說——“笨蛋……!”

136.撅撅你的,哭包1太爽了

阿芙洛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到底誰是笨蛋啊?

對於醉得歪歪扭扭的少女格蕾絲有些無奈。

她回首,與身後的諾拉在空氣之中對視了一眼。

與聰明人共事總有種難說的輕鬆之感。

格蕾絲甚至不用明說,諾拉便已經安心地讓人點了點頭。

格蕾絲知道那是諾拉在說——自己會留意阿芙洛的。

宴會上喝醉酒雖然並不是什麼大事,但阿芙洛的酒品不太行,而在魚龍混雜的宴會上難免有意外發生。

因此,醉酒的人需要特意照顧。

“呃……放、放開……我。”

醉醺醺的金髮少女被女僕架着身體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像是歪七八倒的柔軟柳條一樣。

格蕾絲的目光,不自覺地跟着阿芙洛揮舞着的手臂所移動。

時間彷彿如定格攝像機般被緩慢拉長,格蕾絲只感覺女僕小姐們路過的步伐格外漫長。

長到醉酒的人睡夢似乎都要驚醒了。

阿芙洛微微沾溼的眼睫不斷地顫抖着,滿臉酡紅的、憤怒的她剎那間睜開了被酒精所薰染的眼睛。

漂亮的如同寶石一樣明亮, 的眼瞳。

格蕾絲非常確定,阿芙洛在看自己,那醉醺醺的瞳孔警戒地微縮,清晰分明到能夠看清楚自己的倒影。

“別……拉着我,我、我……還要看着。”

阿芙洛像是軟綿綿的章魚一樣無力地掙扎着手腳。

她醉酒之後哪怕被人架着走,卻仍然心有不甘,極不情願地依靠在女僕的肩膀之上。

“尊貴的小姐,請您不要着急……等會兒就可以休息重回自由了……”

女僕一邊將她伸出的手腳塞回去,一邊用肩膀艱難地扶着她。

“你、你……你……”

當阿芙洛跌跌撞撞眨着眼睛自己的時候,格蕾絲甚至都以爲她會露餡,說出不該說的話語。

但是沒有,她抿着嘴看了好久,欲言又止。

阿芙洛終於變成了一隻可憐巴巴擱滌栋哆厯]動着四肢的小龜。

她似乎將自己的話當成了金科玉律,哪怕在醉酒的情況之下仍然遵守着自己的要求。

真是笨拙的、可愛的……又有些壞心眼的人。

格蕾絲沒有說話,情緒是一種帶着微妙的愧疚。

“謝謝你的體貼,多麗絲小姐。”

格蕾絲先是禮貌地道歉,隨後微微側過身對着多麗絲說話,

“如果說——但從商業的角度來看,魔法飲料有沒有前景?如果你還沒有打算投入資金入股的話?”

也許是太過刻意,多麗絲如神祇般的金瞳彷彿洞悉了一切,在千絲萬縷的線索裏捕捉着二人之前的關係。

“嗯……這些問題到頂樓在說吧。”

多麗絲的目光停留在格蕾絲身上,偶爾瞥了一眼旁邊的阿芙洛。

女僕們上前按了一下電梯的金色按鈕,哐當哐當幾聲輕微的金屬響聲,電梯門上弧形盤的指針指向了3,電梯門驟然打開。

金絲雀鳥恍蔚碾娞葑阋匀菁{現下的所有人。

這代表着自己最起碼要和阿芙洛共乘一段時間,稍微有點麻煩……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與多麗絲和諾拉一起踏入了電梯裏。

“唔嗯……”

悶悶的從鼻腔裏發出帶着濃烈酒氣與不滿的悶聲,阿芙洛趴在女僕的肩頭眼巴巴地、朦朧地望着自己。

誰能受得了那樣的眼神?

格蕾絲轉頭看向與自己並立的多麗絲。

“用魔法的話,是不是會輕鬆很多?”

多麗絲歪着頭靠過來關切地詢問着格蕾絲的感受,那雙不沾陽春水的手自由地提着她的高跟鞋,裸足肆意地踩在地板上。

“說起來,艾莎小姐的酒量如何?有沒有興趣品品羅蘭花園的葡萄酒?”

那凹凸有致、極富驚人美感的身體,微微一側便阻擋了某人熱烈的宿醉視線。

格蕾絲有些驚訝。

這極爲自然的親暱,簡直就像是多麗絲刻意阻擋的動作,阻擋那最醉醺醺的酒氣。

但格蕾絲沒辦法確定,女人心海底針,若能輕易地猜到對方心裏想些什麼,人所生活的世界又怎麼會如此地疲倦。

她只能微微一笑以禮貌的容易回應道,

“我的酒量其實並不算太好,如果需要的話,倒是可以陪多麗絲小姐小酌兩杯。”

“嗯……”

多麗絲認真地盯着格蕾絲看了許久,含着莫名其妙地笑意說,

“其實感覺艾莎小姐更像是那種在宴會上會喝果汁的人呢?”

供於休息的門在四樓,只是短短一層的高度並不不需要太久。

被遮擋着的阿芙洛似乎是有些憤怒地發出了哼哼聲。

格蕾絲聽到了,但不想沒在意。

等待着阿芙洛被攙扶着出了電梯,久遠地看着在狹長的通道里離去,久遠地看着諾拉跟隨着阿芙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