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並且每部小說裏面的男主角,都是十惡不赦的壞蛋。
爲什麼女性對男性多看了一眼,之後避之不及,就是喜歡?
爲什麼,男主角總愛說——不要再跟我玩什麼欲擒故縱的小把戲。
災厄魔女對此表示不解。
在第34次聽完聖女小姐換湯不換藥的故事之後,她第一次忍不住問道:
“爲什麼你故事裏的男主角總是要征服世界呢?”
“因爲很帥氣,和現在的你一樣。”
聖女小姐說着,她的眼裏出現了一種奇怪的嚮往。
災厄魔女不明白,她從來沒有問過聖女的名字,也沒有關心過有關聖女小姐的任何事情。
但是,如果征服世界真有那麼帥氣的話,也不是不能做的事情。
時光在魔女小姐每天打打教會的人,偶爾煉藥,偶爾聽聖女創作的新故事中,悄然流逝。
在某個繁星閃爍的夜晚,那位聖女不知道從哪裏帶來了一份綿密細軟如同雲朵一樣的東西。
上面還稀疏地插了幾根點燃的蠟燭。
災厄魔女沒有見過這樣新奇的玩意,稍微品嚐了一口,便愛上了這種甜甜的味道。
“這是奶油蛋糕。”
聖女小姐如是解釋道。
“只有在生日的時候才能喫的東西,你以前喫過嗎?”
災厄魔女誕生的時候無父無母,自然也沒辦法理解這種東西。
“我沒有生日。”
她幾乎是坦然地就接受了這樣的事實。
聖女小姐小心翼翼地低下了頭,
“啊,抱歉,那就把我的生日送給你好了。”
災厄魔女第一次不可避免地對聖女小姐產生了好奇。
“喂,你叫什麼名字?”
她在此之前沒有好奇過聖女的生平,自然也沒有問過聖女的名字。
聖女小姐微微一笑,“露西亞。”
“那你呢,你的名字是什麼呢?”
“我沒有名字,那有什麼重要的嗎?”
災厄魔女毫不在意。
聖女好看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了許久,像是蘊含了某種複雜的情緒一樣,輕聲地說:
“名字很重要,是一個人存在的證明。”
“來剿滅我的人幾乎都活不過三秒,便會死在我的烈焰之下,哪裏還會知道我的名字?我不需要那種東西。”
“要不然,我把我的名字也送給你好了,我真的討厭死了……我的人生。”
聖女小姐微笑着,卻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憂愁。
但是魔女只是魔女,沒辦法理解複雜的感情。
對於白送來的東西,災厄魔女怎麼可能不要?
她欣然地接受了這份提議,之後便換得了一位少女發自真心的笑容。
真是個不錯的買賣!白撿便宜!
之後,聖女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幾瓶好酒,非要拉着魔女小姐痛飲。
酒過三巡,也到了該傾吐真心的時間。
聖女小姐抱着某位魔女的手臂,帶着醉意小聲地痛罵着教廷。
她說她不喜歡教廷,也沒有什麼信仰,只是被偶然選中的倒黴蛋。
她說她討厭繁雜的神學書籍,討厭不得不端莊的儀態,討厭將自己作爲搖錢樹和炫耀之物的家庭。
她說她厭倦了這個世界,討厭女神。
她說,這個世界乾脆毀滅掉就好了。
災厄魔女安靜地傾聽着,和往常完全不一樣,沒有說出過任何諷刺的語言。
“那你有沒有喜歡的東西呢?”
如果想要的話,我就幫你搶回來——這是她未曾說出口的話。
醉着的聖女小姐靠着某人的肩頭,靜靜地想了很久,說:“現在就很喜歡。”
現在就很喜歡是什麼意思呢?
災厄魔女鮮少與人交往,她最多的情商鍛鍊場所來自於——聖女小姐的小說,以及聖女小姐。
但她不會爲了這種事情而費心思,她把醉醺醺的聖女小姐拉了起來。
在羣星閃爍的星空之上,在深藍的雲層之間,俯瞰着羣山、城市的燈火,俯瞰着狹小卻溫暖的世界。
這是僅有魔女與神明才能欣賞的視野,她分享給了對自己敞開心扉的聖女。
並且摳搜搜地從自己的小金庫裏,挑選了一枚品相良好的魔法戒指“阿圖琉絲之淚”作爲生日禮物。
聖女小姐湝地笑着,朦朧的醉意裏說了一聲“謝謝。”
自此之後,魔女小姐開始認真研習起某人所寫的小說。
她試圖尋找着其中男主角爲何令作者如此癡迷的原因。
她甚至開始嘗試理解男主角說話的邏輯迴路。
作爲一位忠實的讀者,魔女小姐毫無疑問地獲得了聖女小姐的讚譽。
她甚至能夠感受到聖女小姐無時無刻之間都會鎖定自己的眼神。
她想,按照小說裏的描寫,這一定是聖女小姐墜入愛河了。
可她是放肆自由的魔女,根本理解不了人類的感情,沒有辦法回應。
於是,她便主動地向聖女小姐坦白了心思,說:“我是不可能喜歡你的。”
“爲什麼?”
聖女小姐錯愕地問出了這句話。
“因爲我是十惡不赦的災厄魔女,你只是我俘虜來的倒黴蛋,不要對我太癡迷了。”
聖女小姐什麼也沒說,眉眼彎彎、掩着嘴輕聲地笑着。
快樂的時間總有盡頭,女神的逆鱗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觸犯。
教會軍,最終夥同魔法協會浩浩湯湯地打了過來。
這一次女神降下了神諭——必須剿滅災厄魔女,尋回聖女冕下。
在這股聯合的大軍裏,甚至來了幾位被賜福過的聖騎士。
女神薇爾絲甚至可以附身神降於被賜福的騎士之上,來保證萬無一失地剿滅魔女。
黑壓壓的大軍們悍不畏死地衝入了南部森林。
聲勢浩大的魔法如雨點般落下,卻不能撼動分毫魔女分毫。
災厄的魔女對教廷的聖女說,
“如果害怕的話現在可以逃跑,不然接下來就要對抗全世界了。
聖女小姐從頭到尾堅定地站在了災厄的身旁,像是奮不顧身選擇命咭粯印�
“如果可以的話……不要波及外圍城鎮。”
這是聖女小姐唯一的要求。
“嗯?當然沒問題,保護他們輕輕鬆鬆。”
那些淳樸的人們……是聖女逃離原生的一切後,所剩的最後的良心。
麪包店的老闆總會給聖女小姐偷偷送一塊法棍作爲特惠商品,拐角的屠夫大叔總是念叨着,他只要再掙一年的錢,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每次到他們那裏去的時候,明明知道自己身後跟着災厄魔女,卻總是保持着友好與溫和……
這些屬於平凡人的生活,不應該被這次討伐所攪碎。
……
可單單魔女的力量,根本沒辦法對付高高在上的神明。
來自薇爾絲女神大人降下的裁決聖焰,徹底吞噬了災厄的魔女。
所幸的是,並沒有波及到外圍的城鎮。
惡龍最終被打敗,又是一個如童話般美好的結局。
教廷裏,被劫掠已久的聖女露西亞,終於回到了教廷。
可不知怎麼回事,露西亞很快便因病而逝。
105.不需要在乎我的人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然而陽光已使我的荒涼,成爲更新的荒涼——這還格蕾絲在夢境中所能想到的有關露西亞的句子。
恍惚一夢初醒。
格蕾絲感覺身體好像被什麼溫暖而沉重的東西壓制,完全沒辦法動彈。
涔涔的汗意從額間滲出,特別是左側肩窩處甚至不斷有湝的灼熱噴散。
就像是養的貓咪刻意趴在了自己身上,來喚醒自己起牀一樣。
格蕾絲視野的黑暗裏竭力掙扎着,睜開了眼。
落入眼簾的是,如海藻般柔順的粟色髮絲。
這是……?
瞳孔之中的眸光匯聚,被窩裏的溫度終於讓格蕾絲意識到現在的處境。
發燙的、火熱的溫度正在貼合的肌膚裏肆無忌憚傳播着。
諾拉——!!!!!
格蕾絲生理性地反感,瞳孔一縮如同貓科動物進入戒備狀態一樣,她在第一時間就將身上的少女厭惡地推開,從牀上坐起來。
大片白皙如凝脂的肌膚暴露在半空之中,哪怕壁爐燃起,冷冰冰的寒氣仍然在入侵着每一寸肌膚。
格蕾絲冷得打了個哆嗦,低頭看了看自己僅着內衣的糟糕狀態。
諾拉,這傢伙……
一種被冒犯的噁心感湧上心頭,格蕾絲低垂着眼陰沉着眼神,忍耐地咬了咬牙。
而自己的裙子、裏衣全部像是被人蹂躪一般,扔到了被擦得乾淨的地板上。
咬着食指的中部指節,格蕾絲努力讓心情變得平復下來。
首先是諾拉發狂的問題,然後再是浸入骨髓的某種寒冷,以及爲什麼諾拉會壓倒在自己身上?
格蕾絲靈巧地翻身下牀,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從外表上來看,她依舊優雅鎮定,彷彿沒有人能夠撼動她的心絃。
她在等,等諾拉的解釋,那被自己推到另一邊的少女正在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聲裏逐漸清醒過來。
諾拉按道理來說,是在混亂中發狂後無差別攻擊的人。
可格蕾絲並沒有對諾拉產生莫名的恐懼和戒備。
因爲格蕾絲不怕死,所以纔會劍走偏鋒、以極端的方式叫諾拉帶走自己。
如果連貼身女僕都無法相信的話,以後該怎麼將自己的後背交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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