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访问
“你以爲我想這麼叫嗎?!”史坦克怒視着甘丘,“你知道我醒來後發現伊索這個混蛋手裏正提着我的劍,而後對我說着‘再見了史坦克’到底有多麼恐怖嗎?你能理解嗎,啊?不能理解就不要說風涼話啊混蛋!”
傑爾則是轉頭看着伊索,若有所思:“所以你到底是想要殺了史坦克,還是想要殺了史坦克的小弟呢?”
伊索問道:“這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了。”傑爾笑着說道,“一個是讓史坦克死,一個是讓他生不如死。當然了,你可能都不需要真正的砍出這一劍,光是像這樣把史坦克嚇醒,史坦克的小兄弟說不定都會直接廢掉。”
“不要說風涼話了行不行!”史坦克說道,“而且我哪裏有那麼脆弱?我兄如鐵,堅不可摧好嗎?”
“那你不來一劍試一試?”
“你怎麼不給自己來一劍!”
幾番調侃過後,史坦克那緊張的情緒便稍稍舒緩了一些,也想搞清楚伊索到底想要做什麼,畢竟殺了史坦克或者閹了史坦克這種事情也就只是開開玩笑而已,大家相信伊索不會真的這麼做的。
……應該吧?
“所以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史坦克將目光投向了伊索。
伊索老老實實的回答:“其實想送你個禮物的,一時間又不知道該送什麼比較好,就想着給你的劍附個魔吧。”
史坦克:“……”
這到底是什麼奇異的腦回路。
倒是傑爾很快的抓住了重點,問道:“你爲什麼突然要送史坦克禮物了?”
“是啊,你爲什麼就只送史坦克啊!”甘丘雙手抱胸,同樣很是不滿,“爲什麼就不能給我的劍附個魔?我明明比史坦克更加需要好不好,先前你們在雪原的時候把我丟下,那幾個企鵝娘們可是天天摧殘我的劍……”
“咳咳,甘丘,我們說的應該不是一把劍。而且你那玩意真的也能叫做劍嗎?我覺得用小刀或者匕首來形容比較合適。”
“混蛋!史坦克!你在看不起誰呢?別說那麼多了,拔劍吧!身爲男人,就用劍術來分高下!”
原本對於甘丘這樣跳腳的挑釁,史坦克是很無所謂的,但是在有了雪原那次與布魯茲的親密接觸,熱烈的劍鬥後,史坦克已經對男人就該用劍術來分高下這句話產生了極大的心理陰影,立刻就對着甘丘咆哮道:“你這個人能不能不要那麼齷齪啊!”
“我怎麼就齷齪了?你自己不就是個劍客嗎?難道你是在畏懼戰鬥嗎?”
眼見兩人就要吵起來了,伊索慢慢悠悠的補充了一句:“我要走了。”
“你要走就走啊,你走就行了,等我先把這個小匕首給解決掉再說!”
“呵呵,史坦克,難道你不知道什麼叫濃縮就是精華嗎?伊索,你先別走,看我把史坦克這個傢伙給……嗯?”
說着說着,兩人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而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了什麼。
以伊索這特立獨行的性子,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根本就不需要和他們彙報的。
事實上也不只是他,大部分冒險家都是這樣的,甚至於在一條街道上並排走着的時候,都會有人走着走着就突然沒了聲音,轉頭一看發現人已經沒了。但大家卻絲毫不擔心,因爲十有八九是被拐到哪個夢魔的窩裏了。
當然也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是死掉了。
但伊索這個“我要走了”,讓幾人嗅出了一絲不太一樣的味道。
幾人也不是傻子,聯繫到伊索先前要送史坦克禮物的舉動,他們好似猜到了什麼:“你說的要走了,不會是我們理解中的那個要走了吧?”
伊索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我要離開夢魔鎮了,而且不知道多久會回來。”
三人都有些發愣,沒想到伊索竟然真的要離開了。
他們面面相覷了一陣子後,才回過神來。
“等等,怎麼就突然要走了?這也太突然了吧。”
“你也是看不慣史坦克,終於要離開了嗎?”
“混蛋!這種時候就不要開玩笑了。”
“有沒有可能我不是在開玩笑?”
“你他麼……”
如果不是伊索要走的消息太突然了,甘丘和史坦克肯定又要決鬥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傑爾一隻手按着甘丘的腦袋,一隻手按着史坦克的腦袋,讓他們暫時安分了一些,“這也太突然了吧。”
伊索想了想,覺得既然幾人都已經發現了,那也沒有必要瞞着了,便老老實實的回答:“我的老師可能要來找我了。”
“你的老師?”史坦克眉頭微蹙,“來找你做什麼?”
伊索說道:“應該是要把我帶回學院,當初我是偷溜出來的。我的老師不想看到我在外面,他只想讓我一直呆在學院裏。”
聽到這話,史坦克猛地一拍桌子:“這真是豈有此理!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麼古板的老頭?”
“是啊,你都已經多大了!”甘俔丘指着伊索,說道,“還要被老師管着?這說出去像個什麼話?甚至好不容易出來了,還要被他抓回去?沒有這個道理的。”
“是啊,伊索。”史坦克也雙手抱胸,連連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放心好了。我們是絕對不會讓你的老師把你帶走的,真的是,這種封建古板的老頭早就應該被潮水拍死在沙灘上了。你的老師叫什麼,告訴我,我現在就去找他。”
伊索說道:“他叫埃布爾。”
“埃布爾?什麼鳥名字,聽都沒有聽說過。”史坦克很不以爲然,就擺出了要爲伊索主持公道的架勢,“他在哪裏?我現在就可以去找他。”
只是還沒等史坦克有動作,傑爾就將他攔住了。
“你幹嘛啊?”
史坦克轉頭看向了傑爾,而後驚訝的發現,傑爾的表情變得微微有些……奇怪。
“你等等,史坦克。”傑爾吞了吞卡在喉嚨裏的唾沫,而後看着伊索,問道,“你說的埃布爾,不會是……我知道的那個埃布爾吧?”
伊索又點了點頭。
“什麼埃布爾?哪個埃布爾?”史坦克說道,“很有名的人嗎?他再有名也不能無理取鬧啊。”
“是啊。”甘丘附和道,“要不是看着他是伊索老師的份上,這樣的傢伙,我每年不知道要收拾多少個。”
“你能收拾的了奧術師嗎?”傑爾斜眼瞥着甘丘。
“奧術師?開玩笑。”甘丘露出不屑的笑容,“我管他是個什麼奧……奧……嗷?”
嗷到一半,甘丘纔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而後怔怔的看着傑爾。
“奧什麼?”
傑爾重複了一遍:“奧術師。”
而後,沒等甘丘回應,傑爾又轉頭看向了史坦克:“你可是人類啊,你竟然不知道埃布爾,不知道奧術師嗎?”
見傑爾如此認真,史坦克的眉頭微微皺起,而後也開始思索起了這個名字和稱號。
於是,他越思索,臉色越青。
“你媽媽的。”最終,他呆呆的看着伊索,“你的老師,是那個傢伙?!那個人類最強者,當下唯一的奧術師——埃布爾?!”
伊索又點了點頭,算是再次確認了。
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奧術師,埃布爾。
這是個所有人類,甚至於所有異種族冒險者都該知道的名字,這片土地的最強者之一。
只不過因爲戰後的條約束縛,他不能隨意的離開德亞王國,所以對於絕大多數的冒險者而言,他就只是個名字而已,這也就是爲什麼史坦克和甘丘第一時間沒有想起他是誰的原因。
但想起來之後,感到的就只有不寒而慄了。
“你竟然是埃布爾的學生?!”史坦克嘴角猛抽,“這麼說,你就是從德亞學院跑出來的?”
伊索點了點頭。
幾人的表情頓時複雜了起來,雖然他們早就猜到伊索的來歷不會簡單,畢竟如此年輕,卻又如此強大,怎麼會是個簡單的人呢。
只是這個不簡單……也太過於不簡單了。
已經不簡單到他們都感到害怕的程度了。
不過這樣想來,伊索這一年來能做到那些各種各樣的事情,也就不是很意外了。
伊索問道:“你們還要幫我攔下老師嗎?”
史坦克和甘丘的表情頓時變得不自然了起來。
“呵呵呵呵,那就沒有必要了。你既然都是逃學出來的,玩了一年也夠本了,快回去好好學習了。”
“是啊,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要讓你的老師失望嘛。而且他也一大把年紀了,我們和他動手動腳也不是很好,你說對吧,傑爾。”
傑爾倒是沒有回應變臉速度極快的史坦克和甘丘,而是轉過頭,很認真的看着伊索,問道。
“我能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嗎?”
二八一 夢魔塔的雕像
“這麼說,你就是不打算回去,決定跑路,所以才和我們道別,是不想連累我們的咯?”傑爾對伊索的話做出了總結。
伊索點了點頭,而後很認真的說道:“我的老師曾經和我說過,我的征途應當是星辰大海,我覺得很有道理,並且一直將這句話當做是我的座右銘。而我現在還沒有抵達星辰大海的彼岸,怎麼能夠半途而廢呢?”
聽了伊索的話,甘丘的嘴角忍不住的猛抽:“是我的錯覺嗎?我總感覺你所追求的東西和你說的東西還是不是一碼事啊,你這星辰大海的水是黃色的嗎?”
“它可以是黃色的。”
甘丘:“……”
史坦克倒是沒有糾結於伊索是如何形容自己的所作所爲的,反正這個傢伙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伊索確實是個很純粹的人,腦子裏是那種純粹的黃色,似乎沒有什麼東西能夠阻擋他對人心的追求。
但是現在,能夠阻止他的,終於出現了。
史坦克攤了攤手,說道:“那也確實沒有辦法了吧,既然你的老師都已經找過來了,要麼束手就擒,要麼就只能跑路了。你又不願意回學院,那就趕快跑啊。哎,不得不分開了呢,說老實話,你這個傢伙還挺有意思的,我還真有些捨不得你啊,但既然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那就只能……”
“不,還沒有‘就到了這個份上’。”傑爾打斷了史坦克的話,而後轉頭看着他,說道,“他確實應該跑路,但這並不意味着就一定要和我們分開……我們可以和他一起跑。”
史坦克怔了怔神,意識到傑爾不是在開玩笑後,忍不住張大了嘴巴:“你這是瘋了嗎?我們要和伊索一起跑?去一同躲避那個世界上最強大傢伙的抓捕?!”
両 “不,沒有那麼嚴重,伊索的老師並不能離開德亞王國,也就是說他不可能親自前來抓伊索。”傑爾說道,“也就是說,我們並不需要直面這位奧術師。雖然奧術師確實有很多辦法能夠將自己的力量進行投影,但終歸不是他本人降臨,這也就意味着,哪怕真的被發現了,我們也還有斡旋的餘地。”
“呃……”史坦克覺得傑爾好像說的有點道理,但又好像沒有什麼道理,“就算你這麼說,但我們真的有能力在奧術師面前斡旋嗎?那可是奧術師啊。”
“是啊。”傑爾那年輕的臉上一點點的浮現出了興奮之色,“但這樣纔有意思,不是嗎?”
聽傑爾這麼說,史坦克終於明白傑爾到底想做什麼了。
這個傢伙內心那追求刺激,渴望冒險的心又燃起來了。
之前提到過很多次,大多數長生種是十分惜命的,所以在上了年紀後,爲了能活更長的時間,那真的是能少折騰就少折騰,能不動就不動。但傑爾確實完全相反的存在,他十分鄙視那些活得像是烏龜,甚至還不如烏龜的同類。
他的內心就是渴望着刺激,渴望着冒險的,而這麼多年來他也確實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身邊陪他冒險的隊友換了一茬又一茬,就比如這食酒亭,當初就是傑爾的隊友所開的,現在他的隊友都已經嗝屁幾十年了,這家店都交給了女兒茨塔,但傑爾卻一如當年那般,不斷渴求着冒險,更刺激的冒險。
而史坦克在某種意義上,也是被傑爾帶入到這行裏的,在遇到傑爾之前,史坦克也就只是個愣頭小青年罷了。
是傑爾將他培養成了如今縱橫大陸的荒野大鏢客。
而這一次被奧術師所“追殺”,在傑爾看來無非又是一場冒險罷了。
明白了傑爾意圖的史坦克忍不住咂嘴,說道:“你這真的是……不怕死啊。”
“你不覺得這很有刺激嗎?”傑爾說道,“直面奧術師的機會啊,這是多少人想做都沒有辦法做到的事情啊。”
“……老實說我不覺得有多少人想去直面奧術師的。”史坦克轉頭看向了伊索,說道,“而且伊索剛纔也說過了吧,他的魔力更進一步後,已經不敢再亂用魔法了,要不然會被他的老師一直盯着的。而伊索本來就是我們當中最強的,要是他自己都出不了手的話,就只有我們兩個的話,可是很危險的。”
傑爾挑了挑眉毛:“所以,你不想來嗎?”
“當然……”史坦克摸着下巴,似乎正在糾結、掙扎,但這個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他便再次露出了笑容,讓大家看到了他那鋥亮的大白牙,“不可能拒絕了,這確實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啊。而且,在火山的時候我還欠這個傢伙一條命呢,我這個人最不喜歡的就是欠別人人情了,所以這一次就正好還你了,伊索!這一次你要是挺過去後,接下來我們就互不相欠了,可以各論各的了。”
對於史坦克的慷慨激昂,伊索好心的提醒道:“你在雪原也還欠我一條命呢。”
史坦克:“……”
他媽的,你這個傢伙就真的是一點氛圍都不會讀嗎?
接下來就只有甘丘了。
幾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向了甘丘。
甘丘立刻往後退了兩步,嚷嚷道:“喂喂喂,別這麼看着我啊,我可不像是傑爾那麼天天尋死,也不像是史坦克那樣欠伊索的命啊。”
“混蛋!你忘了你才被我們從企鵝孃的手裏救下來的,如果不是我們,你那根小銀針都已經斷了!”
“那你要是這麼說,我還沒有和你們好好掰扯掰扯在火山的那次呢!”甘丘指着幾人的鼻子,說道,“要不是你們這幾個混蛋,我至於從一個正常的半身人,變成一個三蛋加特林嗎?這個仗我都還沒有和你們算呢,反正我們是互不相欠的,別想騙我一起跑啊。”
“不跑就不跑唄。”傑爾聳了聳肩,“也沒有人逼你啊。”
“就是,我反正就在這裏待著,哪裏都不會去!”甘丘很是堅定。
而後,傑爾就看似漫不經心的提了一句:“就是不知道,等到奧術師找到你的時候,會不會對你做些什麼了。你也聽伊索說了吧,那位奧術師肯定認爲伊索是被人帶壞的。等他到了這裏,發現你就是那個帶着伊索去哈皮的人,那時你會怎麼樣呢?”
甘丘的表情一點點的僵住了。
他略微思索,而後……發現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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