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放心，這是一把真槍，如果你覺得它是玩具，可以拿自己的命賭一下。”
“又或者，賭我的這把槍裏沒有子彈。”
艾克里看到自己額頭上的槍後，身體突然軟了下來，這是普通人對槍支的正常反應。
他感受不到槍口抵在額頭上的冰冷，恐懼來自於人類的潛意識。
只要李陌稍微扣動扳機，他腦漿就會伴着血液一同迸射出來。
“你，你這是在殺人！是犯法的！”
“我是正常人啊！鬼可能有我這反應嗎！？”
艾克里聲音顫抖，完全不理解爲什麼眼前這名少年突然就拔槍，只能不停解釋，希望李陌槍下留情。
李陌嘆了一口氣，悠悠道：“或許吧，你現在可能還是人，但鬼就在你身上。”
“讓你死得明白一點，看這個。”
李陌用另一隻手拿出一張員工牌，上面記錄了職位和姓名——
姓名：艾克里·沙威。
職位：清潔工。
性別：女。
員工牌還有一張照片，上面顯示的人正是艾克里，至少臉長得一模一樣。
但與現在的艾克里不同的是，照片上的艾克里雖然臉龐顯中性，甚至更接近男性，但身體卻是實打實的豐滿女性。
而現在的艾克里身體是男性，一馬平川，跟符華有的一比。
“你知道這個我是從哪裏找到的嗎？”
“走廊邊女廁門外的一具無頭女性屍體。”
李陌刻意的咬重“無頭”“女性”“屍體”三個詞。
“你如何解釋自己身體發生巨大變化？可不要告訴我，員工牌上的身份信息錯了。”
艾克里眼神像是搖曳的燭火，搖搖晃晃。
他看到了照片上的自己，還有員工牌上的身份信息。
性別、職位都和自己的記憶對不上……
他是女人？是聘請的清潔工？
不，可是，不對……
明明……
“不，不可能，我……”艾克里慌了，記憶和現實產生衝突，思維開始混亂。
李陌將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開槍。
“其實現在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我的說辭，那就是跑到監控室，調出十天前的監控，不過沒有那個必要，我也沒那個時間和耐心。”
“現在是夏天，大家穿着都清涼，但你卻穿着高領西裝。如果我猜得沒錯，你感覺不到冷熱，倘若現在解開紐扣露出脖子，上面大概率會有一道明顯的裂縫，沒錯，你的腦袋和身體屬於兩個人。”
聽到李陌荒謬近乎玩笑的推理，學生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望着艾克里。
“我，我試試……”艾克里顫抖的伸出手笨拙的解開紐扣，期間失誤了許多次。
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
解開扭動，放下高領，艾克里控制住自己顫巍巍的手，反覆觸摸自己的脖子，想要證明自己沒有死。
可是，他摸到了。
一條裂縫，繞了整個脖子一圈……
“……是真的。”
“所以，我纔是殺死這麼多人的鬼……”
艾克里徹底失去反駁的慾望嗎，跪倒在地，無助絕望的望着李陌說：“殺死我吧，對不起……”
李陌沒有開槍，反而將槍收回腰間。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需要你幫忙做點事情，就當是我告訴你真相的代價。”
“我一般不會對活人出手，雖然鬼在你身上，但至少現在的你還勉強……算作‘人類’。”
李陌心虛的扭過頭去。
人類？
這句話李陌自己都不信，當艾克里撿起硬幣的時候，就註定不是人了。
說他現在勉強算作人，只是爲了幫自己一點忙而已。
他就是鬼，只是現在身爲宿主的艾克里意識還沒有消散罷了。
根據經驗，人死後一週內屍體會腐爛，屍體會出現蒼白僵硬、屍冷、屍僵以及屍斑等狀況。腹部皮膚周圍出現變色狀況。由於肩敗氣體產生，腹部開始腫脹。腹渾明顯腫脹，皮膚出現水泡。
一週後，屍臭味加重，身體也開始變色。
等到身體內部完全腐朽，即使是活躍的正常人大腦，也無法保留意識，到時候真正的厲鬼就會從體內復甦。
艾克里虛弱的說道：“需要我做什麼。”
“開門。”李陌回答道，“鬼開門不會死，但我們開門走出去就會立刻暴斃。”
“原來如此。”艾克里苦笑着，“我能知道真相麼？我是怎麼死的，又是怎麼變成這幅樣子？”
從剛纔的言語碰撞來看，面前的少年斷然不是普通人，短時間分析出如此多的真相，並且得知他是鬼後還能面色平靜的與自己博弈，並引導出事實。
艾克里朝後方看去，學生們無一不是恐懼的躲在沙發或是茶几後面。
他不怕鬼嗎？
一個荒謬的念頭出現在艾克里的腦海裏。
李陌沒有拒絕，冷靜下來分析一切都很好推理。
死了一次後，觀察力和思考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甚至……連情感都消弭了不少。
即使眼前之人跪地求饒、或是露出楚楚可憐的樣子，李陌也不會感到太多惋惜與憐憫。
“屍臭味會在人死後三週內不斷變濃，從剛纔你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我估計，真正的你在十天前就已經死了，死因是開門走出廁所。”
“你開門後人頭落地，然後身體倒在廁所門口，而這時鬼剛好在你身邊，它撿起你的頭顱，進入到你死去的意識，然後操縱你的腦袋轉移到另一個死去的男人身上。”
“你的記憶產生混亂也是鬼影響的，你復活後，領着倖存的學生來到廣播室，因爲你是鬼，所以開門不會死。”
“在你的影響下，學生們的記憶與認知也產生錯誤。”
李陌認真的注視着艾克里，問道：“爲什麼不賭一把，你們這麼多人，完全可以分批次逃出聖芙蕾雅學院，爲什麼全聚集廣播室？”
艾克里如實說出自己的想法：“爲了號召更多倖存者來到廣播室，然後等待救援。”
可話音剛落，艾克里自己就愣住了，爲什麼要找到更多倖存者？她們能倖存下來就行，自己爲什麼想要把所有倖存者聚集在廣播室？
本來食物和水已經快不支持他們生存，找來更多人不是更缺乏嗎？
李陌搖了搖，平靜的說：“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鬼的行爲邏輯在影響你。”
“進了廣播室的活人無法逃出去，因爲開門的人是人，出去就死，無論數量多少。”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它要將所有人控制在一間無法逃離的屋子而不是直接殺死，但肯定不是一件好事，鬼應該別有用心。”
“至於爲什麼要選在廣播室，大抵是因爲這裏沒有窗戶，出口只有一扇門。並且還可以通過廣播吸引更多的倖存者，我想我應該沒有猜錯。”
李陌看向艾克里，等待着他的答覆。
艾克里沉默了一陣，點了點頭：“是的，有幾名學生也是被我用廣播叫來的，廣播室裏有學校大門的監控，我看到了就會通過廣播喊……只要對方回應，我就會告訴對方我的具體位置。”
“原來這纔是真相……哈，哈哈……”
艾克里自嘲的笑道，神情落寞。
此刻他或許想了很多，但李陌都不在乎。
艾克里走到門前，推開了廣播室的門，隨後走到一邊讓出一條道。
“你們走吧。”
“嗯。”
李陌第一個走出廣播室。
看見李陌走出廣播室沒事後，學生們也陸陸續續的逃出封閉的房間。
在所有人都走出廣播室後，艾克里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對着李陌說道：“我會在這裏死掉，在我意識還沒有消失前，我身體裏的鬼和我都不會走出這間屋子。”
“我會摧毀廣播設備，即使我死了，鬼也無法通過廣播吸引倖存者。”
“照顧好這些孩子，我知道你可以的，這是我唯一的請求，即使……我的身份是虛假的。”
李陌點了點頭：“我會的。”
如同交代遺言般，艾克里詳細的說完自己的打算，隨後將門關上反鎖。
或許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徹底的死在這裏，沒有人會來收屍。
而在死前，他要在一個密閉、昏暗、狹小的房間間待上很久，一個人孤獨的死去。
寂靜的廣播室，艾克里背靠着門坐在地上，渙散的瞳孔一如天花板上的吊燈，倏忽不定。
時而明亮，時而黯淡。
“她”或許不是學生們的教導主任，但這段日子確實有盡了職責，而“她”最後需要做的事情。
“她”已經死了。
死者最後的贈禮，就是不給生者添亂。
而生者，將爲已逝之人的死亡賦予新的意義。
“選擇自我毀滅了麼……”李陌望着緊閉的門呢喃道。
艾克里這一舉動，的確給李陌帶來了不小的便捷，不然殺死艾克里後，自己就得立刻逃走，根本帶不了人。
因爲根本不知道那隻鬼會進入哪個人的身體，一旦帶着所有人逃跑就意味着帶了一個潛在的定時炸彈。
而現在艾克里將鬼約束在自己體內等待毀滅，自己就可以帶着所有學生離開這座必死的房間，甚至離開詭異的聖芙蕾雅學院。
“嗯？”
李陌回過神，發現一名嬌小的女孩緊緊的攥着自己的衣服，像是流浪的小貓般抬起頭望着自己，淚眼汪汪，露出可憐的模樣。
而她身後，是十六名同樣年紀的少女。
她們本該成爲抵抗崩壞的女武神，但如今已被鬼擊潰了意志，見到李陌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並不難理解，崩壞獸還可以靠着武力戰勝，而鬼，是殺不死的。
它或許此刻就在你附近。
在身邊、在門後、在牀邊……
它們，無處不在……
第5章 詭異湧動，百鬼夜行
李陌蹲下身子，手放在女孩的頭上，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虛弱的聲音從嘴裏輕輕游出：“紗織鶴優……”
李陌微微笑了笑，儘可能緩和死沉沉的壓抑氣氛，將手中的溫度計交到她的手上。
“小優是麼？我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那就是盯着這支溫度計，如果溫度突然下降了就要立刻告訴我明白嗎？我會盡力帶着你和你的同學們活下去。”
“這支溫度計很重要，不要弄丟了。”李陌再次強調了一遍。
紗織鶴優像是突然領悟了什麼，兩隻手攥着溫度計，咬住嘴脣十分用力的點了點頭。
也是在此刻，她黯淡的眼眸突然多出了一絲明亮的高光。
眼下，她的使命就是守護好這支溫度計。
只要做到這點，就再也不用回到那間屋子，和鬼朝夕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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