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崩壞,追夫火葬場 第48章

作者:可爱的小猫

  冷冰冰的雪花飄在身上,彷彿是一條條冰冷的毒蛇,侵蝕着脆弱的肌膚。

  琪亞娜的意識慢慢消散,四肢完全失去反應。

  朔雪很快將其掩埋,只剩下身後沉甸甸的大揹包露在雪面上。

  她要死了。

  至少,琪亞娜在意識消散前是這麼認爲的。

  在徹底昏厥的前夕,琪亞娜用嘶啞乾枯的嗓音,發出微弱的求救聲。

  “老爸……老爸……”

  “不要走……”

  “……”

  她不理解爲什麼齊格飛要丟下她,將她一個人留在冰天雪地裏。

  就連流下的淚水,也在凜冽的冷氣下凍結成冰花。

  當琪亞娜再次醒來時,只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身旁似乎還有一簇溫暖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小屋。

  她被救到在一間簡陋的小木屋裏,琪亞娜想要起身道謝救下自己的恩人,可失去知覺的四肢不支持她起身。

  “你醒了?喝粥吧,條件有限,只有這個了。”

  琪亞娜側頭望去,是一名年紀與她相仿的孩子,黑色頭髮,棕色眼睛,不是西伯利亞的本地人。

  李陌坐到她的身邊,端起一碗熱粥,一口一口喂進琪亞娜的嘴裏。

  琪亞娜沒有拒絕,她已經餓了兩天了,一碗稀薄的熱粥對她來說彌足可貴。

  “你不喫麼?”

  “我已經喫過了。”

  “嗯……”

  琪亞娜乖巧的“嗯”了一聲,聽話的接受李陌的投餵。

  在喫完一碗粥後,琪亞娜再次嘗試着起身,可依舊以失敗告終。

  一個無法接受的可能浮現腦海:她癱瘓了。

  “對不起……”

  “好端端的,道歉做什麼?”

  “我好像動不了了……”

  “這樣啊……”

  李陌摩挲着自己的下顎,一副斟酌思考的樣子。

  琪亞娜臉上不自禁露出一抹苦笑,她已經猜到了,對方可能會拋棄她,就像老爸丟下她一個人一樣……

  在人煙稀少的雪原裏,一個人想要活下去都需要拼盡全力,更不要說拖着一個累贅。

  她已經癱瘓了,沒有任何價值。

  單靠自己不可能走出雪原,最後的結果要麼餓死,要麼凍死。

  而對方只要做好充足準備,走出這片冷酷的冰天雪地完全沒有問題。

  琪亞娜不會怪他拋棄自己,只是自己真的不能提供其他價值,只能成爲拖累。

  “沒關係,以後會好起來的,暫時就先在這裏住下吧,多一個人對我來說沒有太大影響。”

  李陌的回答讓琪亞娜感到十分意外,她不理解爲什麼對方這麼坦然的接納自己。

  從剛纔米粒稀少的粥就能看出來,他的生活質量其實並不高才是。

  琪亞娜囁嚅着嘴脣,最終只說出一句:“對不起……”

  “你怎麼老是道歉?算了,聊聊其他的話題吧,你叫什麼名字,爲什麼會一個人在這裏?這裏方圓幾十裏除了我可沒有其他人,天氣惡劣得很,不會有人願意住在這裏,你這麼小,怎麼會獨自一人闖進這裏?”

  李陌不解的問道,但他的問題卻是戳痛了琪亞娜,琪亞娜嗚咽着,小聲的啜泣。

第64章 詭琪的夢(二)

  “哎哎哎?你怎麼哭了?好吧,就當我沒問那些問題,抱歉。”李陌不知所措的撓了撓頭,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哭泣的琪亞娜。

  但是……

  他知道怎麼將柴火送進火焰裏,讓火燒得更旺。

  小屋裏的火光明亮了不少。

  “琪亞娜……”

  “我叫琪亞娜……琪亞娜·卡斯蘭娜。”

  琪亞娜很快停止了抽噎,小聲的回答。

  “琪亞娜?很好聽的名字。我叫李陌,陌生人的陌。”

  房屋裏的溫度似乎上升了些許,琪亞娜不再拘束,兩人交換着自己的過去。

  李陌得知了琪亞娜是和自己父親走散,雖然更大概率是被拋棄的……畢竟只要有心,一直牽着手,怎麼都不會走丟。

  而琪亞娜也知道了李陌在這裏一個人居住了很久,但奇怪的是李陌說自己沒有更早時間的記憶。

  “這樣啊……你和你老爸走丟了,所以之前纔想着早點離開這裏,找到你老爸。”

  李陌沉吟片刻,又說道:“昨天下了暴風雪,等過兩天平息後雪原應該是安全的,到時候我帶你離開這裏,去找你老爸。”

  琪亞娜愣了一下,咬住粉嫩的嘴脣。

  她嘗試着動彈一下四肢,可無論再怎麼努力,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控制。

  這樣的身體條件,別說相互協助了,說不定還會害死李陌。

  “我……”

  琪亞娜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被李陌迅速打斷。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必須早點進城,雪原上沒有醫院,治不好你,再繼續待下去我怕錯過及時的治療時間。”

  “好了好了,不用擔心,我在這裏生活了很多年,很熟悉這裏的環境,不會出事的。”

  “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裏,琪亞娜。”

  李陌盈盈而笑,從一旁簡陋的木桌上拿了一個果子,塞到琪亞娜的嘴裏,溫柔的說道:“所以喫吧,填飽肚子,養好精神,明天會更好的。照顧好自己,然後纔有力氣去照顧世間其他的美好。”

  琪亞娜呆呆的望着嘴裏的果子,眼眶不由一陣酸澀,口齒不清的感激:“謝謝……謝謝……”

  果子並不好喫,甚至有些苦澀,卻被琪亞娜完完整整的喫了下去。

  她不能挑食,不能辜負別人的好意。

  李陌沒有失約,在第三天整理好行囊,揹着癱瘓的琪亞娜在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雪原上踽踽前行。

  李陌顫抖着膝蓋,艱難地邁着步子。他揹着琪亞娜,像一隻走至末路的野獸一樣,在冰天雪地中奮力前行。鞋子的腳印在雪地中深深地印下,但很快就被風霜所掩蓋。

  並不強壯的李陌,硬是揹着琪亞娜走了整整兩天。

  到了後面,在無邊無際的冰雪之地,李陌的腳印殷紅如血,刺目地顯現在銀白色的世界中。

  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撕裂着乾燥的皮膚,冰冷刺骨的寒意順着李陌腳底的傷口滲透進他的身體,如同千百隻螞蟻啃噬着他的神經。

  眉梢抽動得厲害,李陌的面容扭曲,看上去很是痛苦的樣子。

  對於一名十歲出頭的孩子來說,這種舉止和送死沒區別。沒有人會相信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帶着累贅在冰天雪地裏走上兩天。

  但李陌就是做到的。

  琪亞娜幹看着,內心掙扎,什麼都做不了。

  她不斷看着李陌的身後,那無數道猩紅的血印,一句話也說不出。

  進入城市後,兩人衣衫襤褸,風餐露宿,沒有可以安居的房子,只能坐在椅子上。

  琪亞娜靠在李陌的肩膀上,李陌靠在琪亞娜的腦袋上,和所有流浪者一樣在冷風中進入夢鄉。

  第一年,琪亞娜依舊沒有行動能力,李陌只能做些最基本的體力活,勉強維持兩人的生活。

  大部分賺來的錢都給琪亞娜買了藥和補充營養,希望琪亞娜能早點康復。

  李陌自己倒不需要怎麼花錢,不需要花多餘的錢治療自己。

  他從小身體就很特殊,受傷了要不了幾天就能痊癒。

  他無法走出雪原,每次走出木屋離開雪原後,第二天都會回到起點。

  這次本來也只是準備將琪亞娜送出去,結果沒想到自己居然跟着離開了。

  因此李陌對琪亞娜更加上心,如果沒有琪亞娜,恐怕他的一輩子都將在那間冷清的小木屋裏渡過。

  所以李陌不會覺得琪亞娜欠他,儘管琪亞娜並不這麼覺得。

  琪亞娜覺得自己虧欠得太多,太多……多到自己即使再怎麼付出也還覺得不夠。

  第二年,在李陌瘋狂的儺工作狀態下,收入也增加了不少,能夠找個廉價的出租房居住。

  第三年,或許是因爲藥物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爲一些特殊的原因,琪亞娜的身體完全康復,並幫襯着李陌一起打工賺錢。

  兩個人賺的不多,但每次結束一天的工作後,回到家都很開心。

  一起喫着廉價的小喫零食。一起坐在窗前,望着孤寂的月亮。

  一起整理着家務,打掃衛生。一起牽着手,在河流的岸上散着步,數着河邊的小黃鴨,聊着一天遇到的趣事……

  因爲他們有在憑藉自己的努力,讓生活變得越來越好。

  今天比昨天好,明天會比今天好。

  閒暇的時光、溫暖的小家、想見和已經見到的人……

  這樣的生活,琪亞娜甚至有些沉溺,不想要打破。

  再加上李陌和琪亞娜特殊的體質,收入也在慢慢上升,生活質量也越來越高,買了冰箱,晚上還可以一起暢快的喝着可樂。

  後面的日子又買了電視,週末的時候坐在一起肩靠着肩,熬夜看電視,任何節目都可以。

  甚至還買了兩部手機,儘管是半智能的,手機裏只有自帶的幾款小遊戲,但李陌和琪亞娜還會爲了誰小遊戲的分數高而不斷挑戰自己的遊戲水平極限。

  兩人用自己努力賺來的錢買東西,內心都會有一種滿足感。

  這是他們的家,他們的努力,讓這個家一點一點變得更好。

  每次聽到琪亞娜天真無邪的爽朗笑聲,李陌就覺得一切都值得,心中彷彿流進汩汩甘甜的雨露,溫澤久旱的枯田。

  黯淡的夜空中繁星燦爛,點綴着如墨的雲幕,穹宇之下,千家萬戶的燈火熠熠生輝。

  清澈的水面可以映射出一個人的面貌,而清澈的眼睛卻可以看到藏匿在內心深處純真而高貴的靈魂。

  在這個物慾橫流、雜亂喧囂的世界裏,少有人爲他人停留。

  隔着牆壁隱隱約約能聽到滿大街的甜言蜜語與甜膩情話,無數雨滴將黑夜打碎成一塊又一塊鏡片。

  浮躁的世界,多變的時代。

  有時候,好的東西並不好,正如李陌和琪亞娜只買的起廉價的半智能手機。

  而走在時代前沿的人早已用上嶄新的劃時代的智能觸屏手機,未必有他們開心。

  第四年,琪亞娜的大姨媽德麗莎聯繫上了琪亞娜。

  並表示對琪亞娜過去的經歷十分抱歉,邀請琪亞娜去到她身邊,讓她好好彌補這些年對琪亞娜的虧欠。

  李陌什麼都沒有說,他沒資格阻止琪亞娜選擇更好的環境,他尊重對方所有選擇,只要琪亞娜開心,什麼都可以。

  那一晚,李陌在河岸坐了一晚上,回來得很晚,幾乎第二天的天都要亮了纔回到家裏。

  鞋子被擺放得很整齊,放眼望去,一個人也沒有。

  “哈,哈哈……”李陌低下頭,聲音逐漸變得喑啞,真到了這個時刻,他終究還是很難接受這個結果。

  三年的嬉笑聲,不斷在回憶裏湧現,和琪亞娜的點點滴滴,都是李陌最昂貴的寶物。

  他本以爲可以接受,可以忍受,可還是忍不住,跪在地上弓下身子,小聲的嗚咽,這是李陌有史以來最脆弱的時候。

  當初發現自己永遠無法離開雪原時,都不及此時此刻十分之一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