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前日，我預言了這座城市最有名的富豪會死於恐懼之中，他便因憂慮而心竭，我成爲了殺人兇手。臨死前作出遺囑，倘若預言成真，誰能殺死我，便能繼承他的財產。他的子女爲了合理繼承財產，與教廷沆瀣一氣對我施加審判。”
“不怕嗎？”李陌輕聲說道，“你現在仍然不是我要找的人，如果我就此離去，你會遭盡侮辱與痛苦然後死去。”
“不怕。”
“爲什麼？”
“因爲我並沒有看見自己的死亡。”
“……你是對的，你種下了因，如今結了果。”
話音落下，李陌目光移到了鎖鏈上，虛無中飄出些許黑霧徽制渲校查g便將鎖鏈悉數吞沒，泯滅在更深邃的黑暗中。
旋即走上前，將癱坐在地上的艾琳抱在胸前，回首俯視趕來的蒸汽汽車，它們的身後跟着許多身穿制服手持古式槍械的人。
“我護你三日，助你洗清冤屈。算是報答當初你對我的救命之恩。”
李陌走下處刑臺，上百槍支的準心瞄準了他的腦袋。
“站住！再走就開槍了！”持槍人做出警告。
人羣中衝出一名中年男子，焦急的喊道：“開槍啊？這人和女巫是一夥的！死不足惜！”
“他便是那富豪的二兒子，爲了爭奪財產，害死了哥哥，再聯繫教廷許諾三分之一的財富得到助力再污衊造謠。”
艾琳虛弱不堪的聲音勉勉從喉嚨擠出。
“我若想知道，無人能隱藏自己的醜惡行徑。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不值得我耗費多餘的‘記憶空間’，惡人斬去便是。”
李陌不顧警告，再次往前走上一步。
“邪念向我者，皆俯首跪拜於地。”
聲音落下，持槍人、富豪二兒子以及人羣中的惡毒之徒像是被抽取脊椎，猶如四腳獸一般匍匐在地，抬不起頭顱。
“快，快跑！”
“這人是魔鬼！是魔鬼！找主教！”
人們四散而逃，李陌沒有阻攔，能走掉的人，都是出於生存本能與對未知的恐懼，而非心懷不軌。
李陌不急不慢，一步一步緩緩走到富豪的二兒子面前，眼神漠然。
“我見過許多像你這樣的人，爲了一己私慾，栽贓陷害，折害無辜。”
“哪，哪有怎麼樣！若非她的預言，我的父親怎麼可能死於心竭！我不過只是替父報仇，天經地義，有什麼錯！！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只是邭夂茫系鄞骨噘n予了異術，若非如此，你還有這個勇氣和資本說出這些話嗎？裝模作樣的傢伙！”
富豪二兒子歇斯底里的咆哮，心懷憎恨的瞪着李陌。
“你說得對。”李陌語氣平靜，不慍不惱，沒有任何表情，“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既然你如此坦蕩，爲父報仇雪恨往殤更是天經地義。”
第13章 瑟琴的艾琳
李陌創造出一面鏡子，放在富豪二兒子面前。
“你只需要對這面鏡子說，爲報家仇，自願捨棄遺留全部財產，絕不享受分毫。我就讓你殺了她，但你這輩子都會被打上思想鋼印，無法沾指你父親的財產。”
“你，可願？”
李陌字字誅心，原本還慷慨發言的富豪二兒子頓時失了聲。
“我，我……我憑什麼要發這種誓？我繼承父親的財產和報仇雪恨都是合理的！”
“合理？自己嚇死自己，卻將罪責怪罪到別人身上，也配頭戴堂皇冠冕？嘴長在別人身上，而路，在自己腳下。”
“你口中的天經地義，不過只是貪婪與虛僞罷了。說到底，你只是比她強，才能審判尚且毫無助力的女巫。”
富豪二兒子反駁道：“難道你就不是嗎？你不過只是比我強纔有資格在這裏講道理而已！”
“是的。”
李陌率直的承認讓富豪二兒子愣在原地。
這人？怎麼就直接承認了？不應該找理由美好自己的行爲嗎？
李陌垂下視線，將手指遞到中年男子的額頭，輕聲說道：“弱肉強食或許是每個世界生存的法則，但，絕不是真理。”
“很多人變強是爲了走得更高，將更多人踩在腳下。但我之強大，是爲了能守護好自己的小家。”
“我並不會否定自己的醜陋，因爲……那至少證明我還是人，我還具有人性。”
“詭異是公平的，我也是公平的。”
“我不會窺看你的記憶，因爲我不想給此世帶來更多污染。但我絕不心軟，她對我有恩，所以今日…你必死。”
“我會讓你死得明白，這就是我的公平。”
李陌用另外一隻手遮住了艾琳的眼睛。
當“公平”二字聲音消失之際，富豪二兒子的頭顱像是煙花般炸開，腦漿與頭骨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有很多種死法，但只有最原始的才幹淨，其他或多或少都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污染。
如今自己身上的污染量級極其恐怖，稍有不慎，便會留下隱患。
能用拳頭解決的事情，絕不用詭異能力。
艾琳推開李陌的手，看清了現場的血腥後，抿住嘴脣，久久沒有回神。
她並未看到這種未來。
“這也算公平嗎？”
“很公平，如果今天我未來，你便會聆聽悼詞然後在腥搜壑型纯嗨廊ァ！崩钅皞壬恚抗馔蚱渌橘朐诘氐娜耍耙幝刹粫绣e，目光所及，一個不留。”
……
……
片刻後，處刑臺下屍骸成堆，人體組織與鮮血鋪成一條大道。
想要殺人就得做好被殺的準備，何其公平。
“接下來呢？”
“我說過，帶你洗清冤屈。我會讓他們承認你是無辜的，冥頑者死。”
“這也算公平嗎？”
“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爲皆爲正義。”
“噗嗤！”
“你笑什麼？”
“笑您爲什麼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沒想到您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三日轉瞬即逝，李陌的“好名聲”很快傳遍了整個歐洲，無人再敢覬覦艾琳的預言之力，無人再敢污衊。
心懷鬼胎的人仍然不少，但李陌不想再徒增殺戮，他留下的污染已經夠多，必須儘快離開。
夜幕低垂，萬籟俱寂之中，只餘下遠處偶爾傳來的夜鳥啼鳴。
身下是沉睡的小鎮，燈火闌珊，彷彿每一盞燈都承載着未眠人的心事。
“三日之期已到，我要走了。今後不要再預言別人的生死。”
艾琳的眼眸在夜色中閃爍，直勾勾地盯着李陌，一刻也未曾將視線移開。
“抱歉，我做不到。”
“爲什麼？再出事，我可保不住你，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你會死。”
“因爲我看見了，您將因我而死。”
空氣突然凝固，周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詭異的風，依舊不知疲倦地穿梭在眼眸之間。
我會死？
沒有得到不死不滅的原初規律前，自己就多次死裏逃生，每次都能化險爲夷。
如今得到了不死不滅的原初規律，死亡對他而言反而奢侈。
除非喊出詭異根源的真名，否則他無法越過死亡的海洋，會被海浪一遍又一遍的推搡回來。
而他並不知曉詭異根源的真名。
但話說回來……似乎也快了，百次死亡仍保持自我後便可得知詭異根源真名。
李陌沉浸在記憶中，回憶自己的死亡次數——99
“……”
只差一次。
不過即使見到詭異根源也無濟於事，正如芽衣所說的，他無法在詭異根源的凝視下活着。
即使復活了Mei，也會陷入兩人無休止復活對方的局面，永遠無法相見。
從理論上來講，他幾乎不會有死亡的說法，唯一的死亡便是五百年後理智消散，思維混亂……
“是麼，我倒是很期待有那麼一天。”
李陌再次許願，消失在這片時空當中。
再次睜開眼，面前是一片無比奢侈的華麗宮殿。
————
————
失落之都，正在房間裏聽着古典音樂的艾琳忽然睜開眼，張開嘴，紅潤的脣瓣翕動。
酒紅色的眸子盯着手裏輕捻的迷迭花，眼神逐漸迷離。
“真好，偵探先生，您還是那麼的特立獨行。”
“理想與現實的背道而馳，愛戴與憎恨的朦朧界限。”
“詭異的規律是公平的。”
“當您願意犧牲時，也一定會有人願意爲您犧牲。”
“我貌似是多餘了，偵探先生，她，已經爲您做出了抉擇。”
艾琳輕抿一抹綺麗的微笑，迷離的眼神漸漸復原，不急不慢的關掉古典音樂，走到失落之都的街道。
看到一處霓虹閃爍，燈光璨耀的高聳建築，邁着愉悅的步伐走了進去。
近現代的西式建築風格，社會名流們端莊的西服，以及華麗的舞裙，在宴會唱片機的優美歌聲中，嫺熟共舞。
“這位美麗的小姐，我能邀請你共舞嗎？”
一名紳士摘下自己的帽子，直白的問道。
艾琳瞥了一眼，旋即低頭，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很遺憾，我在等一名偵探來到這裏，但如果你能在三日後再次來到這場宴會，我便答應你的邀約。”
迷迭輕緩的放下手中紅茶，起身去到更裏面的區域，優雅美麗的姿態深深吸引着紳士。
這場宴會將持續一個月之久，三日雖說很長，但如果能與這位絕美的小姐共舞，卻是相當值得。
美麗動人的高嶺之花，若不是不經歷點考驗輕易得到，那未免太過廉價了。
並且這三天，他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需要讓管理提醒自己在三天後的宴會上出席，與這位美麗的女士共舞即可。
紳士調整了一下脖頸下的領帶，似乎系得有些緊，彷彿無形的壓力攀附在上面，試圖勒緊。
“偵探？”
紳士疑惑的念道，這個身份似乎並不太適合這場名流宴會，但紳士沒有多說，免得讓對方對自己產生嫌惡。
在他的圈子裏可從未認識哪家的富貴子弟有這一癖好，又或者說。
這座城市偵探事務所太少了，雖然報酬向來豐沃，但偵探的死亡率卻是一等一的高。
五年前，偵探事務所還有百來所，如今不過寥寥十幾家。
也只有窮得發昏急需用錢，稍微有點知識的人，纔會選擇走上這條路。
對於社會名流而言，這條路顯然是無比愚蠢且性價比極低的。
三日後——
早間的報紙上出現了一例紳士死亡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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