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哪一句？
哪一句都行。
“……”
“……”
Mei用身體的最後一絲氣力撐開了乾枯的嘴脣，緩緩吐出極其輕微的聲音：“我……愛……你……呀……”
隨着Mei那微弱的話語在空氣中漸漸消散，她的眼眸緩緩合上，將一生的情感與眷戀都封存在了這一刻。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流轉的意義。
這就是她最後的自私，最後的願望——小小幸福。
她無法撐到與李陌相見，而最後的願望，才能讓她走到這裏對李陌說出最後的話語。
李陌怔怔望着生命枯竭的Mei，頃刻失了分寸。
他不傻，自然知道Mei用自己的命做了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回溯！”
不管Mei是否背叛他，李陌都不會見死不救，只因爲她是Mei，僅此而已，僅此而已……
李陌嘗試用僞人的規律回到過去，
然而意料之中的回溯沒有成功。
“回不去……”李陌聲音顫抖。
他沒有找到過去的錨點，哪怕過去真實存在，卻無法回去。
“回溯！回溯！回溯！”
“許願！回溯！”
李陌不計代價的催動自身規律，然而無論催動多少次，都無濟於事。
不管是「許願」還是僞人的規律，都無法回到過去。
無法回去，就意味着這段悲劇無法挽回……
“假的……你還活着對不對……就像家裏的屍體一樣，你現在一定還在地球的某個角落活着……是的，一定是的！”
李陌的淚水與笑容交織在一起，夾雜着一絲近乎瘋狂的執着與期盼。
哪怕他的理智已經點明，若非必死，Mei絕對不會說出剛纔那種話……
李陌抱起Mei的屍體，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像是在催眠自己。
“等我，我交換鬼的視野，馬上就能找到你！馬上就能找到你！Mei，等我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許願！”
李陌獲得了鬼的視野，瞬間徽至苏麄�地球。
然而並沒有捕捉到Mei的身影。
“你在月球對不對？前文明的你就在那裏，對，你一定在月球！”
李陌再次許願，擴大視野。
可把月球看了遍也沒能找到絲毫Mei留下的足跡。
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甚至連不可能生存的太陽都被李陌用鬼的視野全部掃蕩了一遍。
不在太陽系，那就在銀河系，銀河系不在就在星系團！
哪怕把整個宇宙都翻個遍，也要把你找出來！
李陌剛準備許願，一輛救護車來到身旁。
“你和病人什麼關係，病人什麼情況？快送她上救護車，我們在車上進行搶救！”
“……”
李陌的理智漸漸恢復。
周圍人羣的討論聲、救護車的警鳴、醫護人員的詰問……
所有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將他拉回現實。
懷中冰冷的屍體、解凍的時間，色彩恢復的世界……
一切的一切，都在用最客觀的事實告訴李陌——她死了。
“……”
“……”
“安靜。”
李陌抱起Mei，凍結了周圍的時空。
“我帶你回家……”
李陌沒有許願跨越空間直接到家，而是抱着Mei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緩慢走在回家路上。
一路上——
他想起了前文明躲避鬼追殺，兩個人躲在大雪深山中的洞穴裏烤着火，疏遠得連身子都不願意接觸。
想起了喫了Mei一頓飯而差點死掉，從而自己決定做飯，在深山老林裏抓野味加菜。
想起了默契配合，將後背全然交託到對方手裏，一人盯着鬼避免觸發規律，一人完成儀式。
想起了世界毀滅後，Mei累得靠在牆上睡着，被自己抱起走過詭異山洞，來到嶄新的世界安家。
彼時Mei呼吸微弱而均勻，十分軟弱。
想起了剛來到本徵世界，自己奔波輾轉，被Mei帶去體育館放鬆——
剛從絕望中脫身後，一心頹靡的他與Mei坐在體育館的公共椅子上，安靜看着陽光活潑的學生們打籃球。
他愣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學生們矯健的身姿、肆意的笑容，以及進球后隊友的歡呼喝彩與擊拳。
突然，一位滿身汗水的球員跑過來，笑容滿面地邀請李陌加入：“嘿，朋友，一起來玩兩把怎麼樣？人多才熱鬧嘛！”
“我不太會打。”
他婉拒了對方的請求，並未說謊，距離上一次打籃球已經過去不知道多久。
靈異事件中，他雖然每時每刻都在牢記時間的變化，可回到現實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幻。
平凡的生活早已逝去，從很早開始，他就再無沉浸於此的機會。
球員沒有冗雜猜忌悱惻，無情戳破了李陌內心的真實想法。
“我看你在這裏坐了有半小時，你肯定是想玩，沒事沒事，都幾把哥們。你看你女朋友都沒反對，這不得好好表現一番對吧~”
“她不是……”
“我懂~”
球員輕輕肘擊李陌的肩膀，將籃球放到他的手上，扭動手腕，示意李陌上場。
“……Mei？”
“這種事情你自己決定就好，不要太過依賴我。我希望你能活得更加自由，想去就去吧，你值得這份閒暇。”
得到Mei認可後，自己終於不再猶豫，鼓起勇氣踏上球場。
然而，籃球場上的他顯得格格不入。咔虿环�，投籃偏出，好幾次被對手輕鬆搶斷。
隊友們的善意笑聲和對手的輕鬆戲耍，讓他感到一絲尷尬和挫敗。
沒有退出，每一次跌倒都迅速爬起，繼續投入比賽。
對於球場上的其他人來說，這不過只是普通的一次娛樂。但對於他而言，卻不可多得。
或許今天晚上，或許明天，就要投身到下一次靈異事件中，精神緊繃，從不鬆懈。
在同類的死亡與哭喊聲中埋頭前進……
他沒有那麼多時間休息。
詭異不允許，同類不允許，自己也不允許。
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
球場上，他嘴角的笑意愈發灼熱，儘管技術依舊與其他人天差地別。
可以說，在這個球場上只有李陌是在全心全意投入競技，其他人或多或少有在Mei面前炫技的成分。
Mei今天的打扮沒有太出校袅撕诳蜓坨R，即使穿着樸素的日常打扮，也將那份高冷淡雅的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
青春期的少年被迷得神魂顛倒。
正當其他人似乎準備在Mei面前展示更多“精彩”的“對決”，Mei穿過球場，徑直走到李陌的面前。
“讓你見笑了，輸得很徹底哈哈……”
“沒有哦。”Mei笑眼盈盈，眸光明亮，從包裏拿出手帕，輕輕擦拭着李陌額頭的汗水，眼神溫柔，“我很開心能看見你的這一面，比我預想的要耀眼許多。”
周圍的聲音彷彿在這一刻都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與Mei身上。
彼時的自己張大嘴，什麼話都說不出，只感到一股比仲夏陽光還要灼熱的視線，從始至終都注視着他。
輸贏不重要，丟不丟臉也並不重要。
因爲她不會拋棄自己。
只需要知道這件事就足夠，將後背交託，抵命前進，終結詭異得到最後的小小幸福就是他的選擇，他的夢想。
……
……
回到家中，腥丝吹胶翢o生機的Mei後瞳孔放大，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陌沒有說話，她們也不敢開口。
活着的人面如死灰，血淚滑落。
死去的人滿臉幸福，仍在微笑。
“要到晚上了。”
“嗯。”
他們遲早迎來明日的清晨，有人永遠停留今日的黃昏。
天空像被厚重的墨汁浸染，星辰隱匿，月光也吝嗇於灑下一絲溫柔。寒風悄無聲息地穿梭在空曠的街道。
憤怒是真的，愛也是真的……
曾以爲的友情，到最後發現只是欺騙自己的幌子。
“我要救她。”
李陌拿出筆記本，平靜的述說一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想法。
筆記本翻動頁面，從第一頁翻到倒數第三頁，又從倒數第三頁翻到第一頁，來回往復，卻無一頁能給出答案。
或許是因爲在這些頁面上，根本就找不到能把Mei從已死局面中拯救的答案。
最後，筆記本停留在最後一頁——
【我叫李陌，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正在死去，也即將迎來重生。】
第10章 詭異真相——「空缺命叩难a全」
“我不想要聽到這些，我想知道救她的辦法，不論代價。”
“有什麼陷阱儘管來，唯獨這一次，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會去踐行，只要能達到我的目的……”
【……】
筆記本停頓了許久，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良久，才緩緩浮現歪曲的字跡——
【我叫李陌，我無法接受Mei的離去。】
【我去到雷電芽衣面前，雷電芽衣得到了Mei的全部記憶，興許她能解開我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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