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但……某一些擁有意識的詭異有所不同。
它們的確存在扭曲的感情,只是那份感情在漫長的時光中扭曲、變質。最後變得面目全非,或匱乏、或褪色、或極端……
Mei將脖子上的水晶吊墜取下,放在盒子裏。
吊墜只是一個普通的吊墜,只是被愛莉希雅穿戴了幾天,沾染了愛莉希雅的「神性」,並不是特別珍貴的東西或詭異之物。
再加上已經「神性」已經消失,水晶吊墜徹底黯淡,沒了特殊的地方,即使丟掉Mei也不覺得可惜。
能夠完成第二次交易自然是好的。
Mei將裝着水晶吊墜的盒子放在血水中。
再一次,Mei看見了血水中的人影,不過依舊看不到人臉,只有一道模糊的輪廓明滅可見。
在記憶中進行比對,也始終找不到類似的人。
到底是誰呢?
這隻鬼一直跟着我是因爲什麼?他的真實身份又是……
盒子在血水裏停滯了三秒,最後沉沒消失。
鬼開始索要最後一樣東西。
就在Mei思考之際,血水逐漸匯聚成致命的內容——靈魂。
靈魂是虛無縹緲的東西,科學無法證實。
甚至在有些人看來,記憶等同於靈魂,將記憶轉移保留到另一具軀殼上就是本人。
針對這種研究,Mei沒有深入,但奧托·阿波卡利斯給出了答案。
記憶可以複製,可以轉移。而靈魂纔是虛數之樹認可的,唯一自我證明。
腥藵M心歡喜,放眼望去,想要看看鬼索要的第三樣東西。
在看到靈魂時,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
這是直接要她死。
倉庫裏寂靜無聲,昏暗的光線勉強穿透斑駁的窗戶,投下扭曲而詭異的影子,陳舊的貨架搖搖欲墜,上面堆滿了佈滿灰塵的盒子,它們以一種不規則卻又似乎精心佈置的方式排列着。冷風從窗戶的罅隙中穿堂而過,帶着刺骨的寒意,發出彷彿嗚咽般的悲鳴。
腥说暮粑兊眉贝俣林兀奶缤瑧鸸陌阍谛靥艃绒Z鳴。
Mei沒有任何慌亂,只是靜默的望着血水凝聚的內容。
忽然,驀然間,Mei的脣畔輕輕綻放出一抹細膩而微妙的笑意,聲若銀鈴的笑了出來。
“喀嚓。”
手槍上膛,Mei主動走出倉庫,來到門外。
億萬顆雨珠紛至沓來,卻無一顆落在她的頭頂,在下墜的過程發生偏轉,錯開了Mei所在的方位。
相同的是,與雨珠有着同樣行爲的還有索要靈魂的貨物鬼。
在Mei離開門外後,它沒有發起攻擊,轉而後退了兩步。
手槍抬起,準心對準鬼的額頭,連開了數槍。
就像是水流一樣,被打穿後迅速恢復,除非把源頭掐滅,否則鬼不死不滅。
Mei臉上的笑意依舊不減,槍口沒有放下。
“想要?若你有那份勇氣便自己來拿。”
說完,Mei放下槍,將只剩下一發子彈的手槍別回腰間,雙手展開,緩緩閉上雙眼。
就像是認命,選擇不再反抗,等待死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倉裏的腥诵奶岬搅松ぷ友邸�
很快,三分鐘過去,Mei沒有按照規律將自己的靈魂裝在盒子裏奉上。
貨物鬼突然消失在Mei的眼前。
但詭異特有的陰寒沒有消失,而是轉移到了身後。
Mei沒有任何反應,放任詭異歪扭的影子逐漸靠近自己的身體。
“小心!”俥倉庫裏的人提醒道,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貨物鬼扭曲的雙手迅速伸出,宛如幽靈般生生穿進了Mei的大腦,即將拿取Mei的靈魂……
下一秒,貨物鬼的腳下出現了龐大的深邃陰影,像是深淵的巨口,張開了嘴,一口將其吞沒。
貨物鬼被吞噬,詭異空間破碎,腥嘶氐搅爽F實世界。
站在岸上,Mei看着水中的兩道人影,一道是自己的,另一道則是跟在自己身後的鬼。
Mei從岸上走到溪流裏,伸出手觸摸人影。
“你是誰?”
人影沒有給出答覆,只是靜靜呈現在水面上的倒影,一動不動。
“謝謝,儘管我並不知道你是誰,記憶、世界存留的痕跡均無法證明你與我之間有過聯繫。”
“我會想辦法知道,相信我,不會用太久時間……”
Mei對着水中愈發模糊的人影細聲呢喃。
或許有出於報恩的想法,但更多是基於理性的判斷。
她不可能允許一隻毫無源頭的未知的鬼一直跟在身後,那對她,對愛莉希雅與帕朵都有相當大的威脅。
倘若這隻鬼從很久以前就跟在她身後,這意味着愛莉希雅的「神性」對它毫無作用。
剛纔自己的嘗試,從側面印證了對方具有一定程度的活人意識,能夠明確分辨客觀事實。
既然它能無視愛莉希雅的「神性」,還擁有一定程度的活人意識。
那它究竟想做什麼?
Mei抬起頭,天空依舊下着飄絮小雨,只是她卻無法感受到,一道屏障隔絕了她與雨珠的接觸。
爲別人打傘,可不太像是陌生人會爲彼此做的事情。
“奇怪,愛莉希雅怎麼還沒來。”
Mei將手槍拿出再次上膛,警惕的環顧四周。
“離開這裏,去到沒有光亮的地方。”
Mei立刻做出判斷,朝着記憶中的偏僻巷道中小跑。街上空無一人,路燈依次淡滅,卻始終沒有完全黯淡下去。
不對勁……
Mei停下腳步,餘光瞥向四周。
太安靜了,安靜得就好像只有她一人活在這個世界上。
街道兩側有深不見底的黑,以及黑暗中若隱若現的鬼的輪廓。
可以行走的唯有正前方的大道。
當然,也可以選擇跳到一旁的溪流。
記憶中的這條街並不遠,很快就能抵達盡頭,在拐角轉個彎就可以到達家樓下。
可今天跑了許久也沒有看見盡頭,彷彿這條路沒有終點。
Mei舉起手槍,準心抬起,對準隔壁的居民樓,將唯一的子彈打出。
槍聲清脆,在進入居民樓的瞬間消失。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遁入黑暗,聲音在人的聽覺上存在延遲,是一個緩緩降低的過程。
但隨着子彈穿入居民樓,槍聲就像是突然枯竭的水源戛然而止。
跳躍性的斷聲……
“我來到了另一個詭異空間,今天還真是好摺!�
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連續碰上兩隻鬼,這邭鉀]誰了。
算上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鬼,那就是三隻。
“看來,我好像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Mei緩緩抬眸,無奈的嘆氣。
沒有準備,信息全無,規律未知,不管是誰來都會陷入同樣的窘境。
要麼有打破規則的力量,要麼就只能慢慢摸索,摸清規則後利用它規避不好的結局。
當然,大部分都會死在摸索的過程中。
無論是鬼,還是人,亦或是任何一個特定的社會環境。
凝視深淵者,深淵必將回以凝視。
這絕不是靠人力就能改變的事情。
一個人能改變的事情其實很少很少……尤其是在面對絕對的規律時。
就像是……當初她曾許願要成爲探索宇宙的先行者,在人類歷史上留下豐功偉績的科學家,造福所有人,帶領人類走向新的文明。
到後面也開始淡漠起人類本身,瞭解得越多,越能理解自己的湵。心芰Ω淖兪澜绲娜吮厝粫皇澜绺淖儯词贡3殖跣模仓荒芨淖円粫r,改變不了命叩倪M程。
常人的生命不過一個字數,正如歷史,本身就是一堆了無生趣的數字堆砌的統計學。
當一個人太過了解另一個事物的黑暗面、瞭解它的內在動因,享受它帶來的好處與便利,便很難脫身。
鬼……本身或許就是一種宇宙規律,它只是被遺忘了,被遺棄了。沉寂在未知的深處,在某一剎那因爲特殊原因甦醒過來。
它的規律與自然的物理規律不同,是“絕對”概念的具現。
伴隨着高維污染,隨意改變宇宙規律。
正如熵增、生滅都只是宇宙規律的一種表現……
思緒從茫茫猜測中抽離,Mei平靜的走在沒有盡頭的街道上。
兩側的路燈時不時熄滅,腳下的路越來越寬。
她聽到許多奇怪的聲音,有陌生的,有熟悉的。
周圍的環境不再黑暗,變得愈發明亮。
一張紙人蹦蹦跳跳的來到面前,用單薄的紙片手試圖切斷她的腳踝。
只可惜力度太小,連褲腳都無法劃破。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Mei蹲下身子,一隻手捏住紙人,歪着腦袋仔細端詳。
從模樣與身上彌散的陰寒來看,與當初自己遇到的那隻如出一轍。
但它理應隨着毀滅的世界一同沉寂纔對,怎麼可能出現在本徵世界的詭異空間裏。
自己當時有考慮過要不要答應紙人鬼的請求,爲它畫上眼睛,以紙人的身份延續生命。想了想還是算了,她可沒有理由捨棄自己的人類之身。
至少她還沒遇到一件事,能讓她自願捨棄人類之身,以詭異之軀活着。
像普通人一樣壽終正寢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紙人拼命掙扎,可受限於身軀的強度始終無法逃離,被Mei死死捏在手裏。
Mei沒有放手,耐心的觀察。
紙人掙扎了五分鐘無果後,停下了反抗。
“好了,告訴我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說不定我會答應你上次提出的請求,用我的血爲你畫上眼睛哦。”
“來,這是筆。”
Mei從胸前的口袋裏拿出掛着的筆放到地上。
聽到Mei的話語,紙人立刻振作起來,腦袋抬直,雙手捧起筆在地上寫字。
這是它的規律,即使擁有活人意識,也依舊無法擺脫自身規律。
「祂……」
在寫下第一個字後,紙人突然怔在原地,全身變得僵硬,一動不動,徑直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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