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視線注意到刀柄,李陌立即鬆掉了一隻手,毫無疑問,死士的一把刀刃砍進了他的肩膀,卡在骨骼裏。
好在李陌成功奪走了另一把刀,在肩膀沒有被削去前,立刻橫劈將對方的頭顱砍掉。
“呼哈……哈……”
“唔!”
李陌捂住不斷往外噴湧血液的肩膀,還沒完整喘口氣,一把鐮刀貫穿背脊,刀尖向上劃破胸膛,距離鼻尖只有一拳之隔。
要死了嗎……
“不!我不能死!”
李陌用左手死死抓着鐮刀,另一隻手反握長刀,沒有任何遲疑的斬斷死士的腦袋。
隨後把胸口的鐮刀一把扯出。
他知道這樣會加速體內血液的流逝,但在這種情況下,拖着一把沉重的鐮刀,只會死得更加悽慘。
比起在絕望中忍受疼痛死亡,倒不如戰鬥到最後一刻,興許還能博取一線生機。
面對成百上千的死士與遠處不斷趕來的“野獸”,李陌仰頭,想起了被布洛妮婭撿回家後的平凡日常,他淒涼的笑了。
“原來那只是夢啊,是啊,我擁有普通人沒有的體質,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寧靜的生活是虛假的,約定,也是……”
“我要活下去……不管付出多少,我都要活下去!”
李陌緊握着手中的雙刀,主動上前,刀刃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着寒光。
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一種可能——殺出一條血路。
一旦前方的“野獸”到達,他便再無逃離的可能。
而迎戰死士,只要集中注意,就能很輕鬆的殺死它們。
前提是在體內血液流失殆盡前,在意識反應還未遲鈍前……
李陌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死士中,雙刀化作兩道銀色的閃電,每一次揮砍都精準無誤地落在死士的要害。
動作迅捷而有力,彷彿千錘百煉過了一樣,每一擊都伴隨着死士倒下的身影和噴濺的污血。
死士不懼生死的前赴後繼。
李陌的體力開始透支,汗水混合着血水順着臉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能夠感受到體內的血液在加速流失,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重錘般敲擊着他的胸膛,提醒他時間的緊迫。
“不能慢下來,一旦慢下來,就是死路一條。”李陌咬緊牙關,強行壓制住身體的疲憊和胸膛傷口的疼痛。
沒有躲閃,將全部氣力用於突破上。
死士攔不住李陌,只能在他身上劃出幾道悚目的傷口。
跑了很久,回頭望去,沒有再看見死士,也沒有再聽到“野獸”的踐踏聲。
就在李陌以爲自己逃出生天,癱倒在地時,一隻死士又出現在他面前。
奇怪的是這隻死士沒有向他衝來,而是一步一步,提着刀刃緩緩靠近,似乎是在提防李陌的狀態。
“呃唔!”李陌嘴巴呼吸都帶着血絲吐出,失血過多,他已經沒有力氣再跑下去。
驟然間,李陌感覺到臉頰的微弱觸感。
那是一種冰涼的、細膩而又異樣的感覺,與他此刻渾身的疲憊與血腥形成了鮮明對比。他勉強睜開眼,只見細雨如絲,輕輕拂過他的臉龐。
冰冷的雨幕越下越大,淅淅瀝瀝地打溼了李陌的衣衫,也沖刷着周圍的血腥與塵埃。那隻死士在雨中站立,刀刃上的水珠緩緩滑落,滴落在地面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眼看死士越來越近,李陌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在死士靠近的瞬間立刻撲了上去將其壓在地上,手臂青筋暴起,不停顫抖着,死死掐住它的脖子。
“呃啊——!”
死士嘴巴張開,從裏面傳出痛苦的**,李陌已經無力思考聲音的源頭。
他拼盡全力,哪怕這點氣力實際上對死士來說微不足道。
但他不敢鬆懈,因爲鬆懈,死的就是他。
“李陌!你在幹什麼!”
語氣沉重的女音被李陌聽到,這個聲音是他清醒後聽過次數最多,也是最熟悉的聲音。
李陌忽然發現自己有了力氣,側過頭去,發現布洛妮婭站在雨中,有些失措的看着自己,連手中的傘都掉到了地上。
雨水將她的頭髮打溼,從精緻的臉頰滑落。
除卻雨聲,四周只剩下無窮無盡,振聾發聵的警鳴。
“快放開她,不然我們開槍了!”嚴厲冷酷的警告聲響起。
掃視一圈,他發現自己被黑白車輛圍得水泄不通,無數黝黑的槍口對準自己,人們紛紛投來恐懼的憎惡的目光。
李陌愣住了,他不是在戰場嗎?怎麼回到了……普通城市的大街上?
“我說三聲!立刻放開那個女孩,不然我們開槍了!”
“三!”
“李陌快放開她,不要殺人!”
李陌看到手中掐着的女孩已經口吐白沫後,下意識的鬆開雙手。
“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李陌雙手舉過頭頂,大聲說道。
這份辯解在腥丝磥頍o比蒼白,客觀事實遠比主觀解釋更加有力。
然而在李陌雙手舉過頭頂的瞬間,左眼眼球破裂,一把刀生生從後腦勺刺進,貫穿了左邊眼球。
“呃啊啊啊啊啊!!!”李陌的慘叫在雨幕中迴盪,撕心裂肺。
鮮血如泉湧般噴出,與雨水混雜在一起……
李陌忍着疼痛轉過身,卻看到那隻死士露出詭異的笑容,緩緩舉起另一把刀刃。
不能死……不能死……
一股莫名的執念浮現在腦海,如同規律般烙印在腦海裏。
已經疲憊不堪的身軀硬是再次動彈起來,雙手沒有力氣,就用腦袋不停猛撞。
“嘭!嘭!嘭!”
顧不上疼痛,李陌一遍一遍用額頭撞擊死士的腦袋,貫穿眼球的刀刃也在此刻刺進了對方的頭顱。
“李陌!快停下!”布洛妮婭站在雨中大聲呼喊,再一次將李陌拉回。
警告聲已經來到了尾聲。
“最後警告!再不離開,立刻開槍!”
“一!”
李陌看着身下被自己撞得頭破血流的女人,又看了看反射黑光的手槍,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與恐懼。
低頭,臉上露出詭異笑容的死士戲謔地凝視自己,等待他起身的一刻撿起另一把刀插進他的腦袋。
抬頭,是無數個冷漠的槍口、警告、車鳴,路人,相關人員,眼裏充滿了仇恨與怒火。
李陌咬着嘴脣,雙手依舊掐着死士的脖子,聲音帶着哭腔的說道:
“我沒殺人!我沒殺人!”
“你看看你沾滿血的雙手!還敢說你沒在殺人!?”
“李陌回來!你不要再繼續下去了,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我能幫到你!相信我!”
“我想活下去!我沒殺人,我想活下去!放開手我會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殺人犯還有臉說這句話!”
“我知道你想活下去,先放開她,普通人是無辜的!我會保護你!”
“你們不能理解!你們不能理解!”
雨幕中的對峙聲漸漸大過雨聲,三方各執己詞。
李陌全身都在顫抖,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無法解釋。
鬆開手他會死,不鬆開他馬上也會死……
爲什麼……
爲什麼沒人理解……
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眼看周圍人即將開槍,布洛妮婭不再猶豫,0019附着在身體,一個瞬步衝到李陌面前,將其打暈帶走。
死士在布洛妮婭靠近的瞬間失去詭異笑容,表情變得僵硬而又蒼白。
雨水形成的坑窪裏,布洛妮婭的身體逐漸瓦解,四肢被沾血的機械取代。
極東最好的精神病醫院裏,布洛妮婭焦急的站在外面等候。
那名女生得到救治,和路人一樣,體質都很好,只是失去了一會兒意識和額頭磕傷。
極東的相關部門那邊她已經交給德麗莎應付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爲什麼李陌會變成那樣。
他是有理智的,至少0019在當時沒有檢測出來問題,李陌回答問題也是有邏輯的,沒有出現答非所問的現象。
但爲什麼他要那麼做?
衝到大街上拿着棍子將擋在面前的路人打成骨折,最後坐在一個路人身上,雙手掐住對方的脖子,從表情來看,他是真的準備把對方掐死……
爲什麼?
醫生出來後,布洛妮婭立刻上前,憂心忡忡的問道:“醫生,他怎麼樣了?”
醫生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是他的家人還是朋友?”
“是上司,他在我的公司上班。不過……我們應該在明年結婚。”
布洛妮婭心虛的偏移視線,因爲相關規定,只有家人以及未婚夫妻或夫妻這種關係才能知道病人的真實情況。
醫院也是爲了保護隱私,布洛妮婭能夠理解,而且德麗莎現在估計焦頭爛額的應付極東官方,沒有時間幫自己開後門。
希兒對不起!布洛妮婭姐姐只是想弄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
醫生看了看滿臉關心的布洛妮婭,認可了這種說法,將手中的文件交給布洛妮婭,認真的說道:“各項數據顯示,他身上沒有出人類歷史中出現過的病症,但根據你的描述,恐怕是一種類似於精神分裂症的病症,類似,但不同。他的情況要嚴重太多太多。”
“將幻想當作現實,且難以區分幻想與現實的界限。這是一種非常嚴重的精神疾病,患者可能會經歷幻覺,比如聽到不存在的聲音或看到不存在的事物,有着很真實的妄想,甚至將幻想世界當做現實。”
“在大街上持棍打人,估計是把路人當成幻想世界的敵人,把木棍當做武器。”
“至於能清晰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語言邏輯分明,但就是不願意放手……我猜測,當然,只是猜測。”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現實做什麼,可一旦放手後又會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遭受到非人的對待與難以忍受的傷痛,這種痛覺即使清醒過來也依舊不會消散。”
“你看他腦袋裏這些激素的嚴重超標,這是我工作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如此應激的情況。曾經有一個精神病患者,這些數據只有他的一半。”
“然後呢?”布洛妮婭問道。
醫生回答:“他拿着菜刀,一刀一刀的砍掉自己的手臂,最後剖開額頭,把腦子取了出來死了。”
聞言,布洛妮婭傻了。
她似乎能理解爲什麼李陌表情那麼痛苦了。
如果李陌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卻無力改變,一遍一遍喊着“不想死”“不想死”卻被槍口指着時……
精神哪怕正常也會崩潰掉吧。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這會不會和他失去的記憶有關?
“嘖,到底發生了什麼,李陌之前還好好的,我只是出個差怎麼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布洛妮婭扶着額頭,好久沒有感受到這種無力。
“醫生,麻煩你幫忙辦理一下手續,費用我來出,我待會兒還要回去處理一下剛纔的爛攤子。”
德麗莎肯定要追問發生了什麼,天命對歐洲具有直接的管轄權,雖然沒有對極東的管轄權,但極東這邊是聽命於歐洲的。
幸好這件事不是發生在神州,不然就麻煩了。
錢對於布洛妮婭來說算不了什麼,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叫事情,傷者多多補償,他們總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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