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不，我沒有資格替別人做選擇。
我不能一昧以自己的意志決定她的選擇，那太自私了。
時雨綺羅：“陰沉男你還在就好，大家都去哪兒了？爲什麼禮堂一個人都沒有。”
李陌：“她們……在學院外面等你，我已經把她們都送出去了。葬禮你們不用再插手，我已經處理掉了，這座學院以後不會再出現類似的事情。”
時雨綺羅：“那太好了！沒想到你深藏不漏啊？你是怎麼做到的？唉，先說好，我可沒睡着哦，只是小小的眯了一會兒，畢竟養足精神才能更好應對突發情況嘛，不過你都已經解決這次事件了，那我就可以帶着我的隊員們回去好好睡覺了！”
李陌：“嗯，走吧，我帶你離開這裏。”
李陌沒有直接動用空之律者的權能，而是慢慢的，以最樸素的方式，和時雨綺羅並肩朝着學院外走去。
一路上，時雨綺羅很是熱情，主動提起各式各樣的話題。
“陰沉男，你頭髮怎麼變白了？比我的頭髮都長，差點就沒認出你了。”
“你怎麼做到的？一小會兒就把那羣噁心的東西處理掉了！雖然你的確很厲害，昨晚能那麼鎮定的完成入殮儀式，我還以爲大家都要被那羣人頭喫掉呢。”
“終於可以結束這場噩夢了，真高興，你爲什麼不笑呢？我覺得你笑起來應該很好看的啊。”
“你怎麼一直不說話啊？唉？你摸我頭髮幹嘛，唔，算了，就當你救了所有人的獎勵好了。”
“我叫時雨綺羅，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私心，私底下叫我綺羅星就好，雖然說出來感覺有點害羞，但……我是偶像哦，嘛……就是有點五音不全嘿嘿。”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
聽到“綺羅星”三個字，李陌平靜如水的表情起了一絲微小的漣漪，“我已經告訴過你了。”
“騙人，明明沒有，你要是說了名字我怎麼可能記不住？不要小看女武神的記憶力啊！”時雨綺羅嘟起小嘴，雙腮像是河豚一樣腫了起來，似怒非怒的瞪着李陌。
“到了，回到你的隊友身邊裏去吧。”李陌平靜的說道。
即使他現在恢復了大部分情感，卻還是不願意露出更多的表情。
李陌和時雨綺羅停在聖芙蕾雅學院外面，站在路口的對面，是時雨綺羅女武神小隊裏所有的完完整整的女武神。
“隊長！你咋從裏面出來了？揹着我們去打探情報是吧！”
“隊長你身邊那個男人是誰啊？”
“隊長，我們快出發吧！這次任務你帶隊一定能順利完成！”
女武神們高舉着手搖晃着，衝着時雨綺羅大聲的喊道。
還有一些女武神學員茫然的站在女武神人羣中，不過光看數量，似乎少了七個人。
她們的時間被李陌調整回進入聖芙蕾雅之前，對於普通人而言，忘記詭異，不曾經歷，或許纔是更好的選擇。
時雨綺羅回過頭疑惑的望着李陌，她隊員說的話怎麼她有些聽不懂啊。
從裏面出來？不從裏面出來還能從哪裏出來？
揹着打探情報？她們之前不也是進去了嗎？
那個男人？她們不認識這傢伙嗎？明明昨晚才一起對抗人頭鬼啊……
任務？任務不是已經完成了嗎？
難道說……
時雨綺羅猛地驚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她不是愚鈍的人，看見自己隊員的反應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隊員好像還在沒進入到聖芙蕾雅學院的時間裏，也就是執行這次任務的前一天。
女武神的呼喊振聾發聵，讓時雨綺羅的思路瞬間明瞭。
是啊。
禮堂內的黑棺怎麼可能突然莫名其妙的不見？外面全是人頭鬼，出去之後一定會被喫掉。
更何況自己只是小眯了一會兒，但冥想不代表自己連禮堂裏所有人離開都察覺不到。
一天一柱墳香，五柱墳香皆不見。
如果陰沉男之前說的葬禮流程沒問題，那麼墳香的消失就證明了她們所有人在禮堂裏待了五天，甚至以上。
但自己的記憶只停留在第一天結束……
而自己隊員的記憶甚至還不如自己，只停留在進入聖芙蕾雅學院的前一天，沒有經歷詭異帶來的壓迫……
陰沉男還一夜之間白了頭……
“陰沉男，你說……你已經告訴過我你的名字了？”
“嗯。”李陌平靜的回應。
時雨綺羅問出這個問題，就代表着她心中已經有一個想法的雛形，急切的找自己求證。
李陌的回答，肯定了她的想法。
但那毫無意義，即使時雨綺羅猜出了她的時間被回調了又能怎麼樣？
她沒有後面的記憶，沒有親自感受後面的痛苦與絕望，單靠想象，是很難理解未來自己的想法與感受。
世界由無數座孤島組成，沒有人可以和別人感同身受。
一個人只有切切實實經歷某一些事情之後，他才能體會到當事人的內心矛盾和複雜的情感狀態，而除了他本人之外，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去評判是非對錯。
“我忽然發現，你這個人其實挺好的，儘管不知道你具體爲我們做了多少，但我想代表大家，謝謝你爲我們做的事情。”
“不客氣，這是你應得的。你一直嘗試着拯救所有人，自然也應該得到拯救。世界是不公平的，但我會公平對待每一個人。”
“唔……不是很能聽懂，那你接下來準備去做什麼？”
“去讓這個絕望的世界，變回原本的模樣。”
說罷，李陌不再停留，他的身體虛實不定，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消弭在這個世界上。
夜色如墨，斑駁光影交錯之中，李陌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細長。其中隱約浮現無垠深邃的彼岸，璀璨的星河流淌着命叩能壽E。紛繁羣星，勾勒出時間裏輝煌的文明，並將其安寧述說給浩瀚穹宇。
月光賦予他概念般的存在，終焉賜予無所不能的權柄。
一眨眼的功夫，李陌便消失在時雨綺羅的視野裏，就好像從來不存在一樣。
“隊長，他是誰啊？”
隊員跑過來詢問時雨綺羅。
時雨綺羅的眼眸有些黯淡，嘴角不由得抿出一抹苦笑。
“一個好得過分的壞人。”
“回去吧，任務已經結束，你們該回到原本屬於自己的生活了，順便把這些孩子接到天命去吧，徵詢她們本人的意見，如果願意可以留在我的小隊當預備成員，不願意的也不用阻攔，我會去天命報備。”
“感覺今天隊長你有點奇怪，不過既然是隊長說的話，那就這麼做好了。”
女武神們帶着倖存下來的學員朝着不遠處的分支基地走去，時雨綺羅走在最後面，不時的扶着額頭，努力回憶那些不存在記憶裏的記憶，可不存在就是不存在，無論時雨綺羅多麼努力，也想不起來。
她似乎忘掉了很重要的事情……
感覺告訴時雨綺羅，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想起。
她站住了，臉上現出迷茫啹與馳念，動了動嘴脣，卻沒有作聲。
時雨綺羅回首望去，後面沒有人，可記憶裏破碎的月光卻好似灑在了他的眼睛裏，明亮而清冽。
可回憶存在於未來的“過去”，只不過是在悠久的時間長河裏刻舟求劍罷了……
故事隨着時間凋零，在當下這條道路上，總會有人漫無目的的尋找着過去故人的影子。
最後，留在記憶裏的只有虛無縹緲的東西。
至少結局是好的，該活下來的人都活了下來。
又或者說，其實她們都已經死了。
筆記本不會說謊，紗織鶴優的確是唯一走出聖芙蕾雅的正常人，其餘人都死了，死在第二天認知鬼與人頭鬼的雙重襲擊下。
她們被重啓，是重生，而不是存活。
李陌不是優柔寡斷的人，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
他能感覺到皮膚裏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腦海的意識被一點點撕裂。
異變的速度很慢，不過李陌很清楚，當晨曦的第一縷陽光照在他身上，體內的詭異將會徹底復甦。
詭琪來到了這個世界的時空，自己攫取了她的權能，自然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但並不是沒有應對的法子，只要自己能夠在意識被完全污染前回到本徵世界，就可以避免這種結局。
因爲本徵世界的時空與這裏的時空並不相交。
一處小公寓裏，少女洗着臉，耐心的卸掉臉上的妝容。
鏡子裏的她也做着同樣的事情，重複着一模一樣的動作。
少女低下頭去，用溫熱的清水清洗着毛巾，然後擦拭着自己的臉頰，不過由於洗臉檯比較低，毛巾並沒有出現在鏡子裏。
除了衛生間的環境，鏡子裏只有低着頭的少女的腦袋。
突然少女突發奇想，想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於是毫無徵兆的猛然抬起頭。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鏡子裏的少女仍低着頭……
少女慌了，她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沒抬頭，臉上忍不住的露出驚懼的表情。
但少女又馬上低下頭去，假裝擦拭着自己的臉頰，她洗了很久……
用大量時間來平復自己的恐懼，雙腿情不自禁的顫慄，連握着毛巾的手也在微微顫動。
眼皮挑了挑去，表情十分不自然。
她不斷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臉蛋，鏡子裏的她也在擦拭着自己的臉蛋，越擦越用力，隱隱擦破自己的臉蛋，外露出裏面驚悚的血肉。
第58章 救世主
過了許久，受驚的少女終於平復好了心情。
她緩緩抬起頭，擔驚受怕的看向鏡子，鏡子裏的自己與自己保持一致的動作，一切彷彿恢復正常。
只不過，當少女面無表情盯着鏡子裏的自己，就覺得越看越陌生，還很可怕……好像鏡子裏的自己不是自己。
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它也在看着她。
“呼……嚇死我了，白天工作太累出現幻覺了嗎……一定是的，一定……”
少女呢喃道，小聲的安慰着自己，走到後面的洗衣池，擠好牙膏，開始刷牙。
在呟這狹小的衛生間裏，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聽到少女剛纔說的話。
是的，沒有第二個人，但鏡子中的少女彷彿聽到現實中的她的自言自語，脖子扭動，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旋轉了一圈，再次正對着少女。
只不過這次鏡子裏的她脖子已經擰成了麻繩。
“emmm……總感覺有人在盯着我，是我錯覺吧……等等，難道……”
少女忽然想起了剛纔鏡子中的自己與現實中的自己動作不一致的詭異畫面，心頭髮怵，於是小心翼翼，腦袋轉動微小的弧度，側着眼睛，用餘光瞥向鏡子。
當她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沒有和自己做着同樣的動作，而是木訥的站着死死盯着她的事後，緊繃的神經終究是斷了弦，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
“啊啊啊啊啊！！！！”
杯子掉落在地上，發出“鏗鏘”的聲音。
少女慌亂的兩隻手護在胸前，大聲的尖叫着。
而鏡子中的她，一動不動，嘴角沒有牙膏的泡沫，眼神陰翳，死死的盯着少女……
她的腦袋旋轉了一週，就像麻繩一樣。
正常人早就死了，而鏡子中的少女卻好像沒事人一樣。
它，已經懶得隱藏了。
少女刷牙的時候，鏡子裏的少女不是在跟着她一起刷牙，而是在死死看着她刷牙。
當它聽到少女的話，發現自己暴露後，便不再遮遮掩掩。
“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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