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這話越說李陌越沒有底氣,聲音愈發微弱。
後面說得面紅,牽着櫻走動起來,站在原地只會讓他尷尬得要死。
櫻沒有回應。
李陌覺得奇怪,小心翼翼回頭剛準備看櫻爲何一言不合時,一雙妖異的眸子泛着微光。
明明是在輝煌璀璨的太陽光下,可櫻的眼睛卻看不到太多高光,充滿憂鬱。
但她嘴角噙着微笑,在李陌的注視下,,,
霎時,世界的時間流轉彷彿開了0.5倍速。
櫻粉的,,,
李陌:“?”
因爲好奇與禁忌,大白天下,整個過程李陌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何時,村子裏搭起了小帳篷,但被理智迅速壓了下去。
李陌啊李陌,你是一個正直的人……
關係到此爲止就行,不能再更進一步了,不然等現實找到櫻後,又該如何面對?
李陌內心不斷勸誡自己,不要試圖去越過那條底線。
因爲人的道德底線就像是山巔上的滾石,一旦邁出了翻滾的第一步,就再也回不了頭。
並不是所有人都如西西弗斯那般,擁有能夠恪守初心,十年如一日的將巨石一次又一次的推回山頂。
這是自然規律,人性使然,規律……是比人類意志強大無數倍的存在,不止是詭異規律,自然規律同樣如此。
不管之後多麼剋制自己,內心的底線被突破,各種逾越行爲在腦海裏都不會得到太大的羞愧,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村子外有一條小溪,陌君,現在需要去洗嗎?”
“當,當然。走吧,這種事情耽擱不得,女孩子得保證自己乾乾淨淨纔好。”
趁我還能堅持的時候。
李陌催促着櫻。
性情大變的櫻卻在這方面格外聽李陌的話,一路上都沒有在做出更多逾越規矩的。
她的眼神穿過了薄霧瀰漫的清晨,在如許明媚的晨光中游走,專注地注視着林間的幽木,嘴角微啓,若有所思的注視那些被晨露滋潤的盛開或凋零的花朵。
走在石階會時不時低頭,避開那些腳底生長於石頭縫隙的草木。
天光大亮,眼前的道路變得輝煌無比,櫻卻很少離開陰影裏,只有當面前的路沒有陽光照在樹木投下的陰影時,她纔會不得已的站在陽光裏,被刺眼的光暈照得眯眼睛。
第49章 一夜燒盡千萬花
她走在石階會時不時低頭,避開那些腳底生長於石頭縫隙的草木。
天光大亮,眼前的道路變得輝煌無比,櫻卻很少離開陰影裏,只有當面前的路沒有陽光照在樹木投下的陰影時,她纔會不得已的站在陽光裏,被照得眯着眼睛。
這是一種長期養成的行爲習慣,儘管李陌並不清楚習慣的緣由。
一時之間,李陌竟有些分不清剛纔櫻所做的荒謬事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
明明此時此刻的櫻,依舊是那副木訥而又天真的模樣,只是少了些許靈動,不像初遇那般,眼瞳裏閃爍着好奇與渴望的光。
來到溪流邊,櫻嫺熟的跪俯在地,伸出雙手接起一捧溪水,拭去嘴角的濁白污漬。
又接了一捧送進嘴裏涮了涮,嘴脣突然變得溼潤起來。
似乎覺得口渴,櫻又捧起一灘溪水送進嘴裏一飲而盡。
“櫻?”李陌有些猶豫的喊道。
“怎麼了?陌君覺得在下有什麼地方沒有做到位麼?櫻不懂,還請陌君點明。”櫻轉過身,低着頭,像是做錯事的小孩等待大人的責罰。
李陌搖了搖頭,走到櫻的身旁指着溪流。
毫無疑問,櫻熟練的動作和完全沒有任何顧忌的喝水也是孤身一人生活在荒郊野外長期養成的習慣,正常人即使口渴也會忍耐,忍耐不住準備喝山澗溪水時會猶豫,不管時間多久都是會有的。在城市生活過的現代人,喝這種看似乾淨實則沒有任何衛生保障的水時大概率會陷入一定程度的心理糾結。
但櫻沒有,這說明她習以爲常,即使這種做法欠妥,也已經無所謂了。
李陌:“你……真的在這裏待了很久嗎?”
櫻不假思索的回應:“是的,至於多久在下也不記得了,只知道過去了很久很久……這裏的每一顆樹,每一條路,櫻都見過。看着曾經的小樹苗漸漸長成參天大樹,看着腳下的路變得坎坷,不斷磨損。”
“口渴了就喝溪水,餓了就去村子裏的店鋪找喫的。”
李陌:“娛樂呢?”
櫻露出一抹苦笑:“幻想有朝一日能找到除開自己以外的活人。”
聽完,李陌有些心梗,的確,任何娛樂只有一個人的情況下都無法維持下去,等到新鮮感過去,便只有無窮無盡的虛無與寂寞。
櫻走到李陌的面前,將他抱在懷中,將自己全部的柔軟與溫度全部交託於李陌。
這或許是漫長孤獨時光中,她唯一一份能給予的溫柔。
“在看見陌君的時候櫻真的很開心,很開心……”
“櫻不想欺騙陌君。”
“在遇見陌君的時候,櫻滿腦子都想着如何將你留下,永遠的留在身邊……可是,櫻太笨了,時間過去了太久,早就已經忘記了陌君的喜好,也忘記了……很多過去的感覺。”
“陌君滔滔不絕的說着與玲有關的話,說着與北辰姐有關的話,說着你們那普通寧靜的生活時……櫻除了嫉妒以外,沒有更多情緒……很醜陋是吧,這種扭曲的想法……”
櫻的聲音漸漸低沉,一如她低下的頭顱。
曾幾何時,她能高高的抬起自己的頭,光明正大的回報李陌的恩情。
哪怕只是一些繁瑣的小事,卻是堅強本性的佐證。
她不願虧欠,心思單純,李陌對她好,她就要對李陌好,就是這麼簡單。
“陌君似乎沒有察覺到——”
“在下…已經忘記了當初的感動,家人、朋友、同學、老師……櫻生不起感覺,過去太久,連她們的聲音都早已忘記。做過的事,說過的話,深刻的,在乎的,即使能夠回憶,也覺得平淡。陌君聊及這些時,櫻不知道如何回應,只能站在原地聆聽,陌君越是將自己的生活描述得繪聲繪色,櫻就越抬不起頭。”
“對比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這裏空蕩蕩的,在這裏生活的櫻也只是一個貧瘠而又愚笨的人。”
“櫻很開心陌君在外面生活的這幾年過得很好,有在乎的人,也有在乎你的人。有平靜的生活,偶爾還有從未體驗過的,有趣的新鮮事……”
櫻雙手推開李陌,自己後退了兩步,兩人之間恰好保持了不遠卻也不近的距離。
但這份距離,只是靠一個人伸出手是無法觸及對方的。
就像兩人之間的處境,只有其中的一個人願意,是無法將對方留在身邊的。
不管是世界的差異,還是心的距離。
李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櫻,他沒談過戀愛,但腦子裏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櫻突然將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無論醜陋還是美好,都不加掩飾的暴露到他面前。
這意味着什麼?
李陌下意識的向前走,櫻推開他可不是一個好預兆。
她想要……獨自走上孑然一身的路?
“對不起,櫻,我……沒辦法給出一直留在這裏的承諾,外面的世界有很多我在乎的人,我還不能脫離。我沒有辦法給你足夠的陪伴……對不起……”
後半句李陌沒說出,他不想櫻徹底走上孤獨的道路。
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會很孤獨。
但他似乎又沒有這個資格去勸說櫻按照自己的想法來,那太自私了。
假使時間關係真的成立,現實一小時等於夢中一年。
那自己憑什麼認爲十二年才能陪櫻半天時間的他有資格教櫻做事?
“……”
櫻被李陌主動抱緊,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直到黃昏搖搖欲墜,夜幕即將迎來。
李陌的腦袋昏昏沉沉,夢中的他不進行睡眠,現實裏仍然會犯困,會疲憊。
這也是爲什麼李陌感覺夢中的世界是另一個現實一樣。
但他執着的不願意鬆開。
李陌忽然理解了爲什麼北辰會指責那些以爲所有事情坐下來好好談談大家就可以相互理解的人,有些事,不是靠嘴巴說,就能改變現實的。
大家都只能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管是爲自己,還是爲別人。
而他現在所能做的事情,僅僅只是在這短暫的時光中,讓櫻好受些。
夢醒時分,她又會再次回到孤身一人……
“陌君不必自責,你沒有做錯。這些事我都是知道的,可我怎麼會討厭你呢……”
“十幾年…不,或許要等更久才能相見半天,時間一到你就會莫名其妙的消失;對櫻好不容易下定決定才做出的舉止視而不見,不敢面對櫻的熱情與主動;總是自顧自的說着一些櫻聽不懂的,羨慕不已的話……”
“櫻本來是應該討厭你的,可不管怎麼努力,卻還是對陌君討厭不起來。”
月華如水,銀輝仿若凝聚成頭紗,靜靜灑落,披在櫻如絲如緞的長髮上。
櫻抬起頭,指尖輕觸李陌愧疚萬分的面龐,纖細手指溫柔地撫過李陌的眉眼、鼻尖、臉頰,好似撫摸內心最珍貴的寶物,捨不得用力。
聲音輕盈,極具溫柔。
“因爲太喜歡你了。”
“哪怕只能見上半天,櫻也感到十分滿足。爲此等上再久也願意,只要陌君沒有忘記,櫻就願意等下去,直到陌君出現在這裏。”
“所以,以後再多陪陪在下,好嗎?”
“好……”
面對櫻的述求,李陌不知不覺心軟,答應了下來。
“陌君。”櫻輕聲喚道。
“怎麼了?”李陌低頭看着櫻的眼睛,青碧色的眸子顫動着。
“在下已經洗過了。”
李陌的臉開始升溫,緋紅迅速蔓延至耳根與脖頸,“可以嗎?”
“嗯……”
櫻聲若蚊鳴的“嗯仺”了一聲,得到許可的李陌微微彎腰。
在月色徽窒拢瑑扇说淖烀嬞N合在一起。
“撲通!”
身體墜地的聲音在草木上響起,然而並沒有人發出喫痛的叫聲。
寂靜冷清的森林,微弱的風像是被火點着一般,越燒越大。
枝葉被颳得連連慘叫,被燃盡的死灰撲倒落葉顯目的地方,一同墜入溪流。
“咕嚕……咕嚕……”
“咕嚕……咕嚕……”
奇奇怪怪的聲音自溪底傳出,似乎是痛苦的人聲,在這荒蕪的世界,卻是不可多得的鮮豔色彩。
月下野火掠林木,一夜燒盡千萬花。
翌日,李陌昏昏沉沉的醒來,覺得有些冷。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草坪上。
昨晚好像做得有點太過火了,不是他,是櫻。
自己壓根就沒堅持幾分鐘……不是,這也太短了吧,說出去都是會被人笑話的,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李陌沉思,好在次數夠多,每次間隔二十分鐘,至於究竟多少次他也記不清了。
畢竟在感受大雷與清雅歌聲時,誰還會去數這個。
“醒來後沒有回到現實麼……”
“與現實的聯繫倒是還在,不過…好像弱了幾分?”
李陌感受着抽離感,只要他願意,此時此刻依舊可以離開這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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