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富人區的人很少,晚上在外面遊蕩的更少,因此整條大街上幾乎沒有多少人。
街邊明亮路燈照在三人的頭頂,黑暗中躲藏了無數的視線。
它們悄滋暗長,亟待某一時刻出現在拐角。
寂靜的夜晚,唯有寥寥陰風吹拂,以及北辰講述故事的聲音。
故事不長,正是原始山洞那個故事。
違和、古怪、本能抗拒。
對於那些明確不是人類的物體卻擁有一張與人類極其相似的臉龐,人們總是會打心底覺得瘮人。
“時間似乎還早,就請容許我提問幾個問題。”北辰抬起頭,看了一眼櫻玲家的房子,裏面依舊黑燈瞎火,沒有絲毫光亮。
玲順着北辰的目光望去,什麼也沒看見,家裏黑黢黢的。
北辰卻將手落到櫻吹雪上。
見此,房子裏藏匿於窗前偷窺的人影終於後撤,重新遁入黑暗。
“嗯嗯,北辰姐姐問吧,玲會把知道的全部告訴北辰姐姐。”比起心驚膽戰的櫻,玲的心智顯然更加成熟、大膽。
北辰沉默半晌,將手從刀身上挪開。
“我曾聽聞一個都市傳說,似人非人的生物……不,稱呼生物太過勉強,姑且就叫做僞人吧,字面意思:僞裝人類的存在。”
“人類社會中,大部分總是繁忙的,忙碌得忘記時間、忘記過去、忘記初心。”
“或許是一天雨夜,有人在外面敲門,敲門聲很規律。房主人來到門前透過貓眼看見門外站着一個溼漉漉的人。她面容和藹,微笑着招手,看上去弱不禁風,沒有一點攻擊性。儘管面貌與正常人並無太大差異,但一股違和感油然而生。房主人並沒有太在意,出於好心,房主人打開了門讓她進來避雨。”
“第二天,那人告別房主人,第二天的一切都如往日那般。”
“奇怪的是,房主人突然轉性,從一個內向孤僻的人變得能說會道,而她口中所吐出的言語,均是社會大械闹髁髀曇簟_@讓他的妻子十分驚訝。”
“妻子也是一位行爲拘謹性格內向的人,丈夫的突然轉變讓她很害怕,離開房子去朋友家,兩人一起居住。”
“直到——”
北辰頓了一下,闔上雙眼,下一秒緩緩睜開,眸子瀲灩着血紅刀光。
“一天雨夜,敲門聲在臥室房門有規律的響起。”
“故事到處結束,該你們回答我了。”北辰將目光移向玲身上。
櫻不解的問:“北辰姐姐,可問題是什麼啊……”
北辰沒有回覆。
玲嘟起小嘴,青色眼睛轉了轉,聲音輕盈,語氣卻沉重的說:“敲門的人是她丈夫,準確來說,是取代她丈夫的僞人。”
玲的回答斬釘截鐵,篤定的語氣讓櫻摸不着頭腦。
北辰帶着欣賞的眼神反問:“何以見得。”
玲迅速應道:“朋友家裏只有朋友和她,作爲東道主,朋友仴若是有事在晚上找她,那麼敲門聲必然不會規律,對待熟悉的人,敲門一定會很隨意乃至直接退門。結論,朋友會隨意的敲門喊幾句然後直接推開,而不是安靜的停在門前,有規律的敲門。”
“雖說後者的做法纔是社會標配的禮節,但那僅限於部分需要禮儀的場景裏。在日常生活我們絕對不會那麼做,那太過刻意了。”
“加上北辰姐之前提到過的,丈夫的突然轉性是發生在給雨夜敲門的人的事件後。”
“事件爲:雨夜會有僞人敲門,如果開門讓其進入會變成僞人,又或者早已被僞人取代。”
“結合北辰姐講的原始山洞那個故事,原始人答應僞人去它們居住的場所停留,那麼環境就不再限制,任何情況下都可以。”
“故事的本質爲:僞人停留在身旁一晚未被發現,答應僞人的請求,二者同時滿足,或者滿足任一一則,本體會被僞人取代。”
玲一口氣講完自己全部的看法。
聽完這些的櫻嚇得緊緊攥緊衣袖,吞了吞口水,故作鎮定的站在玲身邊,維持姐姐大人莊嚴的形象。
“沒,沒關係的……只是都市傳說而已……”櫻擠出一絲僵硬的苦笑,安慰着玲。
不過這份安慰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就像是恐怖小說裏的路人在遇到靈異事件時,總是下意識的催眠自己世界上沒有鬼。
櫻如此想着,北辰只是給她們講個恐怖故事而已。
畢竟僞人什麼的……太可怕了……
要是玲是僞人,半夜自己起來,發現玲站在牀頭露出詭異的微笑……
她真的會被嚇死!
“哈哈,姐姐你不會被嚇着了吧?玲當然知道只是一個都市傳說,一個恐怖故事,我只是根據北辰姐姐說的故事推理了一下而已。”
玲笑嘻嘻的說道,沒心沒肺的樣子看上去根本沒有把這個故事當回事。
或許是北辰姐姐在哪個網站上看到的恐怖小說,結果作者變成鴿子精,幾天才更新一次。
耐不住想要知道後續的好奇,隨口一提呢。
大人們總是喜歡向小孩子提一些看似簡單實則複雜的問題,這點玲已經不是第一次體會了。
明明他們自己都不清楚,卻試圖在孩子這裏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不管怎麼樣,僞人終究只是杜撰的恐怖形象罷了。
玲滿不在乎的拍了拍櫻的肩膀,“沒事的沒事的,姐姐不要怕,有我在,肯定不會讓僞人取代你的!我自己也不會被取代!”
櫻的表情鬆弛了些,在玲的安慰下重拾信心。
“不會被鬼取代的,只有鬼。”
北辰打斷兩人美好的互動,說完這句話後,櫻玲家的燈光終於亮起。
“你們可以回家了。”北辰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現在就回去嗎?可是我還想和北辰姐姐多說一會兒話,北辰姐姐說話很好聽,人也好看……”玲巧舌如簧,想要在外面多停留一會兒。
但北辰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轉過身打開一把紅褐色的油紙傘:“快下雨了,你們現在可以較爲安全的回家,明天見。”
說完,北辰毫不猶豫的離開。
沒過一會兒,天空果然開始打雷,緊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小雨。
櫻和玲再也沒辦法在外面停留,如果下雨天回去太晚,指不定會被繼父繼母們責罵。
哪怕是丁大點事都會被拉出來狠狠的批鬥,要是摔破了碗……後果不堪設想。
“玲,我們快回去吧,雨要下大了!”櫻催促着玲。
玲愣了幾秒,點點頭被櫻拽着跑回家。
她的心思全然不在回家的路上,而在於北辰離開前說的話——“你們現在可以較爲安全的回家……”
這句話如果更深入推敲的話,就是——“之前家裏是絕對不安全的……”
兩人到了家門口,櫻看見臉色不太好的玲,疑惑的問道:“玲,怎麼了?你害怕嗎?”
櫻還以爲玲是害怕進門後被繼父繼母們責怪,她們回家已經很晚了,若是以往肯定會被訓斥。
罰跪,捱打都是常態,害怕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到這裏,櫻不由得的向前抱住玲,“沒事的……姐姐會保護你。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姐姐都會擋在玲的面前。”
第39章 僞人的兩個「矛盾」請求
玲的身子骨比她弱,很多次都是櫻擋在玲面前捱了更多毒打和謾罵。
衣架子、掃帚,打在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不過休息幾天就好,她的身體恢復得快。
看着陌生的房門,玲忽然感覺到生理不適,緊蹙眉頭,深深呼吸。
就在玲躑躅不前之際,房門忽然打開了。
門前同時出現一對慈眉善目的中年夫妻,是她們的繼父繼母。
這個稱呼是夫妻讓她們這麼叫,以免落了其他覬覦高額保險金的親戚的口舌。
“外面冷,快進來吧!”男人讓出一條道,並彎腰將兩雙拖鞋放到玄關。
“我已經做好了飯,去換身衣服然後喫飯,在外面一定餓壞了吧。”女人關心的問道。
就瞄準的言行舉止,眼前的夫妻讓玲感覺無比陌生,明明面孔毫無變化,依舊是那副模樣。
櫻小心翼翼的瞅了玲一眼,玲一聲不吭,只是默默的點頭,拉着櫻的手快速進入屋,朝着臥室走去,過程竭力保持內心平靜。
她們沒有穿上男人準備好的拖鞋。
男人的微笑戛然而止,女人的微笑卻仍在繼續。
臥室裏,兩人進入後,玲立刻關門加反鎖,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得到歇息。
但櫻沒有,她緊張的看着玲,語氣急促的說道:“玲,你有沒有感覺今天……他們有點奇怪,不會就是北辰姐給我們講的僞人吧?”
“不不不,不能自己嚇自己,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先換衣服,衣服被雨打溼了……”
說着說着,櫻打開衣櫃,想要從裏面拿出一些陳舊的衣服。
可令人驚訝的是,衣櫃裏全是嶄新的好看的適合她們的衣服。
難道繼父繼母良心發現了?
“玲,你快看!這些衣服是他們給我們買的嗎?好好看!”櫻有些激動,話語之間伸手拿出一件丟到牀上,旋即準備脫下自己被淋溼一部分的衣服。
自從寄人籬下之後,別說新衣服了,就連有沒有飯喫都得看夫妻兩人的臉色。
“等等。”玲制止了櫻更衣的行爲,沉聲道:“先不要換衣服。”
“爲什麼?玲你不會覺得僞人真的存在而且就是他們吧?”櫻卻搖了搖頭,故作冷靜。
她雖然害怕,但還是願意那種詭異生物是不存在的,只存在於人們的虛構之中。
可是……
望着衣櫃裏五色斑斕的新衣服,腦海裏全是回到家見到夫妻二人不符形象的行爲……
是的,他們的做法符合社會大袑Ω改傅钠毡檎J知。
與實際情況相差甚遠。
但讓她相信都市傳聞,僞人的存在太過天方夜譚,前所未聞,櫻不願意承認。
玲沉默片刻,對櫻說道:“姐姐,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安分點吧,北辰姐給我們講的故事我想絕對不是空穴來風。我們今晚要做的只有一條:絕對不要答應他們的任何請求!”
“可是……萬一是他們突然覺得有愧於我們,轉性對我們好,那我們這麼做豈不是很沒良心?”櫻怯生生的問道。
轉性?
比世界上有鬼還荒誕。
玲嘴角抽搐。
見過夫妻倆醜惡的嘴臉後,很難將和藹可親與他們聯繫在一起。
玲寧可相信僞人的存在,相信這對夫妻被僞人取代,也不願意相信他們轉了性子。
但這種事情終究是沒有證據。
“聽我的吧姐姐,反正我們已經喫過了,北辰姐肯定知道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所以纔買那麼多好喫的給我們。”
“今天早點睡覺,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要多做。衣服換以前舊的就行。”
“今天的功課還沒搞完,做會兒作業吧。”
一邊說,玲一邊脫衣,走到衣櫃前無視嶄新的衣服,伸手拿起以前的舊衣服換上。
櫻沒有回答,跟着玲一起做,有些不捨的放下新衣,但她完全相信自己妹妹。
兩個人不準備離開臥室,光着腳丫在狹小的臥室走來走去。
狹小隻是對比夫妻倆的臥室來說很小,實際上也有幾十平方米,並不擁擠。
窗外一片漆黑,下起了小雨,霧濛濛的,看不清原初的景象。
窗前,玲坐在椅子上,教櫻做作業。
因爲下午一直都在幫李陌做事,耽擱了自己的事情,不過小學的作業很少,玲自己上課期間就已經搞定。
老實巴交的櫻絕對不會在課堂上做多餘的事情,因此作業一點沒動,當然,知識大部分也都還給老師了。
房間裏,玲教導的聲音連綿,櫻不斷點頭。
無人察覺的窗戶玻璃上,倒映着兩道詭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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