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從洞口開始前進,就像是在進入一座墳墓。
墳墓裏有的,只有死物,富有生命的東西只會在棺槨裏漸漸失去色彩,變得與這裏的所有一般蒼白、死寂。
詭異與黑洞一樣,會吞噬所有靠近它的存在,不論是事物,還是概念。
“生命力麼……那我還真是安全。”
李陌低頭,看向自己青灰色的手臂,上面隱約浮現一塊又一塊遊離的屍斑。
手指觸碰到手臂,一股寒意滲透到骨縫,呈現在那脆弱而又敏感的神經面前。
他的生命力遠遠比不上卡蓮、小千代這樣的女孩。
甚至年邁的千代奶奶都比他的生命力要蓬勃。
這是死亡重啓的代價,若是重啓的污染無法清理,就會逐漸累積,哪怕什麼都不做,隨着時間流逝也會一點點增長。
在李陌看來算不了什麼,只要處理掉這個世界的詭異,回到本徵世界清除污染就無事發生。
至少……當前如此。
“愛莉希雅還真是厲害,能以律者的身份驅散詭異,挺好。”
“Mei說過,在兩次任務之後就告訴我詭異的真相,她到底知道了什麼?”
“算了,應該與最後的詭異有關。不然Mei也不會藏得這麼死,是害怕我因爲知道這條消息而欣喜,行事變得輕率嗎?”
“有一定可能,等我知道了真相,就能徹底終結疲憊而又壓抑的悲劇生命。”
李陌微眯眼眸,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後,就好好的……
和身邊人一起享受平凡而又寧靜的生活。
閒暇的時光、溫暖的太陽、和煦的風和喜歡的人……
就像大部分HE小說結尾那樣——
幸福填滿小小的心房。
時雨綺羅向塞西莉亞學習如何教育孩子,一邊忙碌着自己的事業,一邊看顧孩子的成長。偶爾會夜襲自己的房間,最終在慘叫聲中以落敗收尾。留下自己一人打掃污穢骯髒的交戰現場。覺得氣不過,又拿着“特別的項圈”栓在自己脖子上,脫()俯下身子跪在地上,發出輕盈又嫵媚的“喵”~
帕朵白天在陽臺上沐浴陽光,晚上悄咪咪的去到研究所裏的小金庫,順走一些不重要但卻昂貴的財物。之後被Mei逮到,老老實實交出所有的贓物。
愛莉希雅結交許多漂亮的女孩子,撒嬌賣萌找Mei要錢,時不時還會說出“Mei~我的Mei姐姐,我可比小小陌喜歡你多了”這樣的逆天發言。等拿到Mei付款後轉身和其它漂亮的女孩子玩耍,在旅遊的過程中拍下各種各樣好看的照片留作紀念,然後認識更多可愛的女孩。
華終於有時間去找到自己存活的價值,和父親一樣開家武館?還是嘗試着與別人進行溝通交流,來緩和孤僻。
小芽衣與Mei形影不離,不過估計很大概率會被本徵世界的琪亞娜纏上。後面被Mei安排着去上學,要選學校的話……還是選一個離千羽學院比較遠的好學校吧。有Mei做後臺,不會再重複本徵世界雷電芽衣的經歷。至於校園欺凌?反手一個許願就讓校園欺凌者顏面掃地。
琪亞娜……
李陌思緒忽然抽離,呆呆的看向努力滲透進來的月光。
他的承諾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實現?
分離琪亞娜與詭琪,就連詭希都做不到,更何況他?
完整度相差太多,能做到這點的,恐怕也只有筆記本提及過的,最完整的詭異:艾琳·艾德勒。
那個擁有完整人性的女人。
按照Mei的說法,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與她再次碰面。
那個女人說下次見面就告訴自己關於她,全部的規律與能力。
李陌並不認爲那是真的。
只希望她與自己許下的約定算數,把詭異手槍補全,再詢問關於琪亞娜的事情……
詭琪人格顯然難以磨滅,現在可以確定的是琪亞娜和詭琪都很痛苦。
“不想你走…不想你走……”
“殺了你……你就走了……”
“我不想你離開……阿陌……不要離開我……”
“每一次都是這樣……每一次都是這樣……”
“……”
回魂夜那天的遭遇歷歷在目,如果排除掉琪亞娜的意識影響詭琪這種可能的話。
那麼壓制詭異本能,強行壓抑規律衝動留住李陌的,是詭琪自我的意志。
百萬年的時間,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詭異無法脫離誕生者產生自我意志,那只是因爲大部分詭異都沒有達到一定的時間。
就像詭芽依舊是芽衣的意志,不過被扭曲了而已。
詭華也沒有產生新的意志。
恐怕這也是爲什麼琪亞娜與詭琪無法徹底分開的原因,因爲詭希的能力是將一個事物分成兩個;而不是將兩個事物分成兩個。
只是李陌不清楚,那天渡魂通道里究竟是琪亞娜,還是詭琪。
從行爲與說話風格來看更傾向於後者,只有詭琪纔會眼中只有他,不停表達着純粹無邪的愛意。
這種不計後果的情感短暫壓制了詭異的本能,沒有喫掉他。
愛從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時間上、物質上、情感上皆如此。
李陌陷入思考,爲什麼同位體的記憶如此刻骨銘心,甚至一度讓他以爲這就是自己在「親身經歷」。
時雨綺羅:“好冷。”
“騙你的,其實很溫暖。”
“那……我說愛你呢?是不是真話?”
“略略!真狡猾。但……謝謝你選擇了我。”
琪亞娜:“笨蛋阿陌,幹嘛昨晚不回家,一直坐在河岸邊,冷死我了!”
“回絕了啊,什麼大姨媽,還有那個臭老爸也是!在本小姐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一個個都沒見人影,現在好不容易靠着自己的努力過上好日子,就突然冒出來!”
“本小姐纔不需要別人的施捨!還有你,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大笨蛋!!”
“在外面坐了一晚上,很冷吧……正是因爲你這麼不愛惜自己,我纔不放心離開……都怪你。聽到沒,都是你的錯,本小姐纔沒有錯!所以你要好好聽我的,我也會一直一直待在你身邊啊!”
突如其來的記憶湧上,擠佔了沉寂的冰冷頭腦。
二死狀態下,他理應不會思考過多關於情感方面的問題,可不知爲什麼。
從處理掉幻想鬼開始,這份規律隱隱有被打破的感覺。
每當想起記憶中那些溫暖的畫面,心就會不自禁的柔軟下來……變得脆弱,變得狼狽。
“唔……!”
李陌手抓住桌子,身體弓着,額頭靠在桌角。
強烈的眩暈充斥腦海,意識有些模糊,不過還算比較好的就是能思考。
厄吖頉]有詛咒,說明並沒有意識消散的徵兆。
不知道爲何,李陌想起了一個絕對不該出現的人。
幻想Mei:“我不要喫掉它。”
“因爲我如果說想要,你肯定會在我喫掉它之前殺了我……我現在不想死,想和你多待在一起……等你利用完我之後再死……”
“李陌……李陌……李陌……”
“你回來了…!”
“我是規律創造的完整之物,知曉她的全部記憶,擁有她所有的情感。我唯一能告訴你的——”
“我不想死…她也害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第20章 「紙人回魂」
前面記憶出現的時雨綺羅與琪亞娜都能理解,畢竟都是他最愛的人,可幻想Mei爲什麼會無端出現在記憶裏?
李陌仔細搜索自己對幻想鬼的情感,不存在任何可以言喻的事實依據。
換句話說,幻想鬼出現在記憶裏就是一個BUG。
但規律會出現BUG嗎?只有規律與規律碰撞纔會出現這種情況。
“有些疲憊……”
李陌捂住頭坐回牀上,這種疲憊感不知從何而來,完全沒有消失的跡象。
“先睡一覺吧,如果沒有休息好,之後的幾天反應與思維會下降,很危險。”
蓋上被窩,李陌闔上雙眼,控制大腦陷入沉睡。
————
本徵世界,Mei冷漠的凝視手中的一把腐爛的刀刃。
刀身纏繞着幾根銀白的髮絲,不停向外逸散出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十分生澀。
上面的一顆顆眼睛想要睜開,卻在「神性」的威壓下被壓制回去。
“那麼,該提前見面了。”
Mei眼神凜冽,將刀刃劃破眼前的空間,提着一盞青灰色的燭燈走了進去。
顯然,這把腐爛之刃是一種特殊的詭異之物。
創造出來的空間是一片破敗的城市廢墟,沒有人類的影子,也沒有鬼在遊蕩。
黑夜上方沒有月亮,但一顆顆血色的眼球猶如漫天繁星擠佔了天空。
橙黃色的燭燈具有屏蔽鬼感知或干擾鬼感知的功能,鬼靠近時會不斷搖曳、火勢減弱。
而青灰色的燭燈從進入這片空間並沒有異常,直到Mei將筆記本第六頁的碎片丟進去充當燃料,青灰色的燭燈就不停衰減,消弭的燭火化作一條長長的絲線,通往無垠夜空的未知遠方。
半晌,燭火完全熄滅。
打扮幹練,一頭藍黑色長髮的女孩出現在Mei面前。
“陌生的空間……你是?”
自我介紹是有必要的,說服對方最好的辦法就是拿出只有對方認可的條件與信息。
原本Mei是打算等着對方親自找上門,至少筆記本如此預言道。
但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麼變化?按照筆記本所預言的命邅碛肋h都會處於被動狀態,到那時,所謂的選擇也僅僅只剩下無可奈何的妥協。
知道自己的目的,然後藉助筆記本透露的信息用更好的方式達到自己的目的,風險要比按照筆記本說的做要小很多。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Mei,身份問題…你可以理解爲我是李陌的上司。”
在聽到李陌的名字時,女孩的眼睛明顯亮了幾分,張開嘴剛準備說些什麼卻被Mei打斷。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現在並不知道他在哪兒,唯一知道的是,他此刻正在處理靈異事件。”
“我最初的計劃是等着你來找到我,不過真到了那時,恐怕又會出現一些必須面對的新問題。所以我提前利用幾樣詭異之物將你召喚到這片特殊的幻想空間。”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希兒·芙樂艾。”
Mei單手叉腰,另一隻手很自然的垂下,端詳着眼前可以輕易奪走她生命的女孩。
“你想讓我做什麼?”
被喚出真名的希兒有些意外,不過並沒有太大反應。
畢竟和李陌在一起本身就等同於沾染詭異。
那麼,即使知曉了她的名字,身上再多一份污染也沒有什麼關係,更何況眼前的女人只是一個普通人。
沒有歲月的沉澱,除非有規律直接同化,否則很難成爲真正的鬼。
變成可以殺死的衍生物不值得多慮。
Mei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冷聲說:“在這裏殺掉我,然後念出我的名字:Mei。這對你來說是不算困難。不,對任何鬼來說,殺人都是一件簡單的事。”
此話一出,希兒愣住了,半信半疑的問道:“做倒是可以做到,可是……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人被殺就會死。”
希兒反覆檢驗眼前之人身上是否具有同類的氣息,最終確定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並沒有詭異的不死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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