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筆記本停頓了幾下,迅速抹去之前的內容。
【我叫紗織鶴優,我正在爲葬禮最後儀式所困擾……】
“狡猾的傢伙……”
“既然你知道這點,那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哥哥成功下葬。”紗織鶴優學着李陌的語氣質問道。
【我叫紗織鶴優,我非常崇拜一個人,如果可以,我能成爲他狂熱的信徒。】
【可是神明也會隕落,也有被“污染”的一天,無論是他,還是她。】
【污染不加以限制,只會無止境的蔓延,直到同化所有世界。】
【目前我陷入了一個困境,我需要完成他最後留下的叮囑,讓這口棺材完全下葬。】
【但我只有一個人,無法抬起棺材的同時捧着墳香。】
“那如果我不捧着墳香呢?”紗織鶴優突然問道。
【我叫紗織鶴優,今晚六點整,我確認了時雨綺羅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徹底死亡。】
【時雨綺羅不可能醒來了,我不再期待奇蹟的出現,爲了儘早完成下葬儀式,我拼盡全力抬起黑棺,在沒有墳香保護的情況下走出禮堂。】
【晚上六點零二分,我死了。】
“怎麼會……”紗織鶴優愣住了。
她抬棺出禮堂的時間可是晚上七點之前,按理來說不會有人頭鬼才對。
果然,哥哥是正確的。
紗織鶴優咬緊嘴脣,想起了李陌最後的提醒,讓她們下葬時一定要帶着墳香。
決不能存有僥倖心理!
紗織鶴優在心中重新提醒自己。
“那一早就離開的她們,是不是都死了?算了,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已經挽留過她們了,她們的死我不應該承擔責任。”
“先不管其他的,我想知道,我要怎麼做才能安全的完成下葬儀式。”
【我叫紗織鶴優,正午之際,我捧着墳香進入學校的醫務室,在裏面找到了一張幾乎被燃燒成灰燼的紙張,上面有一根純白色的髮絲。】
【我將這根純白色的髮絲帶回禮堂,放在時雨綺羅的頭上。】
【下午一點,時雨綺羅甦醒,狀態非常好,好得……讓我感到害怕,因爲時雨綺羅越靠近我,墳香就燃燒得越快。】
【不過我已經無暇顧及這點,我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時雨綺羅,她很爽快的答應了我。】
【她抬棺,我捧着墳香,兩人合作完成最後的葬禮。】
【下午兩點十二分,我將筆記本丟進黑棺裏,黑棺成功下葬,葬禮結束。】
【“時雨綺羅”讓我先行離開,自己留下來處理一些“特殊事情”,我本有意想加入她的隊伍,卻被“不是A級女武神”的理由給勸退。】
【下午兩點五十,我走到校門門口,從一旁的圍牆翻了過去。】
【下午三點鐘,我離開了聖芙蕾雅學院。】
【我叫紗織鶴優,我活了下來。】
望着筆記本上面的內容,紗織鶴優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絞盡腦汁也不知道到底是那句話有問題。
不過第一句,紗織鶴優肯定這句話有問題,因爲李陌提及過醫務室是絕對不能進入的地方。
但筆記本卻讓自己前往這個地方,一個生人勿入的房間,哪怕有着墳香的保護……
出來的自己,真的就是自己嗎?
“我沒有其他選擇了,正午之際和墳香應該是保護我不受詭異攻擊的因素,必須牢記。”
“一張幾乎被燃燒成灰燼的紙,是哥哥留下來的東西嗎?等等……可能是那把特別的槍,打在人身上不會有太大傷害,但命中詭異,就會燃起藍紫色的火焰。”
“所以那張紙是詭異,被哥哥開槍擊中變成灰燼,上面的純白色髮絲一定有問題。”
“但風險和收益是成正比的,普通的頭髮怎麼可能讓馬上就要死掉的時雨綺羅復活?”
紗織鶴優猶豫的看了看筆記本,心中一陣發怵。
“真可怕……每一句話看上去都是在爲我着想,而我也不得不完完全全的按照它說的做,這樣下去,只會成爲它的牽線人偶,指不定哪天就被背刺了。”
紗織鶴優更加理解李陌了。
“怪不得哥哥不到危急關頭不拿出來,不是不好用,而是不敢用。”
筆記本的作用太大,似乎無論發生什麼,只要向它求救,都能安然無恙的活下去。
如此一來,便讓人產生極大的依賴性,甚至完全成爲筆記本在人間的代行人,說什麼做什麼。
大多數人只會注重它幫助自己脫離絕境的能力,而忽略了絕境是怎麼來的。
說不定絕境與幫助宿主逃離絕境本身,都是筆記本一手策劃。
“現在才八點鐘,距離正午還有一段時間,我想想這段時間我能做什麼……”
“禮堂是一定不能出去的,就算要出去也得帶上墳香,不然我恐怕會馬上死在外面。”
紗織鶴優冷靜的分析道,在時雨綺羅的身邊來回的走來走去。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蹲下身子,將手指放在時雨綺羅的鼻子下,又低頭貼在她的胸口聽心跳。
“呼吸很微弱,心跳也不明顯。”
紗織鶴優小心翼翼的將時雨綺羅側過身,背後的聖痕像是風化般變得模模糊糊。
當聖痕完全褪色時,維繫生命的線條將會立刻斷裂。
“所以筆記本沒有說謊,如果我不這麼做,時雨綺羅一定會在今晚六點整死去。”
“她死了,我就再也沒辦法完成下葬,所以必須去到醫務室,哪怕裏面有陷阱。”
紗織鶴優得出結論,並極力去思考筆記本說的話是否還存在其他一些隱祕。
如果是李陌在這兒,筆記本不會將自己的意圖與隱祕暴露得如此明顯,就算是明示,也未必是真的。
而因爲現在的宿主是紗織鶴優,筆記本自然就可以大張旗鼓的說出一些隱祕,哪怕紗織鶴優知道里面有不對勁,也不知道奇怪的源頭究竟是什麼,究竟意味着什麼。
第48章 奇怪的時雨綺羅
很快,正午將至,紗織鶴優小心的捧起最後一柱墳香,離開了禮堂。
在走出禮堂的瞬間,墳香搖晃了一下,不過也僅僅只是搖晃了一下,之後恢復到原來的狀態。
“好大的太陽……我都有些睜不開眼了。”
紗織鶴優沒敢舉手遮擋,兩隻手都握住墳香,腿上還綁着一支溫度計。
在不遠處的操場上,一個灰黑色皮膚的小孩……不,現在已經變成了嬰兒,此時也被這猛烈的太陽灼燒得睜不開眼。
只能無頭亂撞,像一隻無頭蒼蠅一般,毫無行動的規律。
紗織鶴優步伐稍快,不敢多在外面停留,生怕出現什麼意外。
她來到醫務室的門口發現了十分明顯的異常。
門被打開了,窗戶上有幾個猩紅的血手印,看大小粗略估計一下,應該是女性的手掌。
“不能進門,得從窗戶翻進去。”
紗織鶴優找到窗戶的位置,拉開窗戶,小心翼翼的翻了進去。
剛進屋,一股濃烈的屍臭味撲面而來。
“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軟軟的。”
紗織鶴優低頭望去,地上豁然是一具女性的無頭屍體,看穿着打扮,是之前離開的學員。
紗織鶴優左右都看了一下,房間裏總共有六具無頭女性屍體。
正是早上離開的那六人。
“她們怎麼會來到這裏?哥哥不是說了千萬不要去到醫務室的嗎?”
“不對,她們應該不是自願來到這裏的,從早上的表現來看,一個個都想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來醫務室也得不到任何東西,沒有這個必要。”
“是鬼把她們引到這裏的……不過這並不是關鍵。”
“哥哥之前從醫務室裏逃出來,所以可以推斷醫務室裏是有鬼的,並且不少,很兇。”
“她們都死在了這裏……”
紗織鶴優看了一眼手中的墳香,沒有絲毫搖晃,代表着身邊沒有詭異的存在。
有點奇怪……那筆記本爲什麼一定要讓自己帶上墳香?
“我明白了,她們是被鬼引到醫務室裏的,所以那隻鬼在禮堂外,而不是在醫務室裏。醫務室裏的鬼恐怕早就被放出去了……”
“真是一個壞消息。”
紗織鶴優有些頭大,明明不去觸碰就什麼事都沒有,爲什麼非要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這已經不是聽不聽話的問題了,是完全在糟蹋李陌的努力。
“只能之後再想辦法,活下去,一切都還有希望。”
紗織鶴優開始專心尋找起筆記本提及的灰燼紙張,終於在一處桌角旁邊發現,只剩下半個手掌大小,黑黢黢的紙張周邊是零碎的灰燼。
一根純白色的髮絲平躺在上面,在灰燼之中顯得分外詭異。
“這頭髮是不是長得有點過分了?跟我人一樣高……不,比我身高還要長。”
紗織鶴優蹲下身子,剛伸出手準備撿起髮絲時,另一隻手裏的墳香劇烈搖晃,以一個恐怖的速度燃燒,如果一直保持這個速度,要不了三分鐘就會徹底熄滅。
“得走了!”
紗織鶴優沒有猶豫,將髮絲揣在包裏,就迅速從窗戶翻了過去,一點也不拖沓。
她判斷有鬼正在靠近醫務室,溫度計上的零度也彷彿在印證這一點。
只不過,詭異的源頭似乎只來自於一條不起眼的純白色頭髮。
當頭發被放在包裏不再靠近墳香後,墳香便恢復正常,不再劇烈燃燒。
“呼…嚇死了,剛纔是不是有很多鬼在外面?沒敢看,那種情況下迅速離開是最好的選擇,我不確定鬼到面前時,墳香還有沒有用……”
紗織鶴優喘着粗氣,胸脯大弧度的起伏。
明明只是一件無比簡單的事情,取個東西就回來,卻感覺好像與死亡擦肩而過了一樣。
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她也跟着一起瘋了。
鐘錶上顯示現在時間爲十二點五十,距離筆記本預言的一點甦醒差不多,因爲紗織鶴優的確沒有一拿回髮絲就着急放到時雨綺羅的頭上。
她反覆觀察,無論怎麼看都沒有發現異常。
“我要不要按照筆記本說的,讓時雨綺羅在下午一點整甦醒?”
紗織鶴優陷入沉思,可一個念頭閃過:萬一錯過這個時間時雨綺羅就沒有甦醒的機會怎麼辦?
沒得選,她必須完成下葬,所以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只能相信筆記本。
紗織鶴優拉直這根純白色的髮絲,將其輕輕放在時雨綺羅的頭上。
很快,異變發生,純白色髮絲彷彿活了一樣,像線蟲一樣入侵到時雨綺羅頭頂的毛囊中,成爲無數髮絲中的一份子。
“呆毛?還……還挺可愛的,時雨綺羅應該不會怪我吧……”
紗織鶴優撓了撓頭,時雨綺羅的畫風好像變得奇怪了起來。
一頭天藍色的秀髮上,頂着一根純白色的呆毛。
看上去很萌,但實則危險潛滋暗長。
當純白色髮絲成爲時雨綺羅頭髮的一部分時,她的身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猶如詭異般,脖子上的缺口迅速癒合。
但與詭異不同的是,她的膚色依舊健康,臉蛋更加紅潤滑嫩,就好像剛出浴般誘人。
筆記本從不說謊,時雨綺羅的狀態的確很好。
“唔……我死了嗎?這裏是……禮堂?”時雨綺羅意識模糊不清,緩緩睜開眼粗略的看了一下四周,第一時間沒有發現身邊有人。
因爲死的死,走的走,只剩下一個紗織鶴優站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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