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唉？可是最快也要半個時辰啊？”小千代非常不樂意，因爲泡茶的過程太無聊了，加上她家的傳統，茶沒泡好人還走不開。
雖然嘴上嘟囔着，但小千代還是乖乖下樓泡茶。
陽臺只剩下李陌與小千代奶奶四目相視。
沒等對方詢問，李陌開門見山的說道：“我是一名驅鬼師，這裏存在很有意思的風水佈局，可以看出老人家你的用苦良心，來之前八重神社的神主跟我說八重村的晚上會有髒東西出現，看來所言非虛。”
“嗯。”千代奶奶點了點頭：“不過他少說了一點，白天……也很危險。”
“白天？願聞其詳。”
李陌收起吊兒郎當的性子，認真的凝望千代奶奶。
這條消息他的確忽略掉了，因爲八重神主刻意加重了晚上，讓李陌誤以爲只有晚上很危險，然後潛意識的認爲白天與晚上是對立的，是相對安全的。
壞了，那他今天一整天行動得肆無忌憚，豈不是觸發了很多規律？
千代奶奶沒有立刻說出具體的消息，而是走到李陌面前，將手心裏的桃木杖呈現到李陌面前。
“能看出來麼？”千代奶奶問。
李陌點了點頭：“就像是新做的桃木杖一樣，不過從使用痕跡來看應該有幾十年的歷史。這根木杖也許能對那些髒東西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傷害，不過都只是暫時的，想要自保無異於癡人說夢。”
“不過那跟白天也很危險有什麼關係？”
李陌還是念念不忘，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別賣關子了，我都明說自己是驅鬼師了，多點信任不好嗎？
李陌伸出燒焦的左手：“這隻手就是我被困桃樹林的原因，你可以把它理解爲你記憶中的髒東西，不過它爲我所用，沒有危險就是了。”
千代奶奶嗯了一聲：“原來如此。”
“……”
“……”
然後呢？
李陌有些焦躁，明明是對方讓他來，現在卻什麼都不想說。
“我不想浪費太多時間，說吧，我需要做什麼才能換取情報。如果你再繼續與我虛與委蛇，我轉頭就走，哪怕只有我一個人，照樣能找出真相，無非是多花點時間。”李陌的態度十分堅決，“先說好，如果是殺死鬼的話，我做不到。”
見狀，千代奶奶也不再猶豫，她不能錯過……她已經錯過了好多人，那幾十人在自己諸多暗示下都沒有弄清楚。
如今的明月比起之前的幾十人要聰慧許多，錯過他的話，可能這輩子就再也沒有希望了……
“我明白，那些髒東西是不可以人力抗衡。我只有一個要求，請你將小千代帶出去。”千代奶奶將桃木杖放到李陌的手裏。
李陌依稀能從那佈滿褶皺的枯老手掌感受到對方在顫抖。
“……”
李陌沉默了半晌，沒有接過桃木杖。
儘管從種種事蹟與佈局來看對方沒有絲毫僞人的跡象，但接下桃木杖等於接下答應對方。
想要信守承諾是需要付出代價。
而代價，往往無比沉重。
李陌的猶豫讓千代奶奶更加動搖，因爲不會輕易許下承諾的人，纔是更願意去履行承諾的人。
不然對方大可以先答應下來，把情報騙到手再拍拍屁股走人或者隨便敷衍一下，最後將小千代丟下獨自離開。
“很抱歉，我不可能隨便答應你的請求。”
“雖然這麼說比較無賴，但我還是想把真心話告訴你。”
“先把所有隱祕告訴我，根據情報我纔會決定要不要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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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這裏的人萍水相逢。
別說小千代，就算是卡蓮，在必要的情況下都可以捨棄。
因爲她們與自己並沒有羈絆，所以可以做到毫不在乎。
李陌的強勢讓千代奶奶杵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最後沉重的咳嗽幾聲，微微頷首。
“好，希望你能信守承諾。我會將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接下來的半小時裏，李陌認真的聆聽，途中千代奶奶重複了重要的關鍵信息。
信息量很大，千代奶奶想要再講一遍讓李陌加深印象。
畢竟，李陌的存活直接決定小千代能不能離開這個病態的村子。
李陌直截了當的回絕，他的記憶力很好，一遍足夠了。
整理了一下，分爲兩個部分——
一是關於小千代家，也就是外來者的親身經歷。
這點千代家沒有隱瞞小千代，在進入八重村之前，外面的世界兵荒馬亂，民不聊生。
爲了躲避戰亂，千代爺爺領着一家人逃到深山樹林，試圖躲避戰爭的迫害。
彼時小千代還沒有誕生，千代父母尚且年幼。
後來一家人巧合的進入八重村。
不過讓李陌在意的是……
他們並沒有看見那條金色的溪流以及洞口外的墳墓，四個人都沒有。
其他方面倒是和自己來時一樣，心情感到無比的輕鬆愉悅。即使年代壓抑，卻能輕快的走在竹林與櫻花林裏。
進入八重村後，一家人謹遵八重神主的告誡，夜晚絕不出門，就這樣安詳的渡過了許多年。
但每到夜晚，外面的動靜總是讓千代爺爺感到不安。
千代爺爺是神州來的風水師，精通各種風水名術。
他本能的察覺到村子的異常，內心深處不斷湧現的驚悸讓他徹夜不眠。
某一天的晚上孤身一人來到外面，不知看到怎樣的畫面，之後的日子裏便開始對自己家簡陋的木房進行改造。
於是便有了門檻、桃樹林、門神、東窗西牆、桃木公雞雕像等佈局。
儘管……這些佈局似乎從來沒有在明面上派上用場。
但千代奶奶對自己丈夫堅信不疑，可千代父母卻對此表現很不滿，認爲自己父親年老體衰，整日神神叨叨的，像一個瘋子。
於是搬離庭院，小倆口在村子的另一邊安居樂業。
生下小千代後，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只可惜在某一天發生了轉變。
千代爺爺消失了。
根據八重神主的說法，夜晚消失在八重村的人，只有死人，不可能有人活着回來。
也是在那一天，小千代第一次去到奶奶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之後，無論是出於孩提對環境的本能，還是出於孝心，小千代定局在了奶奶家，偌大庭院只有她們二人。
二是關於村子裏的隱祕與禁忌。
白天的危險有很多，大部分不足以致命。
比如與部分原住民交流。
李陌回憶，根據千代奶奶的說法，和八重村的原住民交流後，晚上屋子裏總會出現奇奇怪怪的東西。
在庭院還沒修繕之前，千代爺爺和千代奶奶住在一間不大的小木屋，晚上會有奇奇怪怪的聲音與黑影出現，有大有小。
庭院建造完成後，這種情況就消失得七七八八。
取而代之……
西邊的牆壁總會出現人臉的輪廓；
正值綻放季節天氣適宜的茂盛桃林開始枯萎；
門檻破損得很快；
一樓到二樓的桃木樓梯時不時在夜晚傳出奇怪的腳步聲，均勻且微弱……
還有很多很多情況。
直到桃木公雞雕像被做好的那一天，這些現象才逐漸消失。
所以千代爺爺推測，八重村的原住民都不乾淨，和髒東西有關，要儘量減少與他們之間的接觸。
雖然不足以致命，但誰知道會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突然降臨。
想必小千代能活到現在，也是定局在奶奶家的原因吧。
此外，在白天離開八重村晚上卻沒有回來是絕對不被允許的行爲。
有許多外來者印證了這一點。
他們有的是懷揣着在晚上看風景散步的想法，有的想外出取材，尋花摘草。
這些沒有在太陽落山前及時回村的人，最後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任何人看到他們是怎麼消失的。
至於離開這一可能被直接排除，八重神主強調過，進來後就再也出不去了，洞穴不會允許人離開。
外來者不信邪，嘗試原路返回最終都以失敗告終，哪怕他們來的時候……像桃花源記裏的漁人那樣做了標記，回去時卻依舊找不到路。
世界不同。
李陌敏銳的洞察到了這點。
或許在從洞穴裏走出後，世界已經變幻了，如果沒有達成一定條件，是不可能找到洞穴離開的。
就像是詭芽世界裏的新舊世界，鬼宅世界裏的裏表世界。
“抱歉，晚上的禁忌我記不清楚了，知道的只有這麼多，如果我丈夫還活着的話，說不定能告訴你更多。”千代奶奶臉上流出歉意，似乎是在責怪自己的老年癡呆，沒能記住更多東西。
李陌晃了晃腦袋，將桃木杖還給千代奶奶。
千代奶奶有些失望，表情落寞。
心想，還是找錯人了嗎……
下一秒，李陌迅速將自己的理解告訴千代奶奶：“如果我沒有猜錯，只有在晚上纔有機會通過那個洞穴離開這裏，且要滿足一定條件。”
“目前的信息不支持我確認那個條件，不過肯定是存在的。有一些事情我無法告訴你，但我可以確定，有活人曾經從八重村裏活着離開。”
李陌非常篤定。
因爲那座墳墓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進去的人不能外出，那麼洞穴外的墳墓理應不存在。
可墳墓不僅存在，還有那該死的惡趣味。
“既然以前有人離開過，那我相信我也能。小千代我會想辦法帶她一起離開，只不過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我會捨棄身邊所有人來讓自己活下去，即使這樣你也能接受嗎？”李陌反問道。
千代奶奶笑了，那滄桑的臉龐堆滿了醜陋的褶皺，儘管如此她也沒有絲毫掩飾笑容的意思。
“你是一個好人，我向你表達由衷的感謝。”千代奶奶拖着僵硬緩慢的軀殼鞠躬。
李陌並沒有阻止，他也承受着很大的壓力，已經不再拘泥於禮尚往來，只求問心無愧。
“你想太多了。”李陌隨口說道。
“不。”千代奶奶否定，“你的靈魂遠比你所說的言語要高尚很多很多……或許在你看來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它的確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第12章 卡蓮之殤（6k）
“如果真到了必須捨棄小千代的情況，那就算是她的命不好吧。”
千代奶奶悲愴的感嘆道。
“你呢？帶一個也是帶，要不我把你還有千代的父母也帶出去，不然出去以後也沒有人照顧她。”李陌問。
總不可能他把小千代帶走吧？自己照顧人有一手，但顯然沒有多餘的精力。
“不了，我也到了該死的年紀，只是一直放心不下小千代。至於我那目光短湹膬合焙陀薮赖膬鹤樱妥屗麄兂磷盱哆@詭異的溫柔鄉里吧，老頭子走了，至少要讓孩子也走出驚怖壓抑的森林……”
“好。”
從剛纔的對話李陌大概瞭解了，千代父母似乎很滿足當下的生活，不願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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