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裏世界與表世界一樣，都有健全的符合邏輯的社會體系。
但似乎有人在針對希兒，並非詭芽世界的世界惡意，而是來自某一個人的精心安排。
或許是希兒曾經害死的人，也可能是和自己一樣的重生者。
畢竟……希兒這麼可愛的小孩子，換做自己是欺凌者，怎麼可能只是將一瓶飲料從腦袋上灌下去那麼簡單。
肯定是要狠狠的……咳咳。
李陌重新思考事理。
在被欺凌的過程中，受害者的內心是無比艱難的，最好的折磨方式就是放慢這個過程，一點一點踐踏自尊，磨滅心性。
絕對不是像完成任務一樣，做了壞事沒有後續。
“希兒，你是一個膽小鬼呢。”李陌話鋒一轉，突然貶低希兒的爲人。
希兒低下頭，沒有否認，“希兒……就是膽小鬼……”
李陌一隻手托起希兒滑嫩的下巴，強制她與自己對視。
“記住，膽小鬼只是怕事，並不是無力。”
“如果欺負你的人比強，那麼你要做的反而不是忍耐，而是反抗，並且是玩命的反抗。”
“欺負你的人因爲得不到懲戒從而變本加厲，永無盡頭。只有讓他們嚐到苦頭纔會停下來，如果……有一天在我幫不到你的情況下受到欺負，就記住我的話，你要變得比他們更狠更果斷。”
“就說我自己吧，從前我的表達欲很內斂，也還比較深邃吧。我想要去證明那些個體的、特別的、人類特有的經歷不過是龐大形式系統下表面化的閃爍。而現在，如果有人罵我，我只有兩種做法。”
“一是像小孩子一樣，嬉笑着說：嘻嘻，急了急了~反彈！”
“二是草你*！聽到沒？煞筆我草你*！”
“是不是覺得哥哥很粗魯？但在我看來，這種做法讓我心情舒暢。至於之後會怎麼樣，我的風評如何……管他的呢。”
李陌一字一句認真的說道，說着說着，風格又變得輕浮歡愉。
“可是哥哥……你這麼做，其他人會怎麼看待你，他們看你的眼神一定……”希兒猶豫的說出自己心中顧慮。
旁人怪異的目光……比欺凌本身更可怕。
“那又如何？我根本不在乎別人如何看我，也不在乎他們背地裏怎麼罵我的。”
“因爲我也罵過不少人，他們未必有我罵的難聽。”
“我夸人的時候可能虛情假意……”
“但我罵人的時候絕對無比真铡！�
“可是……”希兒還想要說些什麼。
李陌露出愉悅的微笑，只說了兩句話：“簡單嘴臭，極致享受。”
“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德人生！”
講真的，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德人生，的確能給人帶來美妙體驗。
裏世界的希兒可是孤身一人，要想打贏成年男子和數倍於自己的敵人很難很難。
幕後指使的人沒有殺死她的想法，說明他清楚希兒如果提前死亡或是遭受到過大的刺激會提前墮落，扭曲成惡鬼，這不是那個人想要看到的。
所以他只能安排“符合常理”“輕微”“點到爲止”的侮辱手段，似乎是在復刻黑暗童話裏的二週目王子。
既然符合常理，沒有超凡力量的干涉，那反抗便是有用的，只要夠狠。
李陌：“來，我教你一些優美的神州話。彼陽若至，初升東曦。 緋霧颯蔽，似幕綃綢……”
貓貓希兒：“……”
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
李陌言傳身教，給希兒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之後，李陌又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唉？！哥哥，這，這……”
李陌將自己的手槍交到希兒手裏，“拿着吧，一般情況下不建議你開槍，我更推薦你去買一把小刀，平時放在身上遮擋起來。”
“如果有外面的成年人找你麻煩，你直接一刀捅上去，放心，他們不敢對你怎樣。”
那個人不敢讓希兒真的出事。
希兒懵了，有些慌張的看着手上黝黑的槍口。
“你不會開槍嗎？”李陌問。
“希兒會一點……但是……如果我按照哥哥說的，拿刀捅人，對方報警希兒會進去的……而且希兒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哦？
李陌注意到一個違和的地方，希兒並沒有說她不想傷害別人。
她的內心已經積攢了仇恨，只是囿於怯弱的性格沒有展現出來，未被釋放的情緒不會消亡，它們只會在將來的某一天以更加醜陋的姿態傾瀉出來。
至於會一點槍術，倒是可以解釋爲可可利亞教的。
李陌笑笑，假裝什麼都沒看出來：“放心，就算你進了局子哥哥也會把你帶出來，畢竟你對哥哥很重要，不會讓你一直困在陰暗的牢谎Y。”
“至於用刀還是用槍得看你自己判斷，像是在學校被同學們欺負的話……”
“聽我的，你直接把板凳舉起往他身上砸。什麼話都不要說，什麼表情都不要流露，就做這一件事。”
帶着憤怒情緒與極端言語的行爲不值一提。
只是在告訴別人：我現在上頭了，別來惹我。
但如果是壓抑着情緒與話語，毫無徵兆的給予對方認知裏恐怖要命的攻擊。
這是在告訴別人：我心情不舒暢就下死手，至於你做到什麼程度我才感到不舒暢，你猜？反正我會下死手。
希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旋即意識到什麼，連忙解釋道：“希兒只是怕以後遇到這樣的事情哥哥不在身邊，沒有別的意思！”
李陌捏了捏希兒柔軟的俵臉蛋，使得希兒發出“唔嗯”的悶哼。
“哥哥也不可能一直保護你，作爲你們的監護人，我只能做到力所能及的事情。瞧，我連走路都做不到，比你還弱。”
“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夠保護自己。大膽一點，勇敢一點，遇到麻煩就回家，我就在那裏等待。無論你們做了什麼，哥哥都不會拋下任何一個人。”
“記住，是任何一個。”
李陌將話語咬的很重。
或許他前面有很多話都有引導希兒的意圖，但唯獨這句話，他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
只有字面意思。
絕不放棄孤兒院的任何一個人。
希兒杵在原地，感受李陌手上的力度。
手裏的槍口似乎暖和了些許，不再凍手。
“哥哥。”希兒忽然開口。
“我在。”李陌應道，等待希兒的回答。
希兒將手槍收到口袋裏，走到李陌的身後，推動輪椅朝着校外走去。
李陌不解，但沒有詢問。
就這樣，希兒安安靜靜的將李陌送到校門口，與此同時，上課鈴響起。
與裏世界沉悶、猶如噩夢般壓抑的鈴聲不同。
這一次，希兒聽見的鈴聲清脆、輕盈、彷彿掙脫束縛的百靈鳥高歌。
希兒在腦海裏回憶李陌的每一句話。
“哥哥在學校會感到很無聊吧，學校太冷，回家舒服一點。”
“行，正好我也想睡個午覺，趴在桌子上睡的確不太舒服。不過……我走了能行嗎？”
李陌試探性的問道，他可不希望自己離開希兒後又出現和昨晚一樣的情況。
對於這點，疑似二週目的希兒肯定比他更清楚，所以李陌需要確認一下。
“沒問題的……哥哥只要在晚上別趕走希兒就行。因爲……希兒很怕黑。”
希兒後撤了兩步，雙手背在身後，笑臉盈盈的望着李陌。
“好吧，那我回家了，在學校注意安全。”李陌揮了揮手，與希兒告別。
既然本人覺得沒問題，李陌便沒有停留在學校的理由。
他不可能永遠陪伴在希兒身邊，上廁所洗澡啥的，男女有別，李陌可是一個遵紀守法的三好學生。
學生？十七歲的自己好像的確可以用這個稱呼。
晚上別趕走希兒，意思就是白天可以分開。
李陌啞然一笑，操縱輪椅朝家裏快速行駛，沒有手槍的保護，他現在就是一隻弱雞，必須快點回到宅子。
順帶觀察一下宅子有沒有污染加深。
“……”
“……”
李陌離去後，學校的鐘聲變得沉重，喑啞，像是低吼的野獸，嘴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陽光明媚的操場頓時變得昏暗，雲層靉靆，遮天蔽日。
希兒回頭，身旁同學的目光已然由好奇變成可憐。
畢竟，在初中階段，很多同學爲了不被孤立，爲了融進小團體犧牲了很多，甚至丟棄了自己的尊嚴與初心。
因此，當她們看被孤立的人時，總是不由自主流露出憐憫的眼神，慶幸着那個人還好不是自己。
希兒自顧自的朝教學樓走去，鈴聲已經停止，希兒來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已經開始上課。
由於窗戶緊閉，教室的氧氣含量很低，以至於同學昏昏欲睡。
不過好在穿着單薄的希兒在教室能稍微暖和些，不至於冷得瑟瑟發抖。
忽然間，前面吹來一陣刺骨的涼風，滲進希兒裸露在外的皮膚，冷的發慌。
希兒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抬起頭，發現前面的同學將窗戶開了一點。
不同於表世界的厚實衣服。
裏世界的她衣衫單薄，在逼近零度的環境下，這點涼風猶如雪上加霜。
希兒伸出手，輕輕戳了戳前面同學的肩膀，禮貌的提醒：“我有點冷，能麻煩你關上窗戶嗎？”
同學似乎沒聽到，繼續與同桌竊竊私語。
希兒抿了抿嘴脣，爲了不打擾課堂秩序，聲音只拉高了些許，再一次提醒：“窗戶開的太大，我很冷，請問你能關上窗戶嗎？我關不到。”
這一次，希兒保證自己的話對方能聽到，可對方卻沒有任何動作，繼續與和同桌有說有笑，壓根沒有把她當一回事。
“勞資讓你關上窗戶，你特麼耳朵聾了嗎！？”
希兒猛地起身，雙手拍響桌子，發出嘹亮的聲音。突然的嘶吼，讓全班同學都不由自主的轉頭看向她。
“希，希兒？”
“她瘋了？今天喫錯藥了？”
班級傳來竊竊私語，希兒咬住嘴脣，內心無比糾結。
再一次……
不善與厭惡的目光匯聚在她身上……
就連老師，也露出愕然的表情，眉頭緊蹙，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
整個班級彷彿就只有她是一個異類，不該留在這裏。
可恍然間，李陌破口大罵的畫面在希兒腦海裏一一浮現。
聽到沒？***！**，****！
和諧的電音似乎並不難聽，反而有些……令人愉悅？
希兒再次掃視其他人的目光，似乎……也不那麼可怕了？
趁着情緒孩子啊，希兒跳過桌子，來到前面果斷關掉窗戶，然後回到自己座位上，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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