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李陌默默拿出手機，找到時雨綺羅，猶豫片刻，編輯了一段文字，又全部刪除。
“沒有意義……”
“她不可能在今晚趕回來，而我今晚一定要去到四樓。”
“提示沒有直接揭示結局，但也間接提醒了我，四樓的污染開始蔓延，如果今晚不去，說不定就會錯過最佳補救的時間。”
“綺羅半個月後會回家，如果看到我不在，也不回消息，她知道該怎麼做。”
把所有孩子帶離孤兒院，然後……
然後……
李陌停在電梯門口呆滯許久，他記得時雨綺羅說過，如果他死了，她在處理好要緊的事後會來陪他。
“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李陌揣着一把手槍，儘管這把手槍無比普通，對詭異造成不了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但有總比沒的好。
隨後拿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下大致情況，放到牀櫃裏上鎖的小盒子。
這樣一來能夠避免孩子們看到。
時雨綺羅知道密碼，所以不用擔心她無法瞭解發生了什麼的情況出現。
李陌給時雨綺羅發了簡短的消息：我在第四層樓，速回。
時雨綺羅沒有回答，或許已經睡着了。
“如果順利的話，今晚解決掉四樓的鬼還可以在白天送孩子們上學。如果不順利的話……哼，有哪一次是順利的呢？”
李陌揶揄着自己。
過了十幾年平靜的生活，險些讓他忘記了自己其實一直都在與死神相伴，也不差這一次。
李陌握住自己微微顫抖的手。
“是太久沒有處理靈異事件，感到緊張？還是恐懼？”
李陌自問道。
“或許都有吧，即使十幾年來我一直都有關注莊園有無詭異出現的跡象，但我內心似乎已經產生了厭倦……產生了排斥……”
“厭倦與詭異打交道。”
“排斥走出舒適圈。”
李陌進入電梯，當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無奈的自嘲：“怎麼總感覺有人在說我逃避呢？雖然的確逃避了不少次就是了。”
“但有的時候，不是我想逃避就能逃的。現在命邔⑽彝葡聭已拢仓荒苡沧蓬^皮上。”
第53章 噩夢（7k）
李陌瞧了一眼毫無反應的雙腿，又瞥向行動緩慢的輪椅。
真要遇到鬼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難道指望一把普通的手槍嗎？
電梯門打開，李陌深呼一口氣，這是他第一次在晚上八點後進入第四層樓。
牆壁上圖畫影影綽綽，出現了很多扭曲的人影。
李陌沉默，看向腳底，一道瘦削人影徽至俗约汉洼喴蔚挠白印�
那隻鬼從五樓跟他來到了四樓。
“陰魂不散的東西，要殺就殺。”
軟弱無力給了李陌十足的勇氣。
畢竟他是真的沒有一點反抗的能力，現在要是來一隻人頭鬼都能輕輕鬆鬆殺掉他，更別提鬼宅裏數不清的惡鬼。
李陌扭過頭，看向身後的影子的方位。
恰好落在輪椅的後面，那隻鬼在裏世界的位置就在他身後。
李陌輕蔑的笑出聲：“還是說，你擁有人的智慧，在謩澴攀颤N？現在不是殺死我的時機？呵呵，所以說啊……”
“你們這種純種東西，不過是規律的奴隸罷了，一點都不懂得活人的好。”
“既然不敢殺我就滾一邊去，在我旁邊你只會被我罵一遍又一遍。”
“難道你是抖M鬼？”
說完，影子來到李陌的跟前，李陌不爲所動，沒再多管。
反正只是嚇唬嚇唬這隻鬼而已，看看有沒有智慧。
聽到他的發言有所改變，說明對方的確存在智慧，那就比較麻煩了。
具有活人的智慧，這隻鬼就能理解他最害怕什麼。
“難怪提示要我快些來到這裏，恐怕過了今天，這隻鬼就不會把我當做目標，轉而攻擊四樓以下的孩子們。”
李陌快速分析道。
此時，空中傳來一陣生澀的苦鹹氣味，彷彿生鏽的鐵釘堆砌在身邊。
李陌餘光四處撇了撇，並沒有發現氣味源頭的東西。
至少他的視線裏沒有。
“裏世界的四樓發生了什麼？”
李陌深呼一口氣，操縱輪椅緩慢的前行在四樓的樓層上，來到大廳，牆壁上的圖畫幾乎不再隱藏，黑影走出鬼宅，覬覦着他身上的某個東西。
當李陌與之對視時，黑影又扭頭。
這一奇怪的行爲規律讓李陌很不理解，按理來說四樓的活人只有他一個，圖畫裏如果有鬼，那麼唯一的可攻擊目標便是自己。
只有他才能觸發鬼的殺人規律。
李陌回頭看去，發現地上一直跟隨自己的黑影消失。
緊接着，一股濃烈的腥味充斥在大廳，十分嗆鼻。
“血的味道。”李陌捂着鼻子，來到書架前，一切如常，但血腥味卻加重了好幾倍。
上來四樓的時候並沒有發現腳印，加上四樓是一條單行道，沒有太多躲藏的空間，李陌一路走來不可能看不到人。
所以血腥味的來源只有可能是那張還未復甦的血報紙。
或者說，血報紙已經復甦了，可原因是什麼？
李陌不解，不過血報紙他比較熟悉，這個詭異之物對他的威脅性爲零，倒是可以試探一下。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在取下血報紙之前李陌屏住呼吸，防止灰塵進入咽喉。
取下報紙後，果然，如他所預料的那般，報紙已然蛻變爲血報紙。
“……”
“……”
李陌思索了一段時間，做出一個非常大膽的選擇。
這個選擇可能會導致目前所有寧靜的生活破滅，但至少爲他破局增添了一份……可能的生機。
又是選擇，又是一場豪賭。
沉吟片刻，李陌拿起血報紙，眼神平靜的望着血報紙，冷冰冰的說道：“我知道你會撒謊，會僞裝，並非全知全能，也無法預知我的打算。”
“所以我不打算問你未來的事情，也不會聽你的意見去完成一件事。”
“我只需要你告訴我一件事，如果你選擇隱瞞或者欺騙，我會立刻燒燬牆壁上的所有圖畫，我不知道哪一張圖畫是你的本體，但我不在乎，因爲它們全部都會被燒盡。”
“如果燒不毀那算你有本事。”
“現在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麼誕生的。”
李陌攥緊血報紙，並不是用手指的力度來表示自己堅毅的決心，而是在做另外一件危險的事。
血報紙緩慢的浮現字跡，哪怕它並不想回答。
但規律使然，倘若不想讓使用者得知答案，它只能選擇說謊。
【李陌，我是六年後的你，正在通過這張報紙告訴你所有未來的可能……】
“嗯？”
李陌愣了一下，他怎麼記得血報紙浮現回答的速度很快，但現在一筆一畫的勾勒文字，就好像有人在書寫般。
不過回答還是沒有多大變化，與筆記本不同，血報紙會用第二人稱來作爲陳述角度。
【你不該來到這裏，現在回去，還可以避免無可挽回的悲劇。】
【你只需要享受正常的，美好的生活，這是你唯一一次……能夠永遠逃避下去的機會。】
【一旦你選擇停留，再度沾染詭異，你將成爲「??????」，不得善終。】
血報紙停止浮現字跡，呈現在李陌面前的只有四行簡短文字。
不過比起第一句話，血報紙似乎是恢復了某種規律，字跡浮現得迅速，和李陌記憶中的一樣。
“有意思，腦海的提示讓我來到四樓，說不來會無比後悔，悲劇會再度發生。”
“你又想讓我離開四樓，說這樣纔可以避免悲劇。”
“在我看來，腦海裏的提示是絕對客觀真實的，你句句都是謊言，相信誰已經不需要斟酌了。”
“你還是被燒燬了比較好，我或許改變不了其他結局，但埋葬你還是很有可能的。”
說罷，李陌伸手掏向腰間別着的手槍。
【……】
李陌就是如此堅信着，他更相信腦海中第九間房贈與的提示，十幾年前的鬼宅經歷，血報紙謊話連篇，不值得信任。
正當李陌打開保險栓，準備去到圖畫下面開槍時，血報紙再一次浮現字跡。
這一次，是在李陌沒有提出任何問題的情況下，血報紙主動與他交流。
【不相信死兆，相信血報紙，你的確會感到無比後悔。】
【但無比後悔…並不是一件壞事，人之選擇，無論如何都會後悔。】
【血報紙甦醒的第一晚絕無說謊的可能。】
李陌撇撇嘴，白了血報紙一眼：“死兆？是第九間房贈與的提示名字嗎？你倒是厲害，還知道這點。”
“你的回答我根本就無從考究，驗證不了話語的真實性。”
“實話跟你說，我其實已經死過一次，上一次死亡之前，你還是我親手埋葬的呢。那時的你謊話連篇，害死了好多人。”
“很可惜呢，我並不是第一個遇見你的人，所以也沒辦法確定這條規律呢。”
李陌收回手槍，彈匣容量是有限的，的確沒必要浪費子彈在圖畫上，普通子彈還不一定能殺死圖畫。
“期待你之後的表現咯~”
李陌笑了笑，將血報紙收回身上。
反正血報紙害死自己的可能微乎其微，倒不如物盡其用。
甦醒的第一晚不會說謊多半也是它自己編纂出來的，信不得，但萬一呢？
李陌抱有僥倖心理，他現在缺乏詭異之物，哪怕是實用性較低的血報紙也不能放過。
被捲起來的血報紙沉默片刻。
【呵呵。】
除了第一句人爲留下的話外。
它沒有說謊。
至少在今晚不能。
李陌哼着小曲，來鼓舞自己。
寂靜的大廳，圖畫裏詭異的視線，黑暗中不斷扭曲的陰影……
全部都在李陌身邊，只不過隔着一個世界，無法傷害到李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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