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粉紅的脣瓣翕動好幾次，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先坐在牀上吧，地上冷，不穿鞋子容易着涼。”李陌無比耐心，表現得非常和藹。
布洛妮婭不在她身邊，大概率是睡着了。
希兒大半夜瞞着布洛妮婭找到他，肯定是有一些不能讓布洛妮婭知道的事情。
不過布洛妮婭都不能知道，希兒爲什麼會覺得他就可以知道呢？
難道希兒認爲剛認識一天的自己比一起長大的布洛妮婭姐姐更親近嗎？
雖然自己的表現的確是溫柔的鄰家大哥哥就是了。
“哥哥，我可以坐你腿上嗎？”
希兒深呼了一口氣，抬起頭，鼓足勇氣，像是踏上戰場一樣認真肅穆，提出了一個很奇怪的要求。
這稱呼似乎有些自然熟。
“當然可以。”李陌愣了兩秒，隨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並不覺得這個要求過分。
孤兒院的孩子平時都稱呼他爲李陌哥，所以在希兒喊自己“哥哥”的時候愣了一下。
“嗯！”
希兒輕輕坐在李陌的腿上，光着的小腳丫在空中微微晃動。
“哥哥，我可以看這本書嗎？”
希兒指着桌子上的童話書，小心翼翼的問道。
李陌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沒問題。”
原因也很簡單，既然他推測希兒和神奈川綺夢很有可能是同一個人，那麼希兒看自己著作的書肯定會表露出不一樣的神情。
比起四樓神祕危險的鬼，還是眼前活生生的希兒更值得探究，沒有生命危險。
希兒拿起童話書，翻到扉頁猶豫看着上面的名字：“哥哥，我看不懂。”
李陌迅速提出疑問：“希兒不認得神州文字？”
希兒點了點頭，很自然的應道：“嗯，可可利亞媽媽沒有教過我。”
“……”
李陌觀察希兒的一舉一動，感覺不像是演的。
“這樣啊，那我給你念吧，不過希兒你確定要聽嗎？這本書講述的是一個很殘忍的故事。”
“那哥哥看過嗎？”希兒反問道。
李陌沒有說謊：“嗯，我看過很多遍。”
爲了從故事中得到詭異源頭的線索，李陌在黑暗童話裏咬文嚼字，斟酌推敲着每一句話。
“既然故事很殘忍，哥哥爲什麼要看一遍…又一遍呢？可以去看更好看，沒有悲劇的故事不是更好嗎？那樣的話，哥哥就不會因爲故事殘忍而難過吧……”
李陌長舒一口氣，摸了摸希兒的腦袋。
希兒很乖巧的調整姿勢，讓李陌以一個更舒服的角度撫摸。
李陌內心頗爲感慨，妹子，你話裏有話啊，答應我，不要和艾琳那個女人一樣當謎語人好嗎？
吐槽歸吐槽，李陌並沒有把吐槽說出。
“怎麼說呢，或許是因爲大人的世界並不完美，看待那些完美的童話故事會覺得疲勞覺得幼稚吧。”
“這本書的故事還挺新穎的，從我的角度來看，它講述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甚至即使故事中的主角知曉了一切，悲劇依舊無法改變。這本書就是這麼一個不太好的故事。但能給人帶來一種‘悲劇喜感’。”
“它是一種‘沉痛的喜悅’。在悲劇中感受與故事裏的角色相同痛楚，被她們感傷流淚，我們就能真正發現故事中的人性閃光點——即使那已然逝去。”
“它將具有美好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以此來警示在現實的選擇裏該如何去衡量，在後悔與遺憾中不斷摸索，找到最適合自己的‘選項’，哪怕會後悔，哪怕會留下無可挽回的遺憾。”
李陌笑了笑，這些並非有意告訴希兒。
他只是有些寂寞，想要將自己的想法傾述出去罷了。
李陌很清楚自己明顯變了很多，明明這樣的事情他都會咽在肚子裏。
“既然你感興趣，那我全部念給你聽吧，故事不長，用不了多久時間。”
李陌拿起故事書，掠過了扉頁，翻至第一頁。
希兒也能看到書上的文字。
漫漫長夜，李陌快速講完書上的故事，不過爲了希兒的身心着想，李陌特意將一些充滿血腥暴力的詞彙刪去。
等到故事被講完，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希兒倒在他的懷裏睡着，胸脯微微起伏，小巧的瓊鼻粉粉嫩嫩，呼出微弱氣息。
“睡着了嗎？”
李陌嘗試性的搖了搖希兒肩膀，希兒並沒有反應。
所以這丫頭是睡不着來讓自己充當睡前講故事的人？
emmm……確實有孩子睡前需要親近之人講故事，這樣睡覺比較有安全感。
希兒今晚的表現很正常，李陌看不出端倪。
她就像一個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想知道，卻害怕知道的懦弱女孩。
這種怯弱內向很符合李陌對希兒的印象。
原著里布洛妮婭被人毆打時，希兒就害怕得躲在箱子裏，抱着頭，無聲的哭泣。
膽小鬼麼……
“就讓希兒在我房間睡一晚？但我睡哪裏……”
李陌愣住了，牀只有一張，總不可能他和希兒睡在同一張牀上吧？
感覺綺羅大半夜會從牀底鑽出，眼神詭異的盯着熟睡的自己。
嘶……
有點恐怖。
“希兒，希兒，醒一醒。”
李陌稍微用力的搖晃希兒，不停呼喊，直到希兒緩緩睜開雙眼，發出小貓一般甜膩的悶哼聲。
“唔嗯……哥哥？對不起對不起……我剛纔不小心睡着了，我不是故意的……”
希兒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意識到處境後本能的道歉，不敢抬頭看向李陌。
“沒關係，這個故事對你這個年齡的孩子來說還是不太合適，不用自責。”李陌安慰道。
“謝謝哥哥。希兒聽到了王子自殺，公主把自己綁在教堂的十字架上點燃自己，故事的結局就是這樣嗎？”希兒懵懂的問道。
李陌搖了搖頭：“那是一週目，故事的結局是二週目，希兒可以理解二週目是重生後的故事，不過因爲人物的不同選擇導致了不同的結局。”
“那二週目的故事是什麼？”希兒問。
李陌簡單的概括道：“公主重生到十二歲那年，不過她並沒有等到王子娶她，而是被國王嫁到了別國，還是那位王子。”
“但王子可能也重生了，爲了不讓王國覆沒，他以最惡劣的態度對待公主，直到公主十八歲生日即將變成女巫的那一天……拔出寶劍殺了她。”
聽完李陌的講述，希兒陷入沉默與思考。
“哥哥……爲什麼，爲什麼會是這樣一個故事……明明公主什麼錯都沒犯過，爲什麼要會變成女巫……”
希兒攥緊小小的手，悶着頭問道。
李陌嘆了一口氣，將手放在希兒的手上，感受那細微的顫抖，“誰知道呢，很多事情沒辦法解釋，也沒辦法解決。命邔⑷藗儚膽已逻呁葡拢藗兡茏龅模敹嗑褪撬浪雷プ已逻叄蛔屪约旱粝氯ァ！�
“乖，你不需要思考這些事，它只是一個糟糕透頂的童話故事而已，不是現實。”
希兒弱弱的“嗯”了一聲，抬起頭與李陌對視，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什麼。
可下一秒就從李陌的腿上跳下，快速走到房門口。
“我…我先回房間睡覺了，謝謝哥哥今晚給我講故事。”
說完，希兒匆匆離去。
李陌衝着房門大聲喊道：“記得穿鞋子！以後別光着腳！”
良久，從走廊外傳來微弱的應答聲。
“這丫頭，剛纔是想說些什麼吧，爲什麼不說呢？是擔心我察覺到什麼嗎？”
李陌不解的摸了摸腦袋，他還以爲希兒會問“如果你是二週目的王子，你會怎麼對待公主”。
如果希兒真的說了，李陌就能肯定希兒絕對不止十二歲。
現在嘛……還是不太清楚，只能日後多加觀察。
至少希兒的表現挺正常的。
“不去想了，腦袋有點暈，這幾天腦子用得有點多。得早點睡覺，明天還要送孩子們去上學。”
李陌艱難的爬到牀上，忽然間，他顫抖的拿起手機。
發現了來自時雨綺羅親切的99+消息。
“……完蛋！”
睏意瞬間消失，李陌連連發了好幾條消息解釋。
與此同時，希兒並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獨自一人來到四樓。
不同於李陌是通過電梯到四樓，希兒是用走樓梯的方式，平穩進入到四樓。
光着的腳丫踩着滿是塵埃的地板上，卻沒有留下腳印。
就連雪白的小腳丫也沒有沾上灰塵。
臉上毫無睏意，反而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希兒走到書架前，取下那本扉頁上寫了自己名字的童話書，心情甜蜜的打開。
明明上面都是神州文字，可希兒卻看得十分入神。
“哥哥應該沒有看出來……”
希兒將童話書放回原處，剛準備離開，陡然間，她回到了白天的學校。
辦公室裏擠滿了人，有看戲的老師，也有好奇看熱鬧的同學，以及……面無表情的李陌。
“你是希兒的監護人嗎？”
“是。”
李陌的冷漠，讓希兒的班主任感到有些奇怪，不過眼下還是把事情講明纔行。
作爲希兒的老師，有必要讓希兒的監護人明白她最近遇到的麻煩。
“是這樣的，希兒每天放學回家都會被校外的幾個混混圍着，更過分的是他們將飲料澆到希兒頭上。”
“不止是放學回家，還有上學。希兒每天都溼漉漉的來到學校……對其他學生也有不小的影響，我這邊希望你上下學接送希兒，可以做到嗎？”
老師中肯的提出建議，按照她的想法，李陌應該會感到氣憤纔是。
可……
老師能看到的，只有面色平靜，李陌甚至沒有看向希兒說一些安慰的話。
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李陌悶哼一聲，“一個巴掌拍不響，爲什麼別人只欺負她不欺負其他人，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原因。這點小事別來煩我，自己解決。”
說完，李陌轉身離開，絲毫不在乎希兒陷入怎樣怪異的目光。
學生，老師，紛紛帶着可憐的眼神看向希兒。
這種目光，這種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隻可憐蟲。
希兒咬住嘴脣，攥緊袖口，低着頭一聲不吭。
“希兒……你哥哥……”老師欲言又止。
“沒事的……希兒自己想辦法解決……沒問題的……這都是希兒的錯……”
說話的聲調破了，強忍着哭腔，希兒快速逃離辦公室裏於她而言那宛如殺人的目光。
回到教室裏，周圍同學用手擋住嘴再說話，可這掩蓋不了四面八方的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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