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
李陌怔了怔，再一次將書本翻到最初的扉頁。
第50章 李陌的選擇
李陌盯着扉頁上面字跡端正的「神奈川綺夢」很長一段時間。
“叮鈴鈴——！”
手機鬧鐘響起，他該去接孩子們了。
李陌關停鬧鐘，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神奈川，你還真是給我準備了一份‘天大’的驚喜，最好這一次別讓我逮住你，不然指定有你的好果子喫。”
李陌揶揄道，反覆翻動着寫滿黑暗童話的故事書，並沒有像以往那樣立即下樓去接孩子們。
“童話故事與鬼宅的五天規律太過相似，如果說書本的擁有者和對應的故事沒有聯繫我是不信的。”
“可問題在於，我要從哪裏找到突破口，將二者聯繫起來。”
李陌陷入沉思，腦子裏不斷回憶進入鬼宅之後的所見所聞。
失去了詭異力量，也失去了過目不忘的本領，尤其是鬼宅的經歷，對於李陌而言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若不是李陌每天都在回憶，還真有可能忘得一乾二淨。
關於鬼宅的記憶，尤其是在關於初次見面，對方的所作所爲都是李陌曾經重點觀察的方面。
他得確保遇到的每一個人每一個行爲都符合情理與該有的邏輯，所以李陌對神奈川綺夢的習慣十分清楚。
外在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良少女。
但看完第二則童話故事後，李陌更加傾向於神奈川綺夢這個人，只是一種表象人格。
她身上有規律，說明不是正常人，很有可能連人都不是。
只是因爲某種規律，以活人的方式延續至今的存在。
奇怪的一點在於她的行爲邏輯並沒有偏離李陌對活人的認知，只是比較大膽而已。
“……”
“不，我可能陷入了誤區，我爲什麼會相信神奈川綺夢的話？”
“她能說出自己的過往，以及轉學的經歷。看似無比真實，可活人的認知極其容易被修改，很有可能從一開始她就忘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包括姓名與過往的經歷。”
“……”
“神奈川綺夢在記錄着鬼宅的一切事情。”
李陌聲音變得低沉，充滿困惑的面部表情逐漸趨於冷漠。
越是深入思考，眼球便越是渙散。
記錄這一行爲，正好對上了這本故事。
但神奈川綺夢並沒有在當時寫出了這個故事，更不是由於鬼宅內神奈川綺夢和自己的經歷才誕生了過去的黑暗童話。
童話故事在鬼宅世界的早期時間節點就已經被寫下，鬼宅是後面才發生的事。
而之後神奈川綺夢的記錄，很有可能是繼承了真實身份的習慣。
主人格的潛意識讓她這麼做。
理由也很簡單，正常人在鬼宅哪有那份閒心記錄詭異，更別提回憶險些喪命的回憶與扭曲恐怖的鬼。
李陌最開始還只是單純認爲她膽子比較大，對於取材方面比較激進和熱切。
可漸漸的，李陌回想起神奈川綺夢並沒有將所有事情都記錄下來，她記錄下的，除卻李陌讓她記下的，剩下的部分幾乎全在第二則童話故事裏找得到對應的影子。
李陌合上書，操縱輪椅，來到電梯前。
手裏拿着第二本童話。
“難怪我一直沒有等到神奈川綺夢，因爲這個世界上壓根就不存在這麼一個人。”
“所以，神奈川綺夢的真實身份是……”
“……”
李陌沉吟片刻，眸光微微閃爍，抿了抿嘴脣，說出那個他不願意接受的現實。
“是第一本書的主人，希兒·芙樂艾。”
按下電梯，李陌重新來到一樓，在他從詭異的四樓回來後，一樓並沒有任何變化。
又或者說，出現了變化但他沒有發現。
如果故事書的主人，神奈川綺夢與希兒是同一個人，那他又該如何對待希兒這個初來乍到的孩子呢？
李陌很納悶，黑暗故事的結局他已經知曉。
甚至因爲穿越者的先知先覺，李陌還可以將希兒與神奈川綺夢比作白希與黑希。
可關鍵在於，現實與理想是有很大差距的，最好的選擇就是在希兒還是正常人的時候殺掉，以絕後患。
可能嗎？
憑心而論，李陌做不出那樣的事情，哪怕在百分百肯定希兒就是故事的主人。
自己如今所面臨的困境有兩點。
第一在於如何對待將來釀成大禍的無罪之人。
就好比小說中受盡折磨與苦難的人成爲了最後BOSS，主角穿越到這人黑化前的時間點。
在這個時間節點，對方是無罪的。爲什麼要對無罪之人施加無妄之災？
但如果不那麼做，又會導致相同的悲劇誕生。
選擇，只有身爲當事人才明白糾結，倘若只是想一想說一說，李陌大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要求主角殺死對方來拯救更多人，避免悲劇的發生。
又或者義正言辭要求主角不能那麼做，絕對不能宣判無罪之人死刑。
“做選擇真是麻煩，如果腦海裏的提示還在就好了。”
李陌忍不住嘀咕道，當初的提示好歹還能揭示選擇直接導致的結局，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一頭霧水。
第二點在於現實是有無數種規律與邏輯組成的，李陌不可能莫名其妙就殺掉希兒。
布洛妮婭無法接受，可可利亞無法接受，可以想象孤兒院的孩子也都無法接受李陌變成那種人。
或許時雨綺羅可以接受，因爲她清楚自己的選擇一定有其對應的緣由。
但關鍵是自己特麼無法接受。
那麼可愛懂事的一個孩子……
“下不去手啊，我怎麼能隨隨便便剝奪一個人的生命。以自己的主觀思想決定她人生死，太傲慢了。”
李陌很清楚，如果現在不動手，那麼以後應該是沒有動手的機會了。
一旦希兒變成了童話故事中的女巫，也就是鬼。
她就會獲得不死之身，自己只能重複王子的悲劇，看着王國淪陷，在絕望中自殺。
“這麼看來，我反倒像二週目的王子，不過我想我還是無法接受自己成爲二週目的王子，或許這個世界的原本劇情就有這麼一個二週目王子的存在。”俶
“但可惜，我不是。”
初中比小學要晚上一個小時放學，李陌可以接完就讀小學的孩子們後就回家，上了初中的孩子們會自己結伴而行。
排除所有的選擇後，留給李陌的選項只有一個。
有些老套，甚至有些虛無縹緲。
“好好照顧她吧，有家人和同學的陪伴，不會扭曲的。”
“讓你們能夠健康成長，也是我們爲之奮鬥的原因。”
李陌無奈的搖了搖頭，臉上最後的表情是開朗的微笑。
他做出了選擇。
未來朦朧不清，誰又說得准將來會發生什麼呢？
從理性的角度思考，直接殺死希兒是最穩妥的選擇，就像童話故事裏的二週目王子在公主十八歲生日當天，用那把寶劍殺死公主一樣。
王子做錯了嗎？
沒有，因爲他知道十八歲的公主會讓他的王國淪落爲死城。
那他做對了嗎？
也不盡然，他將一輩子承受殺死摯愛之人的心理陰影，聲名狼藉。
現實啊……選擇還真是貫穿整個人生，很多時候明知道代價卻依舊選擇自己願意選擇的選項。
李陌釋懷的笑了笑，想起了自己初中時天天泡網吧一點沒管學業。
後悔嗎？不好說，只知道當時玩的很開心就是了。
李陌和以往一樣，將孩子們都接回了家。
上小學的孩子只需要承擔清潔的工作，至於做飯，得靠年長一點的杏以及其他還在讀初中快要上高中的孩子。
李陌倒是可以當副手，不過因爲身體原因，他不太能進入廚房，很容易嗆鼻咳嗽。
晚上七點鐘，上初中的孩子們成羣結隊的一同回家，大門是敞開的，李陌坐在一樓的大廳，在人羣中間尋找着希兒。
找了半天才找人羣的最後面看見希兒，牽着布洛妮婭的手，表現得很開心的樣子。
“……”
不，不對。這份笑容是僞裝出來的。
李陌凝神，假裝毫不在意的端詳希兒。
她笑的很勉強，只是礙於甜美可愛的臉蛋，讓那份笑容看上去很美麗很真實。
布洛妮婭看不出來嗎？
嗯……現在的布洛妮婭沒有重裝小兔，也沒有被可可利亞在腦子裏植入生物芯片，雙腿都是健全的，沒有半點科技氣息。
缺乏情感常識的布洛妮婭很難看出這種僞裝的笑容。
“……”
問題又來了，那希兒……爲什麼能僞裝得如此完美呢？
是天賦使然？還是因爲別的什麼特殊原因。
李陌沉思，他決定抽空主動聯繫可可利亞，問問希兒以前的事情。
這種完美程度的僞裝，不應該是一位十二歲少女能掌握的技能。
想當初，自己練習假笑練習了好久，沒練成之前笑得那叫一個抽象，屬於一眼定假的那種。
“李陌哥！我們回來啦！嘻嘻。”
杏跑到李陌面前，很懂事的打招呼問好。
李陌感到無比欣慰，看來自己的道德教學很有效果，見到尊敬的長輩要問好，杏學的不錯。
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是杏害怕再次被關進小黑屋，感受李陌老師崇高的恩典。
“人沒少吧。”李陌問道。
杏立刻回答：“沒有，我們等到所有人都到位才離開校園，放心吧，絕不拋下任何一個家人！”
看着杏如此開朗陽光的一面，李陌頗爲感觸，有一種將滿嘴髒話、桀驁不馴的惡役少女養成健康陽光、積極向上的正常女孩的偉大成就。
好想流出老父親一般的淚水……哈，開個玩笑，他現在的身體年齡可不老。
“李陌哥，我先帶人去做飯了。昨晚時雨姐給了我們零花錢，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買點肉和甜點給新加入孤兒院的希兒和布洛妮婭慶祝一下！”
“賣肉的老闆看我們小，還多給我們一點哩！”
杏舉起塑料袋，以及兩個包裝精良的小蛋糕。
證明自己剛纔所說的話屬實。
塑料袋裏裝着不知品種的肉類，賣相還行，分量很足。
那老闆李陌認識，他的孩子在讀小學，自己去接孩子的路上有碰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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