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李陌只能依靠這點,想辦法找人帶自己離開。
不管哪個人是可可利亞還是塞西莉亞。
這個時間點應該快到第二次大崩壞了,要是第二次崩壞爆發前自己沒有離開……
嘖嘖,不敢想象他會死得多慘。
指揮室,可可利亞扶着自己的額頭,視線匯聚在賬戶上,面容相當憔悴。
綠色雙排扣外套軍裝灰色底衣,黑色腰帶,紅色衣邊,領口和袖口有白色絨毛來抵禦西伯利亞的嚴寒。
“上尉,已經沒有打下去的必要,我們這次任務並非與對方對抗。”
“嗯,我知道,給我一週的時間。”
“上尉,所有孩子的身份信息基本已經覈實完畢,除了部分我們沒找到的孩子。搶救過後的孩子身體均沒有大礙,一週後能恢復正常行動。”
“還有幾個沒找到嗎?算了,已經沒有那麼多精力與人力去搜尋。我還是來的太晚了。其他孩子沒有事就好……”
“上尉,我們物資有限……需要您馬上做出抉擇,是帶着部分孩子離開,還是……把他們全部留在這裏。”
話音剛落,可可利亞的臉蛋瞬間陰沉下來,眼神變得兇狠。
“我會想辦法的,你先出去。”
“是,上尉。”
很快,房間裏鴉雀無聲,晚風捶打窗欞,屋內只有可可利亞十指交叉,頂着額頭。
現實和理想總是有着不小的差距,一方面想要救下所有孩子,另一方面又得考慮現實不得不考慮的因素。
戰爭的開銷、部隊的審批等等都需要完成流程,以及……最要命的時間。
她得到的命令是逮捕了丶偷賣軍方物資的阿列克謝上校,將其帶到軍事法庭,卻沒曾想阿列克謝正在與另一支隊伍的戰爭瞬間由零轉入到白熱化,彷彿對方早有預职恪�
出於維護國家立場,可可利亞加入到阿列克謝的陣營,參與這場突兀的戰亂。
非常不划算,再不解決還會連累更多無辜的孩子……
這幾天下來,她距離她畢生的夢想越來越遠了。
“我需要一筆錢,哪怕它來路不正。”可可利亞站起身,推開房門。
儘管內心的正義感仍然阻撓着她,可眼下可可利亞並沒有多餘的選擇。
她孤身一人來到阿列克謝上校的營地,房間冷清,只有兩人相視而坐。
出乎意料的是,可可利亞一路都很順風,對方陣營裏甚至連推諉的人都沒有,彷彿有意等着她到來。
可可利亞開門見山,拿出逮捕的批准命令:“阿列克謝上校,我是軍方派來逮捕你,以偷賣軍方物資的罪名。”
面對可可利亞的咄咄逼人,阿列克謝不以爲意。
“其實我們沒必要如此針鋒相對嗎,可可利亞上尉。”
“你犯了罪,等你到了軍事法庭希望還能如現在這般鎮靜。”
阿列克謝不急不慢的從抽屜裏拿出一堆紙質文件,轉頭望向桌子上自己與妻子亞歷山德拉的合照,面容和藹。
“哈哈…或許吧,在軍事法庭上我的確無話可說。但可可利亞上尉,你又是爲什麼要在這個敏感時間點來找我呢?”
可可利亞靜默無語。
“售賣軍火併非我本意,還請放心,我也並沒有將核心技術泄露給潛在的敵人。只是爲自己的家人賺點錢罷了。”
阿列克謝將一份紙質文件推到可可利亞面前,不動聲色的抬起手,示意可可利亞打開。
猶豫了一陣,可可利亞長舒一口氣,拿起文件打開。
是一份房屋產權。
“我想你很清楚,像我們這種人指不定哪天就會死在戰場上,如果將全部心思投到事業上,等到將來很有可能……不,是一定會後悔。可到了那時,後悔已經太遲了,與其在事後追悔莫及,倒不如趁自己有能力的時候爲自己,爲家人多博取一份利益與保障。”
“這莊園是送你的,我知道你,可可利亞。你一直都在收留那些無家可歸、流離失所的孤兒。”
“但善良是有代價的,你得有足夠的資本,才能支持你去行那些別人眼中毫無意義的善意之舉。”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對待孤兒和對待自己孩子一樣,更多的是將他們視爲最卑劣的勞動力,在深不見底的礦洞裏幹到血肉模糊直至死亡;成爲富人們的玩物,喪盡尊嚴,恬不知恥;以及器官的來源,在手術檯上被人剖膛破肚……”
阿列克謝表情嚴肅,不知從什麼地方掏出一副銀白色的手銬,丟到可可利亞面前。
“你的選擇是……?”
“……”可可利亞將手銬推了回去,眼神躲閃的說道:“即使我現在拷住你,恐怕你的士兵也未必會同意。下一次,就不一定有這麼好吡恕!�
旋即不露聲色的拿走桌子上的各項文件。
她來找阿列克謝的目的也正是如此,打着正義與審判的幌子,行同流合污之事。
還真是卑劣……
作爲一名軍人,她已經是嚴重失職,如果被查出來,恐怕下場也好不到哪裏去。
在保證國家利益的前提下,她可以揹負罵名,但至少得讓孩子們不再流浪與孤單。
“成功了?”
亞歷山德拉走進房間,看見一臉輕鬆的阿列克謝,大概猜到了結局。
“嗯,比我想的還要輕鬆許多。”
“她不像是那種人……”
“或許吧,我以前也沒想過我會做現在這種違背軍紀的事情,但不管怎樣,做了就是做了,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說再多後悔的話都沒有意義,只顯得懦弱。”
阿列克謝走到亞歷山德拉的身旁,伸出寬大溫暖的手,輕輕撫摸着亞歷山德拉微微凸起的小腹。
“她和我們是一類人,都是爲了自己的小小私心鋌而走險……”
“我能預感,她的下場不會比我好很多……”
“那莊園在極東,比西伯利亞的邊界安全許多,說不定咱們的孩子出生後,還可以去那裏找兩個小夥伴玩玩~”阿列克謝打趣道,“如果是男孩,就培養一位知書達理的未婚妻。”
亞歷山德拉好奇的問:“那如果我肚子裏的孩子是女孩呢?”
阿列克謝斂起笑容,變得十分嚴峻:“可以和女生玩,但別讓我看到哪個小混蛋靠近她!否則就算可可利亞攔着,我也要把他的屁股踢成兩半。”
亞歷山德拉:“噗嗤~”
回去的路上,可可利亞坐在車裏,側過腦袋看向外面的黑夜。
一股奇怪的心情湧動。
她不僅沒有感到負罪感,反而覺得相當愉悅……
是因爲孩子們的歸宿有着落了麼。
極東,倒是不錯的地方,孤兒院的手續阿列克謝都準備好了,自己早就被調查得一清二楚。
不過也是,對方畢竟是赫赫有名的阿列克謝上校,大了自己三個等級,想要調查她輕輕鬆鬆。
對方給出了她無法拒絕的籌碼,可可利亞可以回絕,但一旦錯過這次機會,可能永遠就見不到這麼好的機會了。
孤兒院的建立無疑需要一筆巨大的投入,按照她目前的年薪,工作到死都夠不着目標需要的一半資金。
經濟大蕭條,也難怪連阿列克謝上校這種級別的人也願意鋌而走險,誰不能爲自己和家人的明天增添一份保障呢?
“該取什麼名字好呢?”
可可利亞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眼神裏充滿期待。
“就叫可可利亞孤兒院好了,讓我有些參與感。不過孤兒院的名義擁有者不能是我,不然很容易被查出來,得找一個信得過的人才行。”
可可利亞眉頭微微蹙起,幾乎要擰在一起。
信得過的人……她好像,還真沒有?
手下是不可能的,成年人的心思太複雜,而且可可利亞感覺她們也不像表面看上去服從。
自己將大部分時間都用來收留孤兒,還從來沒有培養過心腹。
是一個難題……
“不對,我完全可以從孩子裏面挑選出一個成爲孤兒院的名義持有者,孩子們從小到大都在一起,關係肯定更好,把彼此當做對方家人看待。”
“不過具體是誰還得觀察幾天,回去看看這幾天孩子們的資料。”
第一點肯定得重感情,不能將孤兒院交到白眼狼的手裏;
第二點不能太笨,最好有點小聰明,能夠審時度勢;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忠帐匦牛瑹o比注重自己作出的承諾。
第四點事業心不能太強,不然整天想着出去創業搞事業會讓自己很頭疼,最好是那種佛系一直宅在家裏的。
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至少對於一羣三四歲的孩子而言,要同時滿足三點還是有點難度。
尤其是第三點,孩子作出的承諾大多都如過眼雲煙,轉瞬即逝,連他們自己都記不住,更別提兌現諾言了。
可可利亞哼着小曲,心情舒坦的回到營地。
將這幾天所有的資料堆在桌子上,認認真真的瀏覽起來。
醒來後的孩子大多對自己的過往並不瞭解,年齡尚小可以理解。
大部分孩子恢復了行動能力,個別還需要療養一段時間。
然而……可可利亞發現了一份特別的案例。
與其他孩子不同,當士兵找到李陌時,他暈厥並非嚴寒,而是失血。
因此落下了不可逆的後遺症。
可可利亞蹙眉,抿了抿嘴脣,詳細的揣摩李陌這幾天的話語與行爲。
其他孩子在手術階段從不大喊大叫,唯有他表情痛苦,不停喊着一個名字。
甚至幾度在全麻狀態中伸出手,手指握緊,似乎是想要握住什麼。
可他想抓住什麼呢?他能抓住什麼呢?
可可利亞不解,繼續看下去。
醒來後,李陌的表現都很孤僻,信誓旦旦的說要回報救命之恩。
即使知道自己身上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也沒有太在意。
不過也有一些奇怪的問題:“我會死嗎?如果會,那大概是什麼時候?”
李陌想知道什麼時候死去。
這個年齡能直面自己的不幸,然後平靜的向大人詢問,他應該很堅強。
可可利亞:“……可惜,如果身體再好點就好了,或者年齡再大點。”
可可利亞放下李陌的資料,轉頭拿起其他孩子的資料瀏覽,爲明日的晚宴做足準備……
“……”
經過幾天的休息與調整,大部分孩子逐漸敞開心扉,三兩成羣結伴而行,用可可利亞提供的玩具,玩的不亦樂乎,短暫的忘卻煩惱。
積木、拼圖、玻璃球……平平無奇的玩具,卻填充了空虛而又恐懼的內心。
然而李陌不是其中之一,他沒有資格去玩,不會有人願意跟一個玩一兩分鐘就得休息大半小時的人玩。
儘管他並不在乎取樂,可落在其他人眼裏,像是落單的飛鳥,只能獨自扛着凜冽寒風。
李陌靠在窗邊,表情憂鬱,眼神失落。
本以爲時雨綺羅會在這些孩子之中,可他錯了……
他沒有找到……找了很久很久……
“……”
李陌攥緊小手,柔嫩的手心瞬間變得彤紅,路過的護士見狀幹嘛走上前,拿出小玩具逗李陌。
“小李陌,姐姐跟你玩好不好?”
顯然,她把李陌的不甘心與自責理解爲被排擠的不滿與怨念。
李陌白了一眼,搖搖頭:“我沒事。”
護士:“一般說自己沒事的人都有事,你不要逞強,有什麼心事可以跟姐姐說。”
李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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