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是麼……”奧托眼底流過一絲失望，旋即重新振作起來，“那就請你……”
“很抱歉，我不願意。”
“你大可窮盡你的所有手段來探究我身上的祕密，但最終你所得到的，唯有失望。”
“與其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不如好好篤行自己的想法與計劃，畢竟……哪有小孩一直哭，哪有賭徒一直輸。”
李陌刻意在最後的結論上拖了一點尾音。
他不需要告訴奧托最後的結果，只需要點明疑似未來的片段即可。
奧托篤定他有回溯時空的能力，那麼自己來自哪片時空得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在這種情況下，李陌只需要稍微透露一點未來的畫面，奧托就能自行腦補。
哪有賭徒一直輸？
從五百年卡蓮死於保護人民，奧托率領起義軍起義那刻開始，他就已經成爲一名窮途末路的瘋狂賭徒。
最後會贏，意味着他將生命當做賭注賭對了。
“既然如此，那鄙人就先告退了，祝你諸事如我這般順暢……”
李陌不露聲色，安靜的看着奧托遠去。
直到確認奧托真的離開後，纔不滿的咂咂嘴：“屮，這該死的老東西，臨走都不忘詛咒我。”
他欺騙了奧托，失去了琪亞娜這一因素，想要斬斷虛數之樹與他自身的聯繫非常困難。
奧托有後手，但概率大大降低，李陌也不確定能不能成功。
所以這傢伙離開時纔給出一個看似祝福的詛咒。
老銀幣了屬於是。
李陌長舒一口氣，好在把這栽種給忽悠走了。
要不然就自己現在這幅孱弱的身軀，根本就玩不過奧托，沒有絕對的力量，再怎麼花言巧語都無濟於事，最後還是誰的拳頭大，誰說的就對。
李陌現在還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死，但想必是不能的。
因爲污染只是暫時清除，即使目前狀態下可以接受一次死亡，可一旦污染全部迴歸自己就會頃刻暴斃。
他是賭徒沒錯，但下的賭注與回報不成正比，李陌又不傻，不會傻乎乎的去拿自己不確定的唯一一條命去驗證。
“嗯？”
李陌還在思索，迎面又走來了一位打扮怪異的女人。
口罩、墨鏡、寬帽與大衣。
這是多怕被人認出來啊……
而且她是從哪裏走出來的，完全沒有察覺。
李陌沉吟片刻，爲了佔據主導地位，主動開口問道：“請問你是？”
塞西莉亞猶豫了幾秒，悄悄將手機放在大腿上，錄音在來之前已經打開，她要做的就是儘可能讓李陌放鬆。
塞西莉亞兩隻手放在石桌上，降低李陌的戒備心。
當然，李陌只是看上去很放鬆，但實際並沒有鬆懈。
把自己遮掩得這麼嚴實，心裏沒有鬼李陌是不相信的。
“我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塞西莉亞直白的說道。
“……”
好，這人我沒遇到過。
李陌斷定，他認識的人不多，除了幾個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剩下知曉他身份的人根本就不會用這種語氣與他交流。
希望他能如實回答？憑什麼？
“你先問，我根據你的問題再決定是否回答。”
這句話說完，李陌頓時感到一股沉重的壓力凌駕在自己腦袋上。
不過對方有意控制力度，所以李陌還是勉勉能維持原狀。
確認了，打不過。
天命的女武神？奧托派來二次試探？
還是逆熵世界蛇的人得到情報？
李陌保持沉默，一言不發，將希望寄託於對方提出的問題出現些許破綻。
塞西莉亞：“你和時雨綺羅是什麼關係？”
“……”
李陌愣住了，本以爲對方會提出一些比較隱晦的問題，沒想到上來就這麼直接。
對崩壞能直接的控制，與時雨綺羅關係親密，加上有意控制壓力力度的對待態度。
岳母大人？
塞西莉亞·沙尼亞特確認無疑了。
李陌收斂表情，儘可能保持平靜，假裝沒識破。
他依稀記得與琪亞娜相伴的記憶中，德麗莎提起過塞西莉亞，被關在天命總部，什麼時候會放出來不確定。
這次打扮得這麼嚴實，是擔心自己身份泄露被抓回去嗎？還是顧忌着……
等等……從名義上，她可是琪亞娜的母親！
德麗莎和塞西莉亞是閨蜜，無話不談，絕對把自己和琪亞娜的關係說給塞伷西莉亞聽。
目前這個世界的時間被詭琪扭轉，除了聖芙蕾雅學院覆滅了以外，一切正常。
塞西莉亞肯定知道琪亞娜有心儀的男孩，所以僞裝自己是爲了打探琪亞娜的蹤跡，或者……測試他與琪亞娜之間的感情。
李陌不露聲色的深呼一口氣，幸好沒有立刻回答。
估計是塞西莉亞看他與時雨綺羅走得太近，所以忍不住現身詰問，爲女兒討回公道。
“姑且可以算作同伴，志同道合的夥伴。”
完美的回答，李陌暗自給自己豎起大拇指。
一方面既解釋了爲什麼和時雨綺羅如此親近的原因，另一方面又沒有說謊，塞西莉亞問時雨綺羅多半也是這個答案。
心虛？不存在的。
塞西莉亞怔了怔，若有所思的打量李陌。
同伴？尊嘟假嘟？
她怎麼不知道時雨綺羅的小隊有這號人，那應該是前幾次任務結交的人吧。
倒是沒有說謊，畢竟兩人在屋內的確沒有逾越之舉，除了時雨綺羅主動喫掉他筷子上的板鴨外。
過了一會兒，塞西莉亞點了點頭，接下來幾個問題像是查戶口一樣。
塞西莉亞：“哪裏人？”
李陌：“神州人。”
塞西莉亞：“有喜歡的人嗎？”
李陌：“有。”
塞西莉亞：“在這裏嗎？”
李陌：“在。”
塞西莉亞：“結婚了沒？”
李陌：“想要結婚，但我在等，等她把自己的使命完成。”
李陌的眼神十分真摯，即便在壓力的脅迫下，與塞西莉亞對視依舊無比堅定。
他很清楚這是岳母的考驗，決不能畏怯與唯唯諾諾。
要把自己的心意坦坦蕩蕩的講出來。
塞西莉亞：“值得嗎？你可能需要等很久，很多時候，我們這類……她所踐行的道路顧及不了身邊的人，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你需要付出的，需要等待的，需要忍耐的……遠比你想象的還要……”
“那就竭盡全力去追趕好了。”
李陌打斷塞西莉亞的委婉發言。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我也很清楚自己需要犧牲多少。但我願意付出，等待還不夠，我希望她一回頭就能看到我，看見我就在她身後。無論任何時候想要休息，都能在身後找到我並得到依靠。”
“我許諾她可以盡情追逐自己的理想與使命。”
“看着她一步一步成長，登上耀眼的舞臺，這點忍耐與等待不算什麼。”
“我始終堅信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是有代價的，而幸福的代價，也一定有着彼此相互的犧牲。”
李陌諔┑目醋湃骼騺啠蛔忠痪湔J認真真的講道。
不是在臨場做戲，李陌只是將記憶中自己的所作所爲、所思所想講出來而已。
他要證明，自己有資格守護琪亞娜。
即使她變成世所不容的存在，變得扭曲、變得詭畸。
他依然愛她。
塞西莉亞：“……”
原本想借着長輩身份與幾十年的閱歷來讓李陌陷入自我懷疑，檢驗那份感情是否經得起考驗。
可漸漸的，李陌的回答逐漸超出她的預期。
遠遠超過。
面對自己的質疑，他連一點餘地都不留，長驅直入，絕不後退。
他的身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懷疑、猜忌、猶豫。
第31章 我們的故事只要足夠深刻，就不必最圓滿。
要知道，就算是齊格飛，當初追求自己時，也曾在奧托的詰問中陷入了短暫的自我懷疑。
思考自己的喜歡與愛，究竟是否出於本心，還是慾望？
在一次次疏遠與親近後，才清楚如何篤行只屬於自己的道路，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塞西莉亞：“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很久以前，也有一個人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假如你們的結局從一開始就註定是悲劇，就像一篇故事，當你知道故事的結尾是悲劇時，你還會選擇翻看它麼？”
李陌頓了頓，回答道：“難道看書只看最後一頁嗎？”
“那樣做豈不是太辜負了作者在中間花費的大量筆墨。”
“好的結尾起到昇華，但不代表過程就一無是處。”
“對於我和我愛的人而言。”
“我們的故事只要足夠深刻，就不必最圓滿。”
“不過……如果故事的結局不夠好，我想我還是會撕掉它，然後用自己的筆墨親手續寫滿意的結尾。”
塞西莉亞：“很任性的回答。”
“我們以後還會見面的，再見。”
說罷，塞西莉亞匆匆離去，施加在李陌身上的壓力也隨之消散。
李陌長舒一口氣：“這算是通過準岳母孃的考驗了嗎？”
“我都這麼配合，看她的反應應該沒有太大問題，就是不知道怎麼和她解釋琪亞娜的事情……”
“不僅是琪亞娜，還有德麗莎，整個聖芙蕾雅學院都沒了……”
李陌不清楚奧托是怎麼和塞西莉亞解釋的，反正他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
這個世界毀滅了一次，若不是詭琪被黑棺壓制，他通過特殊方法短暫攫取詭琪體內的力量，還真不一定能處理蔓延出去的詭異。
“李陌，李陌，這裏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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