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但由於半人半鬼的身份判定,導致他不能完全聽懂鬼說的話。
想必應該是“抓到你了,人類”這樣內容。
李陌回以平靜的眼神,在瘋狂詭譎的黑暗中格外特別。
李陌得到了一些信息:
躲在鬼牀下的活人不能說話。
鬼一般不會俯下身子或是爬在地上來觀察牀底下有沒有活人,它們的規律中並沒有這一條。
但倘若活人鬧出什麼動靜,鬼的規律便會發生一定程度的變化,從而做出類人行爲。
鬼發現牀底下的活人後,並不能直接觸發規律,似乎得觸碰到人或是完成某種行爲纔可以觸發規律殺人。
李陌思緒間,鬼已經將手伸到他的鼻尖。
粗黑的指甲,泛着腐爛惡臭的手臂,距離他只有不到兩釐米的距離。
鬼的半截身體進入牀底下,四面八方,無處可避。
更要命的是牀底板已經塌縮。
“一定有某種辦法,讓牀底下的活人在被發現後活下去。”
李陌從細枝末節中得出結論。
鬼沒有直接用規律殺死他就是最好的佐證。
可惜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了。
李陌閉上雙眼,輕動手指,想要開槍擊穿大腦,讓意識潰滅進入重啓。
可意料之中的槍聲並沒有響起。
鬼牀已經坍塌,鬼臉復甦,他沒有感覺到任何傷痛。
李陌的嘴脣被硬物堵住,生澀而又粘稠。
“……”
睜開雙眼,一具森白的屍骨正趴在他胸膛上,骨牙裏滲出絲絲縷縷的血水,流進嘴裏。
屍骨擋住了牀底板的塌縮,阻斷了鬼臉重啓的最後一步。
而屍骨在接觸到鬼臉後,並沒有任何變化。
突然出現的屍骨只有一種可能,神奈川綺夢替他死了一次。
鬼臉沒有醒來,我的判斷錯了麼?
李陌懷疑起“鬼發現牀底下的活人後,並不能直接觸發規律”的猜想,可如果不是,那神奈川綺夢的兩次替死應該都用光了纔是,附近的鬼很多,李陌不相信只觸發了一種必死規律。
“她,還活着?”
李陌稍微偏過頭去才發現,完好無損的神奈川綺夢就睡在自己身邊,只是她的右手變成趴在自己身上的白骨。
與此同時,原本以李陌爲目標的鬼全部呆滯,再次行動後忽略了李陌,朝着神奈川綺夢抓去。
它們扯斷神奈川綺夢的四肢、啃食着她的血肉,在它們用手強硬剖開神奈川綺夢的肚皮,將裏面的臟器磨碎揉捏之前。
李陌折斷了自己的左手,緊接着,詭芽左手強制自我重啓,恢復到原來的模樣。
厲鬼骯髒污穢的指甲深深嵌進柔嫩美麗的臉頰,留下一道道李陌曾見過的熟悉的傷痕。
李陌再一次使用「篡奪」,讓神奈川綺夢的身體恢復如初。
反反覆覆。
他不能讓神奈川綺夢就這麼死掉。
第一晚,神奈川綺夢在入睡後,身體出現各種各樣觸目驚心的傷痕。
與現在的情況如出一轍。
難道說……
李陌腦海忽然浮現一個離奇的想法,但他現在還得不到驗證。
這個想法也正是李陌現在深陷困境的原因。
無論從前因後果來推斷都十分合理,可並沒有決定性的證據,所以李陌不能妄下結論。
他相信自己,但事實同樣重要。
如果想法成立的話,那麼等到神奈川綺夢醒來,他就能知曉第三天活下去的關鍵點。
李陌還在思考,身上的骨架忽然凝聚出嶄新的血肉,但也僅僅只是血肉,沒有皮囊,一副悚然的模樣。
血肉微顫着身體,瞪着李陌卻什麼都沒有做。
撲朔迷離的事件逐漸清晰,可更多的謎團也在源源不斷的湧現。
現在李陌管不了那麼多,他只有活着登頂五樓,才能結束這場儀式。
無論這場儀式裏隱藏了多少祕密都無關緊要,李陌的目的從頭到尾就只有埋葬它們而已。
“……”
骨架毫無徵兆的伸出雙手掐住李陌的脖子,力度很大,若是普通人只會瞬間被掐斷。
好在李陌死亡三次狀態下的癒合能力,除卻大腦被粉碎之外,其餘傷勢都可以瞬間恢復。
所以骨架根本殺不死他。
李陌冷漠的眼神對上骨架裏那血紅肉塊包裹的眼球,他讀出了她的憎惡。
與此同時,神奈川綺夢蹙緊眉頭,表情十分痛苦,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念道:“我恨你……”
“去死……!”
話音落下,屍骨更加用力,朝着身下的李陌發泄着屬於神奈川綺夢的怒火。
非常奇怪,明明昨晚才如膠似漆的表達愛意,今晚卻像是遇見血海深仇的仇敵般,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突兀的變化,李陌不清楚緣由,但其中或許有他需要的線索。
名爲神奈川綺夢的真相。
李陌沒有反抗,仍由骨架將神奈川綺夢身上遭受的痛苦反饋到自己身上。
這種程度殺不死他。
只不過……
他已經失去了最後一次重啓的機會。
使用太多次「篡奪」,加上強制斷手,讓詭芽左手從沉寂狀態復甦過來,李陌的身體已經承受了太多污染。
死亡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是真正的死亡。
他依舊可以重啓,只是重啓後的李陌,不再擁有活人意識,而是一隻徹徹底底的詭異。
即使會步入零容錯的局面,李陌還是選擇保下神奈川綺夢。
至少簡單使用「篡奪」比重啓所要承受的污染要少上許多,若是重啓,他恐怕會徹底失去使用「篡奪」的資格,用一次很有可能直接墮落。
“爲什麼恨我。”
李陌詢問屍骨。
言語不再摻雜任何感情,李陌冰冷而又空洞的眼神,與爬進牀底不斷嘗試殺死神奈川綺夢的鬼沒有太大差異。
只不過鬼臉上掛着的是各種各樣扭曲的表情,而李陌就像是屍體,屍體不會微笑,也不會悲傷,更不會恐懼。
屍骨沒有給出任何回答,手上的氣力越來越大,只可惜李陌早已不需要氧氣來維持自己的生命特徵。
“不能交流。”
“身體顫慄。”
“表情痛苦。”
“你在害怕,不是害怕鬼,而是在害怕我。”
李陌道出心中所想,儘管匪夷所思。
因爲向來只有人害怕鬼,從未有過鬼怕人的例子。
但向來如此不代表就是對的。
萬事萬物皆有改變,鬼也不會例外。
伸出手,輕輕觸碰屍骨的臉頰,頃刻間屍骨像是受驚一般,立刻中斷殺死李陌的行爲,眼部肌肉收縮。
模糊的血肉看不出表情,但血肉輪廓的移動能簡單看出情緒的變化。
“又要死了。”
李陌看到神奈川綺夢又一次被鬼搞得面目全非,肢離破碎,抬起左手,使用「篡奪」,將她身上的傷勢全部治好。
作爲代價,李陌承擔了所有的傷勢。
由於詭異的特性,這些對正常人而言無比致命的傷勢迅速癒合。
“你是鬼,我確信這一點,但你連接的神奈川綺夢,卻偏偏不具備鬼的特性。”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李陌的問題像是在審問,沒有疑問的語氣,只有冷漠與死寂。
屍骨被李陌扯下一塊,不出意料的迅速復原。
打開手機,李陌與屍骨同時扭頭,將視線投到光亮處。
壓在他身上的鬼具有鬼完整的特性,連接的神奈川綺夢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不會癒合,更不可能重啓。
屍骨說不了話,李陌從它這裏得不到任何回答。
時間來到早晨七點三十分,鬼的行動放緩,漸漸從牀底抽身。
“咔嚓……咔嚓……”
敲門鬼轉身離去,每走一步,都會在地板上留下腳印與破碎的木板渣滓。
鬼宅疑似擁有復原的能力,至少李陌在白天登上二樓時並沒有看見腳印,但敲門鬼第一晚確確實實是來過二樓的走廊。
很快,這些數量極多,未知的鬼跟在敲門鬼身後,朝着出口離開。
李陌注意到所有的鬼跟在敲門鬼身後時,敲門鬼那單薄的身影變得臃腫,像是膨脹了一樣。
這些跟隨敲門鬼的鬼都沒有影子。
它們更像是敲門鬼的衍生物,可確具備完整的鬼的規律。
“未知的信息太多,無法做到有效推斷。”
李陌停止思考敲門鬼的事情,一方面是得出的結論不夠準確,另一方面是對現在的處境沒有太大意義。
既然他已經知道如何避開敲門鬼,便無需過多探究它的規律與過往。
“第三天……”
“該從噩夢中醒來了,神奈川。”
李陌把神奈川綺夢從牀底拖出,從走廊外的房間取下五根蠟燭,將其放置在神奈川綺夢的各個方位,無論她夢中有沒有遇到鬼都能甦醒。
神奈川綺夢緩緩睜開雙眼,眼神有些恍惚,搖了搖腦袋試圖快速清醒。
“你這次夢見了什麼。”李陌直入話題。
神奈川綺夢迴頭,發現自己和李陌均衣不遮體後,十分慌亂的捂住胸前,雙腿拱起擋住神祕的絕對領域。
低頭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漬,白皙的臉蛋瞬間像是被蒸汽烘烤過了一樣,紅彤彤的,緋紅順着臉頰蔓延至耳根以及脖子。
“你,你先轉過頭去……”
即使再這麼跳脫,她終究還只是一名十六歲的神州少女,對於貞潔這種事情看得很重。
“好。”
李陌沒有拒絕,閉上眼睛轉過身。
神奈川綺夢像是兔子一樣,猛地躥逃進第二間房,在裏面挑選合適的衣服穿戴。
李陌則是輕輕動了左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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