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崩壞,追夫火葬場 第20章

作者:可爱的小猫

  但眼下的時空卻彷彿隨手而爲,構不成絲毫消耗。

  詭異是一種被污染的形態。

  天空中飄滿了蒼白的扉頁,散亂的落在走廊通道,上面有着新鮮的血液腥味。

  扉頁沒有被任何人察覺,李陌已經進入廣播室調試設備,沒有關注外面的變化。

  染血的扉頁被風輕撫翻面。

  上面的語句似乎充滿了怨恨與憎惡以及狂熱的希望。

  「外面很危險…我把所有的你藏在身體裏很安全。」

  「我喫掉了這個世界的神…喫掉你…直到重疊…直到你死後……」

  「去到你的身邊…我愛你……」

  雀躍的情感竄動在腐朽潰爛的軀殼。

  毫無言語邏輯的文字,寫滿了少女單純的心願。

  沒有意識,只有本能。

  靈魂殘留的感情猶如一個發條,牽引着琪亞娜本能的表達自己的愛,而詭異的本能將這份愛扭曲。

  兩種本能衝突碰撞,最終驅使琪亞娜以詭異的方式表達愛意。

  喫掉所有時空的李陌,如此一來就能去到真正他所在的時空。

  琪亞娜邁着機械而僵硬的步伐,朝着廣播室走去。

  李陌正在調試設備。

  沒有一絲血色的一雙手臂從黑暗中探出,從背後挽住他的脖子,想要抱住李陌。

  擁抱落空了。

  李陌不屬於她所在的時空。

  琪亞娜歪着腦袋,詭異復甦後的她不理解爲什麼擁抱會落空,她只會永遠的嘗試下去,直到擁抱到李陌。

  嘗試。

  落空……

  嘗試。

  落空……

  空洞洞的眼睛平靜的盯着忙碌的李陌,嘴脣微張,露出兩顆潔白的小虎牙。

  此刻的琪亞娜是一具沒有任何意識的行屍走肉,所遵循的本能便是跟在李陌的身邊。

  詭異意識不到的時間的長短,她會默默地等待李陌死亡後循着本能喫掉他,乃至他死掉的時空,讓自己更逼近現實。

  一次又一次的擁抱落空並沒有讓琪亞娜停下,詭異不知疲倦,也沒有時間的概念。

  然而,兩人之間卻隔着繁多而無序的時空。

第28章 通往明日的階梯(3k)

  “滋滋……滋滋……”

  廣播的電流聲在整個學院響起,禮堂也能清楚的聽到。

  李陌將所有的廣播設備全部啓動,對着麥克風調試着語音。

  “周圍有點冷,不,應該是我自己問題。果然還是對抗德麗莎時處理得太慢,如果自己現在的身體是正常人的話,早就已經流血過多死去。”

  李陌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後背的脊椎,黏糊糊的,還有一定的溫度。

  再往下摸,整個後背都被鮮血覆蓋,如此龐大的出血量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成人失血量達到循環總量的20%會有生命危險,李陌估摸着自己身體一半的血液都已經流失,遠遠超出普通人的危險線。

  可他現在根本就不算是人類。

  李陌深吸一口氣,隨即將麥克風湊近在嘴邊。

  念出早已準備的臺詞,來宣佈第三天的儀式徹底完成:

  “我叫李陌,當你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今晚是我的葬禮,請所有賓客前往學院後方的大禮堂參加。”

  簡單明瞭,第三天的報喪就是這麼簡單。

  通知所有人和詭異參加喪禮,因爲葬禮的主人設下的佈局,明天來弔唁的詭異不會攻擊禮堂的人。

  不然第四天與第五天的儀式就只剩下一個笑話了。

  李陌肅穆的拿出一張身份牌,上面記錄着艾克里的身份信息。

  姓名:艾克里·沙威。

  職位:清潔工。

  性別:女。

  他並沒有丟掉這張身份牌,這與這東西是否有價值無關,只是李陌單純想保留下來,交給禮堂還活着的學生。

  那羣孩子有資格知道,在看不見的黑暗裏,有人在痛苦中掙扎着,忍着劇痛付出了自己的全部。

  生前如此,死後亦然。

  希望,並非李陌一人攜來。

  他並不在乎榮譽與名聲,而功績應該還於它們的主人。

  如果沒有廣播幫忙傳播消息的話,李陌就得親自去鬼的面前,面臨無數未知的鬼與人頭攻擊的風險,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所以艾克里纔沒有摧毀廣播設備,並留下線索。

  無論是時雨綺羅,還是艾克里,她們都相信李陌都能找到正確的答案,能夠理解她們的意思,哪怕事先完全沒有商量。

  處理完第三天儀式後,李陌走出廣播室,走廊上再一次被人頭佔滿。

  不過此時,整個學校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禮堂的雄渾鐘聲一遍又一遍的敲響,縈繞在學校上空。

  人頭不再盯着李陌,失去詭異力量般化作了普通的頭顱。

  即使李陌從它們身邊路過也沒有絲毫反應。

  走廊如此,操場也如此,天空的血月依舊怪異,晚上七點已經過去半個鐘頭,按理來說正是最危險的時間點。

  但李陌優哉遊哉的走在去往禮堂的路上,橫行無阻。

  過了一會兒,李陌走到了禮堂門口。

  門口前陳列着十幾具無頭屍體,這是李陌出來前沒有遇見的。

  所以這是之前人頭鬼想出來的辦法,這十幾具屍體在半小時前恐怕還自以爲自己是正常人,是天選的倖存者。

  試圖進入禮堂和腥藞髨F取暖,可被時雨綺羅拒之門外。

  還沒來得及找到新的落腳點,七點至,人頭墜落,沒有詭異支持着生命邉樱@些人自然就淪爲了一具具無頭屍體。

  “筆記本上說禮堂內的第二根墳香是被一個小鬼喫掉的,時雨綺羅還是心軟了?”

  李陌平靜的推測着,這種情況他不是第一次遇見。

  恐懼與負擔帶給人的心理壓力,絕對不是說一兩句逞強的話就能驅散。

  初次上臺表演的舞者,即使再怎麼安慰自己沒關係,也仍然會露出緊張的神情,甚至出現從來沒有出現的謬誤。

  “還是進去直接去問她什麼情況更準確。”

  筆記本不會說謊,但隱藏關鍵細節的書面表達,遠不如親自所見所聞直觀明瞭。

  李陌剛走進禮堂,一股極其濃烈的腥味撲鼻而來,地上大片的血跡與殘缺的肢體。

  許多芳華正茂的女武神,被啃得面目全非,血肉被蠶食殆盡後連骨頭都沒幸免。

  半隻手就在李陌的腳邊,還能清晰的看到裏面的肌肉組織與斷裂的蒼白骨骼。

  以及沉寂下去的人頭,李陌放眼放去,幾百個人頭堆滿了禮堂,活人能夠活動的空間少之又少,這意味着什麼已經無需多言。

  “還有幾個人活着?”

  “或許我應該用更沉重的語氣,但我感覺不到悲傷。”

  李陌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臟,跳動得很慢,看見眼前如此殘虐的畫面沒有絲毫觸動,內心麻木不已。

  犧牲與死亡,彷彿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把脊椎收回去,活人見到這個畫面我也很難解釋。”

  李陌伸手抓住自己後背的脊椎,生硬的丟了進去。

  脊椎回到身體的瞬間,皮膚開始縫合,沒過幾秒便恢復到正常人的樣子。

  森森骨殖與屍骸被踩在腳下,堆砌成李陌通往禮堂與明日的階梯,而他,臉上仍然沒有任何細微的情緒。

  來到禮堂深處,五根墳香只剩下三根,第三根不斷燃燒,光亮比第二根還要微小,只能勉強照亮黑棺附近。

  而黑棺裏的無頭男屍被拋了出來,一顆人頭睡在它的身旁。

  似乎是想要奪取這具無頭男屍,但被李陌的報喪打斷。

  一道靚麗的色彩吸引了李陌的注意,冰藍色的長髮即使被血污沾染依舊美麗絢爛。

  不過她的主人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明。

  李陌平靜的望着瀕死的時雨綺羅,想要做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他現在是不會死,但他身邊的人在靈異事件裏,會十分輕易的死去。

  正如現在的時雨綺羅,李陌不能癒合她的傷口,自己沒有那麼厲害。

  李陌蹲下身子,將黑棺鬼衣撕開,拿出手槍射擊,藍紫色的火焰在上面微弱的燃燒着,以極快的速度熄滅。

  十分簡陋的消毒,是現在李陌爲數不多能做到的事情。

  之後再利用大學實踐學到的微薄包紮知識,小心翼翼的封住時雨綺羅脖子上的傷口,勉強的止住傷口繼續流血。

  但從地上大片的血泊來看,李陌這種舉動似乎毫無意義。

  她失血太多了。

  時雨綺羅的眼皮微微顫動,察覺到外面有動靜的她艱難睜開雙眼,手指想要動彈,卻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手的掌控。

  兩隻手沒有任何回應,身體也是如此,坐立無法做到,只能保持背靠在黑棺的姿勢。

  時雨綺羅極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身體,她得站起來,戰鬥下去……

  渙散的瞳孔失去對焦,血液的流失讓大腦收回了奢侈的視覺。

  眼前一片漆黑,外界的聲音完全消失。

  她就這樣掙扎着,倔強的不肯死去。

  這個狀態時雨綺羅應該繼續保持昏迷的,她現在不過只是靠着意志毫無意義的強撐着罷了。

  如果再這樣執拗下去,只會消耗更多的體力,直到大腦徹底死亡。

  李陌沒有再猶豫,湊到時雨綺羅的面前,雙手捧起她悽美的臉頰。

  她的臉龐,與他的手一樣冰冷。

  李陌輕輕說道:“我回來了。”

  冷冰冰的語氣,在此刻多出了幾分溫度。

  簡單直白的四個字,沒有任何情感,也沒有任何修飾。

  卻讓幾乎失去咦鳈C理的大腦有了反應。

  時雨綺羅的眼球晃了晃,冰藍色的瞳孔發生微弱的小地震。

  乾枯慘白的脣瓣翕動,聲若蚊鳴地咬出“對不起”三個字。

  李陌輕輕的將手放在她的臉上,爲時雨綺羅合上雙眼。

  “你已經很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