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來到鏡湖邊,又一次使用了「篡奪」。
他對這能力的使用愈發得心應手,並且大致明白判定的邏輯是什麼。
若是交換某種自身存在的屬性,那麼就以失去那種屬性爲代價,換來對應的新屬性。
比如記憶交換記憶,生命交換生命。
李陌沒有託大,知道這種對比十分唤y,所以這一次他奪取了一根相當長的單向咻數墓艿馈�
面前出現管道的同時,李陌的下腹突然傳出異動,劇烈的絞痛在體內綿延,不過很快就安分了下去。
緊接着,詭異不死的原初規律開始修復身體,而修復部位正是李陌的小腸。
出人意料的是,如此狀態下的李陌,腦袋被砍掉都能快速復原,哪怕整個人被挫骨揚灰,只要尚且存在一個細胞,一個原子,都能恢復如初。
可被「篡奪」作爲支付代價的小腸卻遲遲沒有恢復。
“原來如此,奪取事物的本身,也是一種規律。”
李陌撕開自己的下腹,低頭觀察裏面的景象。
疼痛已經無關緊要了,有合適的機會觀察詭異規律碰撞,瞭解詭異能力的判定邏輯李陌就絕對不會放過。
「篡奪」的完整程度比李陌想象得要高出許多,不過仔細一想也很合理。
他只是接近詭異,而詭芽是真正的詭異。
所以他身上「不死」的恢復自然難以抗衡「篡奪」攫取的代價。
“……完整程度相差得有些大,但規律本身似乎也有高低之分。”
下腹隱約恢復的小腸,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十幾釐米,卻也昭示着「篡奪」正一步一步落於下風。
要知道,從詭芽那裏得到的左手,完整程度必然是遠遠超過當前自己的污染。
在這種情況下,「不死」的原初規律都能漸漸壓制「篡奪」,可見原初規律與延伸出來的能力還是有所差別。
李陌將以小腸作爲代價交換的管道一頭丟進鏡湖裏,攥着另一頭快速朝着太虛通天路的中層跑去。
因爲血肉鬼是走臺階,所以李陌只能另闢蹊徑,以攀援的方式,從山腳爬到山脊。
不過與其說是爬,倒不如說是登雲,速度比跑臺階還要快上不少。
在通往羅生門的必經之路,李陌控制好力度,削減了大部分力氣,一拳一拳將面前的臺階砸出一道巨大的坑。
寬度不行就用深度來湊。
血肉鬼並不會因爲前面是一道坑就會落進去,所以還需要一個東西吸引它們。
李陌從懷中拿出詭異硬幣,緊緊攥在右手的手心裏,左手操縱着管道,讓鏡湖的湖水流到坑裏。
這個過程相當漫長,李陌等待的同時,也不忘打起警覺觀察四周。
山上隨時都可能會出現新的鬼。
“喵……”
尖銳刺耳的貓叫從身後傳來,是從山上下來的。
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李陌沒有回頭,對於貓臉婆婆他與它打過交道的次數太多,很清楚該怎麼避免被它殺死。
貓臉婆婆沒有無差別殺人的殺人規律,只有在與它對視後,它才能進行同化的過程。
“陰魂不散。”
李陌評價道。
這隻貓臉婆婆生前應該認識他,不然不會三番五次找到自己。
在登山時,放着長樂以及武者、死士不管,偏偏盯上了自己。
第一天晚上殺死廂房裏所有人,然後等待自己開門殺死自己。
現在又找到了他。
算上他避開的一次,都已經碰到了四次。
“喵……”
又是一聲熟悉的貓叫,一隻死去的花斑黑貓突兀的從頭頂的樹上掉落,摔在地上,體內的腎臟從肚子裏全部流了出來,落在李陌腳底。
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冰冷,一股陰寒氣息從山頂蔓延,席捲至李陌的背脊。
“喵……”
第三聲貓叫響起,身後傳來“噔……噔……噔……”的沉悶腳步聲。
李陌神情淡若,右手將詭異硬幣夾在拇指與食指之間,暴露給身後的貓臉婆婆。
“我們之間,今天也該有一個了結了。”
知根知底的貓臉婆婆用來測試溺死鬼的殺人方式是否符合預期,簡直就是打瞌睡送枕頭。
果然,在李陌暴露硬幣視野後的瞬間,貓臉婆婆發出更加尖銳的第四聲貓叫:“喵!”
腳步聲加快,迅速朝着李陌奔來。
李陌將硬幣固定在坑窪裏唯一凸起的石柱上,路過的人或鬼都能看見,但想要觸碰就一定會深陷湖水裏。
李陌自覺地騰出身爲,讓貓臉婆婆走進他佈置的厲鬼誘捕陷阱中,沒有靈智的鬼,絲毫意識不到危險的來臨。
當貓臉婆婆踏進湖水的瞬間,一隻乾枯、腐爛的手掌從湖水深處猛地探出,死死抓住貓臉婆婆的腳踝。
貓臉婆婆這類鬼走路可以像正常佝僂老人一樣踩着地面,也可以雙腳懸空,漂浮前行。
可在被溺死鬼抓住的瞬間,貓臉婆婆毫無反抗的餘地,以固定的速率被緩慢拖拽進坑裏。
過了好一會兒,李陌再也沒有聽見貓臉婆婆叫聲。
李陌走上前看向坑的深處,沒能看到貓臉婆婆,只看見一位衣着樸素的男人,雙眼泛白,像是死去一般沉沒在湖水裏。
“死了?”
“鬼轉變爲人後會死麼……但這似乎有違背不死的原初規律。”
就在李陌以爲自己找到了如何殺死鬼的時候,湖面出現了一道倒影。
定睛一看,正是坑裏死去的男人。
“還是殺不死麼……”
鬼永遠不會被殺死,只會以另外一種方式存在,假以時日,待到自身積累的污染足夠就會捲土重來。
時間,永遠都是詭異的朋友。
沒有過多思考這件事,李陌爬到遠處的樹上,用手機的相機觀察情況。
他可不敢與未知的血肉鬼接觸,萬一有什麼靠近就死的規律,哪怕有詭異硬幣吸引火力也阻止不了他的死亡。
自己必須足夠小心……越是到最後,越是不能大意。
李陌見過很多半場開香檳的人,現在墳頭草差不多已經有兩米高了。
很快,相機裏出現了窸窸窣窣的人影,不,不是人影,而是黑壓壓,扭曲畸形的血塊組成的人牆。
泛黑長蟲的肉裏翻滾,裏面蠕動着大量的蚊蠅與蛆蟲,密密麻麻的蟲子徘徊在人牆四周,看得令人作嘔。
即使隔着老遠,李陌都能依稀嗅到那股遮天蔽日的惡臭。
這可是死去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屍體,因爲詭異力量維繫沒有死亡,但血肉卻不會停止腐爛。
而在那一堆人牆裏,李陌看到了熟悉的衣飾——
秦素衣、江婉如、江婉兮……
她們也在其中,靈異事件裏,從來沒有人是例外。
第58章 鏡湖下的詭琪、無顏之月(一)
“你們要我做的事情,我做完了。”
“我會終結你們承擔的責任與苦厄。”
李陌站在迢遙的樹上,凝望着堆砌成牆的血肉鬼一個接一個栽進坑裏,鏡湖湖水裏探出無數雙老化破爛的手臂,死死拽着血肉鬼的腳踝,以固定的速率往下拖拽。
血肉鬼沒有反抗,它們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眼中只有距離它們不到半米的詭異硬幣。
因此,在血肉鬼被詭異硬幣吸引的狀態下,溺死鬼毫不費力的將其拖拽進湖水深處,埋葬於冰冷漆黑的不測之淵。
一排接着一排。
爲自己籌劃婚宴的老闆,喫席的客人,賣瓜果蔬菜的老伯,與贈送優質瘦肉的屠戶。
以及陌所看顧着長大的太虛七劍。
記憶中熟悉的人在此刻被溺死鬼拽進湖底,了無蹤跡。
這個承載了成百上千年的小鎮,終將徹底碎滅,淪爲一片死寂的廢墟,一座沒落的死鎮。
如今一切尚且完好的原因,無非是婚禮儀式的詭異力量,維繫着這座小鎮的正常咝小�
待到李陌完成婚禮後,小鎮就會便會原來的模樣,不論它曾記述着何等溫馨歲月。
良久,水面迴歸平靜,一如內心,澄如明鏡,無波無瀾。
所有血肉鬼掩埋坑裏,李陌放下手機,將山巒削去微不足道的一小塊,緩緩走到坑前,用蠻力將其填充了進去。
沒有着急回到太虛山查勘人皮林的現狀,因爲道觀裏還有一隻疑似已經能夠脫離道觀的詭華,現在上山無異於自殺。
至少在婚禮儀式結束前,李陌不能再和山上的那隻鬼打交道了。
強制對視,對視即死。
若不是有人皮鬼替死,他可能就真的死在了太虛山上。
“婚禮的舉行時間只有黃昏時分,現在還不到時候。”
李陌朝着鏡湖的方面眺望,渾濁的眼珠轉動,思考着接下來的每一個具體步驟。
他原本是打算鬼節過後纔打開詭異寶箱,救出時雨綺羅,但眼下提前解決了血肉鬼,那麼拯救時雨綺羅的事情就可以快一步提上進程。
李陌取回詭異硬幣,沒有感受到上面的陰冷。
於是放在左手然後做出投擲的動作,詭異硬幣就像是一枚普通硬幣,被拋出,墜落。
上面已經失去了規律,對於現在的李陌而言,詭異硬幣僅僅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硬幣。
不過他之前答應了帕朵,除非無法保留硬幣的特殊情況,不然他都要將失去力量的詭異硬幣帶回去。
這一點能夠理解,帕朵要將一枚普通硬幣污染成詭異硬幣得消耗大量精神力,性格容易扭曲成極致恐虐。
這也是她爲什麼一直睡在愛莉希雅牀上,乃至衣櫃裏的原因。因爲那是整個家最安全的地方,能夠極大程度上的壓制一切詭異力量。
雖然製造詭異硬幣效率會大大降低,但勝在安全。
李陌可不想被帕朵無視重啓的時空再殺個七八次。
只要恐虐判定爲弱者,無論是在過去、還是未來的判定,都能對現在進行無差別屠戮。
得虧有愛莉希雅留存了自己爲數不多的人性,慢慢消除死亡累積……
思緒之間,李陌已經回到了鏡湖邊,那根極長的管道似乎受到了什麼干涉,逐漸變成人類腸子的樣子。
李陌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小腸,但那都無所謂。
李陌俯下身子,一把將所有的小腸拽出鏡湖,拿着詭異手槍對準小腸就是一槍。
哪怕管道沒有變成腸子他也會這麼做。
通過詭異力量攫取、創造的東西,多多少少都會沾點污染,作爲衍生物,它們可以被殺死。
李陌不想遺留什麼禍害。
“最高規格的不幸詛咒,毫無疑問,筆記本對於死亡的預言無比精準,如果我在開啓詭異寶箱後什麼都不做,那我一定會在三個月後死去。”
“它預言我找到了轉移的辦法,但我現在並沒有相關的情報,所以轉移方法,只有在我打開詭異寶箱後見到了特定的東西才能獲取。”
李陌快速分析,縱深一躍,再一次跳進了鏡湖裏。
這是他第三次進入鏡湖,對鏡湖底部的環境無比熟悉。
加上接近屍體的渾濁眼球,讓李陌能夠在黑暗中如魚得水。
詭異寶箱紋絲不動的擺放在鏡湖湖底,上面紛繁的花朵像是枯萎般,花葉泛黃,焉了下去,沒有一絲光彩,彷彿輕輕一捏就能將其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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