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詭芽左手本能反抗,暫時遏制住與人皮鬼的融合。
若是換成另一隻手,要不了三秒人皮鬼就能完全融合。
“砰!”
又是一槍,貫穿李陌的左手,擊中人皮鬼,讓融合變慢。
變慢並不等於停止,一旦人皮鬼徹底融進李陌的皮膚後果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
“人皮鬼的第二種殺人規律麼……”
第一種是對視,第二種是融合。
“喵……”來不及思考與處理,第二聲貓叫響起,貓老太綠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李陌。
李陌低着頭,視線交錯,何況貓老太還在自己左側後面,視線不可能交匯。
可忽然,李陌感覺自己腦袋被人強行抬起一樣。
“唔……什麼……東西?第三隻鬼?在哪裏?”
李陌看不見,肩膀上的祂操弄着慘白的手,硬生生將李陌腦袋旋轉了一百五十度,與貓老太泛着詭異綠光的眸子對視。
頃刻間,李陌的腦袋被固定,視線無法離開,身體開始萎縮,咽喉隱隱有發出貓叫的衝動。
不能叫……
不能叫……
不能叫……
李陌心中反覆提醒自己,他很清楚,一旦發出第一聲貓叫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同化規律瞬間就會將他變成一隻新的貓老太,狩獵記憶中的人。
同化過程中,李陌身體不再抗拒人皮鬼的同化,人皮鬼與貓老太的同化並不相悖,可以共存。
兩者同時污染着李陌的活人身份,將其同化成披着陌生人皮的貓老太。
“以我眼,換你眼。”李陌不再收手,立刻使用詭芽左手的能力:「篡奪」。
瞬間,貓老太失去了詭異的雙眼,而李陌眼睛空蕩蕩的,也沒了眼球,變成漆黑的窟窿。
他的視野頓時陷入了毫無色彩的虛無。
貓老太的同化規律中斷,接下來還有人皮鬼,李陌憑着感覺,拿着詭異手槍連開數槍,直至人皮鬼被打的殘缺不堪,李陌纔拿出軍刀,忍着劇痛割下大面積手上的皮膚。
隨後便是一陣痛毆,再將其丟遠。
“污染加深了……”李陌沉吟,詭異能力不是那麼好用的。
再多用幾次,這條命就是李陌最後的命。
重啓也是一種污染,再污染程度不高的情況下,李陌現在可以連續重啓三次,達到四次死亡的水平。
可使用詭異力量後,污染程度加深,若是強行重啓,重啓的大幅度污染會直接讓李陌變成詭異。
李陌順着記憶,抓住貓老太,然後使用全力朝遠方丟去。
兩隻鬼暫時被處理,但它們遲早會捲土重來,自己的狀態卻是一次比一次差。
“剛纔應該吸引了很多鬼……邭獠畹脑挘麄�人皮林都會被吸引過來……”
李陌的眼球恢復過來,依舊如死人般渾濁黯淡。
“篡奪的次數得留三次,在七月十五日的鬼節,還得靠篡奪處理人皮鬼與血肉鬼。成功率,一成吧……”
“不過我能不能撐過今晚?”
李陌駐足在廂房外,右手持槍,左手微張,默默注視着前方,等待新一波的攻擊。
黎明,離他太遠了。
或許上山時看見的落日,就是他此生最後一次能夠欣賞的夕陽。
難怪如此絢爛、如此輝煌。
最後一次重啓李陌不能使用,四次死亡狀態下,哪怕什麼都不做,隨着時間流逝他也會逐漸被污染。
四次死亡後,他撐不到七月十五日的來臨。
只要他活過今晚,一切都還有希望,處理源頭詭異,處理中元節人皮林,帶回華……
當然,僅僅只是有希望而已。
微乎其微的希望,也是希望。
頭頂是無邊無垠的黑暗,前方也是,在無邊的黑夜下,三道枯瘦的黑影出現,走向正是李陌身後的廂房。
李陌沒有後撤,右手握住軍刀,左手持槍。
只要手中仍握有刀劍,便可以一往無前,無所畏懼。
他不止一次深陷絕境,就算是死,也得要自己來挑選死法。
李陌衝了上去,與出現的三隻鬼對抗起來。
……
……
夜色如墨,戌時已過一炷香。
在距離廂房較遠的人皮林被寂靜的晚風吹得“沙沙”作響,萬籟俱寂,空餘蟲鳴。
萬事萬物皆有例外,人皮林中有一人漫步於荒蕪破敗之上。
黑暗中蟄伏的鬼甦醒,原本倒在地上的高大黑影忽的一瞬站立,沒有扭動關節,就這麼直直的像是被吊起來一樣。
它死死注視着夜晚在人皮林晃悠的存在,僵硬的死灰色手指咯吱作響,骨頭碎裂,手指拉的很長。
夜色啞然無聲,魔女林間彷徨。
只不時在深深的陰影裏,上方失眠的樹葉在沙沙作響,像是戰慄,像是高歌。
她踏着如貓一般輕盈的步伐,漫步無邊無垠的暗夜中,留下似迷迭一般醉人的香氣,爲夜色鋪上了一層幽魅的氤氳。
手中搖曳的燈火,則似夜晚那失落的魂靈在顫抖,魂燈裏燃燒着藍紫色的冥火,所留下的熹微光暈,照亮通向幽冥彼方的無生小徑。
手持提燈的魔女於黑暗中尋獵,高大的魂靈跟隨其旁,若隱若現。
她緩緩走向迢遙的廂房,一個高大的黑影轉過身,面色陰冷,臉部扭曲,兩張不同的人臉同時出現在一張臉上,爭搶着歸屬。
然而,兩張臉均是死人。
最後,它停了去往廂房的路,轉向朝它幽幽走來的女人。
脫離肖像畫限制的壁畫鬼,只需要伸出手,觸碰到眼前的女人,便可將其化作自己的衍生物。
正如前天那般,它殺死了身邊的活人。
碰觸到對方的身體,規律就會觸發。
“晚安,客人。”
魔女輕聲呢喃,溫婉至極。
還不等壁畫鬼觸碰到女人,便被藍紫色冥火構成的蛇靈纏繞。
它輕蔑的豎瞳死死盯着身下的獵物,毫不留情地拖入漆黑的冥府,留下搖曳的斑駁冥火,落於乾枯的草堆上,似乎要掀起一場永無休止的山火。
違揹物理規律的現象出現了,火焰並沒有灼燒乾枯的草堆,轉而化作絲絲縷縷的光點,不斷蔓延至廂房所在地。
“原來你在這裏,偵探先生,是否有爲我準備一份合格的見面禮呢?”
“絲絲~”
蛇靈臥在魔女的肩膀上,發出喑啞的嘶聲。
“的確,今晚的風有些喧囂呢,稍微讓它們安靜下吧。”
狼靈浮現,面目猙獰,與身後成千上萬的人皮對視。
上方詭異廝殺糾纏的地獄,魔女行走於晚間的樂園。
而另一邊,廂房外,李陌癱坐在地上,腳底是一灘死血。
詭異手槍的子彈正在恢復,彈匣裏一發子彈也沒留下。
李陌的身體也在快速腐化,愈發趨近於死人。
心臟已經跳動,身上沒有脈搏,眼神死寂,渾身散發着陰冷氣息。
李陌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身體,僵硬、冰冷,就像一具死去數天的屍體。
源源不斷的詭異,迫使他用詭異力量反擊,每一次使用,都讓李陌身體雪上加霜。
第一次是兩隻鬼,第二次是三隻鬼,第三次是五隻鬼,第四次是八隻鬼……
李陌已經不清楚自己擊退它們多少波,只知道他要死了。
第一波與第二波好歹相隔了半個小時,第二波與第三波只隔了不到十分鐘,第三波與第四波更是隻隔了三分鐘。
李陌拿出手機,沉默了一陣,有一種留下遺言的衝動。
他死後,這個世界會變成一個人間煉獄,不久後活人悉數死去。
其他世界或許會有人注意到,安排人過來想辦法處理……
儘管李陌並不對其抱有期望,可……萬一呢?
萬一那個人來到太虛山呢?萬一撿起了他的手機呢?萬一他恰好能碰到Mei呢?
可還沒李陌留下一句話,又一波襲擊來臨,密密麻麻的黑影從樹林中走出。
李陌拿起詭異手槍,子彈仍在恢復,一發不剩。
詭芽的左手劇烈顫抖,篡奪的能力已經用不了太多次。
污染太過嚴重,李陌已經沒有了第四次重啓的機會。
而黎明,還很遙遠。
“到此爲止了麼。”
李陌從懷中掏出一枚硬幣,上面沾染着詭異污染後,帕朵菲莉絲的規律:見者必拾,拾金必昧。
對於詭異而言,只要硬幣上面的規律不消失,它們就會一直被硬幣所吸引。
讓李陌有喘息的機會。
可那又怎樣?硬幣能拖多久呢?半個小時?一個小時?
這一次吸引的是二十多隻鬼,能拖住的時間大打折扣。
不過留遺言的時間倒是夠了。
“都說人死前會有走馬燈,我似乎什麼都沒看到。”
“大概是因爲……我還不想死吧。”
李陌丟出一枚硬幣,精準的落到二十多隻鬼身後一百米。
硬幣最好是落到鬼身後的百米內,可以讓鬼倒回去,等到硬幣上面的規律消失後,鬼再走過來也要花上一點時間。
雖然不多,但聊勝於無。
趁着鬼被詭異硬幣吸引的瞬間,李陌走進廂房,安靜的望着昏睡的時雨綺羅與紗織鶴優。
隨後又瞥了一眼長樂。
他走不了,但賭一把還是可以送人到詭異山洞洞口。
至於能不能從山洞離開,回到自己世界,全看自己本事。
長樂不在李陌名單內,原因也很簡單。
她受制於封建王朝的傳統思想教育,被馴成一名沒有自主思想的,外表光鮮亮麗的公主。
一心想着覲見仙人,求得賜福,根本聽不進去勸導。
對於她而言,聖旨王命大於天,即使犧牲自己也無所謂。
這並不怪她,時代的侷限與狹隘,不能由其中的個體來承擔所有斥責與不堪。
即使是李陌自己,曾經不也侷限於自己的時代?
所謂王朝更迭,本來就有一個看不見摸不着的週期,它切實存在,並且很難爲人的意志改變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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