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曹贼柯南
於是,他轉向服部靜華,徵求了一下意見:“要直接過去看看嗎?”
服部靜華站起身,不動聲色地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
然後矜持地點了點頭:“麻煩了。”
林小凡和有希子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帶着服部靜華前往柴田的家。
服部靜華沒有開車,而是乘坐林小凡的車,前往柴田四郎家。
抵達目的地,眼前是一棟將近十層的公寓樓,樓裏沒裝單元門,但有電梯。
兩人順着工作人員給出的地址,來到六樓,找到了貼有“柴田”字樣的門牌。
林小凡不動聲色地抬起手,按響了柴田家的門鈴。
門鈴響了很久,沒人應聲。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威嚴的詢問聲:
“你們是來找柴田的?”
林小凡循聲回頭,看到一個髮際線很高的中年男人。
那人鼻樑很短,脣下留着一瞥八字鬍,穿着一身居家的衣服,看起來像是從同一棟樓裏跑過來串門的鄰居。
服部靜華暗暗打量了他一下,點了點頭:“我們確實是來找柴田先生的,您是他的鄰居?”
“嗯。”中年男人也有事找柴田,他越過林小凡三人走到柴田家的門口,一邊按門鈴,一邊不太客氣地說,“我們約好了一會兒要去我家打麻將,你們要找他的話,動作快點啊。”
林小凡也希望他動作快點,悄悄暗示:“柴田先生好像不在家,剛纔我們按過門鈴,但是一直沒人開門。”
鄰居吉川竹造搖了搖頭:“肯定是睡着了沒聽到,畢竟昨晚我們……”他話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麼,清清嗓子,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吉川竹造按完門鈴,發現果然沒人應,乾脆伸手去擰門把。
門只是關着,並未上鎖。
吉川竹造頓時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一邊推門進屋,一邊帶點炫耀地看向旁邊的兩人:“看吧,我就說他在家。”
吉川竹造跨進玄關,喊着柴田的名字往裏走。
林小凡很自然地跟着他走了進去。
服部靜華纔剛猶豫了一下,旁邊就已經沒有人了。她思索片刻,謹慎地跟進了屋。
屋裏的生活氣息頗爲濃郁。路過客廳時,林小凡看到客廳的電視開着,桌上擺着喫到一半的飯菜,還放着一份今天的晚報。
就在這時,玄關處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
門口傳來一道尖銳中帶點恐懼的顫抖喊聲:“你們在幹什麼?!爲什麼擅自闖進別人家裏?我要報警了!”
林小凡回過身,看到門口站着一個拎着購物袋的短髮女人。
從女人說話的口氣和年紀來看來看,這很像是柴田四郎的妻子。大概是一回家,忽然看到多了幾個陌生人,受到了驚嚇。
“嘖——”林小凡皺了皺眉,產生了懷疑。
……現在時間不是凌晨或者深夜,柴田太太也並非獨居。這種情況下,回家以後突然看到屋裏有幾個打扮得體的陌生人,一般人不是會先猜測這是丈夫帶回來的客人麼。
與此同時,吉川竹造的聲音聽上去非常焦急的喊道。
“柴田?!你怎麼了?振作點,柴田!!”
林小凡反應很快地趕了過去,服部靜華也快步走向驚叫聲傳來的方向。
轉眼間,所有人都來到了書房,包括拎着一堆購物袋,滿臉警惕的柴田太太。
從門口向內張望,能看到柴田四郎正倒在地上,頭頂髮絲粘連成塊,像是被血浸過。
林小凡半蹲在地上,戳了戳已經開始僵硬的柴田四郎,略顯沉重地收回手:“已經死了。”
鄰居吉川竹造一臉呆滯地看着屍體,柴田太太則捂着嘴,開始發出悲傷的啜泣。
168.高中生服部靜華
二十多分鐘後,滿頭捲髮的橫溝警官帶隊來到現場。
女主人柴田恭子說道:“我老公死了,警官,你快點進行調查,將殺害他的兇手抓到。這一男一女兩個來歷不明的傢伙出現在我家裏,十分的可疑!”
橫溝警官立即開口笑道:“柴田夫人,你這可就說錯了,這位是大名鼎鼎的偵探林小凡,不不可能是殺害你丈夫的兇手。”
可吉川竹造卻開口道:“林偵探自然沒有嫌疑,可是和他們同行的這位夫人呢?柴田先生手裏拿着的照片可是這位夫人的半身照啊!”
聽到這話,一旁的警員連忙將死者手裏的照片遞了上來,正是服部靜華高中生時期抱着獎牌的照片。
橫溝警官摸着下吧稀疏的胡茬,開口道:“這樣看來,倒是極有可能是死者柴田先生留下的死亡訊息,這位夫人還真沒辦法洗清嫌疑。”
“我知道了。”橫溝警官拍了下腦袋:“肯定是夫人你先殺了柴田先生,然後再委託林小凡偵探過來調查,以期作出未曾見過柴田先生的假象,製造不在場證明,對不對?”
聽到橫溝警官的逼問,服部靜華仍一臉鎮定:“警官,你覺得我有可能在殺人之後還回到現場,而且還帶來一個名偵探?這不是自找死路嗎?”
“而且我如果想做不在場證明,那找其他人做都可以,何必偏偏找林偵探警呢?”
“你這種說法根本就站不住腳,我只是恰巧想要見這位老同學討要照片而已,我看你還是先把案件瞭解清楚再說話吧,以免貽笑大方!”
服部靜華氣勢爆發開來,眼中閃過寒芒,不怒自威,不過幾句話而已,便逼得橫溝警官節節後退。
橫溝警官一臉驚恐,身子不斷縮小,乾笑道:“說的也是啊,呵呵呵!”
橫溝警官湊近林小凡,小聲的問道:“這位夫人到底是誰啊?好有氣魄!”
林小凡呵呵笑道:“說出來不要嚇一跳。她是大阪府警視監的夫人,服部夫人。”
橫溝警官不禁打了個寒顫,差點冤枉警視監夫人是兇手。
這時,身穿白大褂的法醫開口了:“橫溝警官,按照我的推測,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在昨夜到今天早上。”
橫溝警官瞬間臉色恢復如常,掉轉槍口,大馬臉湊到柴田恭子面前:“柴田夫人,我想請問下,昨晚到今早你在哪裏?你應該在家吧!”
柴田恭子搖頭道:“不,我今天和朋友約好去打高爾夫,今天早上我朋友五點就來接我了,我幫我先生準備好早餐就出門了,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我朋友才送我回來,然後我回來就看到他們都在我家裏了。”
橫溝警官再度托住了下吧:“這麼說的話,柴田先生當時就在家裏吧?”
柴田恭子點了點頭:“是的,他昨晚凌晨三點的時候纔回家,我走的時候他還在睡覺。”
“昨晚凌晨三點纔回來?他去幹什麼了?”
一旁的吉川竹造開口道:“打麻將啊,昨晚他和我們幾個人在樓下打麻將,的確是三點左右結束的。”
橫溝警官再度詢問:“我有看到你們餐桌上放着今天的早報,通常這報紙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是在早上六點左右送來的。”
“那這廚房餐桌旁的電視打開着,想必當時你先生是一邊喫飯一邊看電視吧!”
柴田恭子開口道:“對,我先生有這個習慣,我想他肯定是在看每天早上八點播放的劍豪傳說吧,每一次我老公看的時候都會把這劇情都給錄下來,然後在週末的時候重新看。”
腥吮銓⒁暰�轉移到一旁的電視櫃處,的確有錄播機,還有許多光盤。
林小凡卻看到了上邊很多東西都空了,兩個音響喇叭只剩下一個了,家裏也略顯地有些空空蕩蕩,似乎少了很多傢俱。
“嗯?井下,快點找找在錄播機裏面的光盤是否有今早八點的劍豪傳說,打電話和柴田夫人的打高爾夫球的朋友,以及和柴田先生打麻將的朋友確定一下。”
一旁的警員立即去辦了,不多時調查結果便出來了。
“報告橫溝警部,我們在錄播機的光盤裏發現了今早八點的劍豪傳說,而且柴田夫人的朋友說她的確是凌晨五點來接人,下午四點送回來的,至於柴田先生的麻將朋友也都說他們是在昨晚凌晨三點的時候散場的。”
橫溝警官臉上隨即泛起一抹自得的笑容:“這麼說的話,柴田先生也就是在今早八點的時候,拿了外邊的報紙,打開電視,然後在餐桌上喫着柴田夫人準備的早餐。”
“不過在喫到一半的時候,門外闖入了一名不速之客,從其背後對其進行攻擊,導致腦袋上受到鈍傷出血而死。”
“那死亡的時間也就是劍豪傳說播放的時間,今天早上八點到八點四十分的時候了。”
“那麼柴田夫人就沒有嫌疑了,我問你們,吉川先生還有服部小姐,那個時候你們都在幹嘛?”
吉川竹造隨即大喝起來:“你這是幹嘛,在懷疑我嗎?我那個時候就在自己家裏睡覺啊!”
“有誰能證明?”
“家裏就我一人,怎麼證明,再說了,我剛剛還打電話給他說我要來接他的,如果我真殺了人的話怎麼會這麼大費周章。”
吉川竹造爲擺脫自己的嫌疑,拼命甩鍋給波池靜華:“照我說,是這個穿和服的女人更加可疑吧,柴田他手裏還拿着這女人的照片,明明就是他留下的死亡訊息。”
“而且你不覺得她剛剛說的話很奇怪嗎?三十年未見的老同學,今天剛好想要找他,找到的同時剛好他就死了,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是我的話三十年時間早把這些人都忘了個一乾二淨。”
聽到這些話,橫溝警官心裏也泛起嘀咕,便轉頭望着美婦:“服部夫人,今早八點到八點四十分你在哪裏?”
服部靜華開口道:“我正在乘坐飛機,從大阪飛東京呢!”
“呃……好吧。我就說,服部夫人不可能是兇手。”
這時,林小凡開口道:“這起命案的真相我已經明白了。”
橫溝警官一臉熱切模樣:“林偵探,那兇手到底是誰?你既然知道,就不要賣關子了。”
“兇手就是這房間的女主人,柴田恭子。”
橫溝警官立即提出質疑:“不對啊,案發時間是在早上八點到八點四十五分之間,柴田夫人怎麼會有時間殺人呢!”
柴田恭子聽到林小凡的指認,身子忍不住一抖,可聽到橫溝警官開口便又立即跟着反駁:“對啊,我怎麼可能會殺了我老公呢,沒有理由啊!”
“理由就在於你家空蕩蕩的,那些被拿去變賣的傢俱,電器等貴重物品。”
“你這個老公好賭成性,天天打麻將將家裏輸了個底朝天,而且還不斷變賣家裏的物件當做賭資,對吧?”
柴田恭子聽到這愣住了,腦袋漸漸低了下去,眼鏡底下的雙目變得幽然。
“橫溝警官,你不僅案發時間判斷錯了,便是案發地點也判斷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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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殺人地點是在進入玄關後,廚房外邊的走廊處,而案發時間並非今天早上,而是昨晚凌晨三點之後。”
“犯罪過程是這樣的,昨晚柴田四郎打完麻將回來後,正在廚房內享用夜宵,卻被其妻子叫了出去。”
“在走廊中說完話後,柴田四郎轉身之際,其妻子便拿出兇器,攻擊柴田四郎的後腦勺,直接將其打死,而這走廊地板間隙的血跡就是證據之一。”
橫溝警官和鑑定課的人員這才發現那血跡,頓時驚呼起來:“還真的有血跡啊!”
林小凡接着開口:“之後柴田夫人便按照原計劃在凌晨五點出門,和朋友一起去打高爾夫了,在下午四點的時候回到家裏,就是比我們稍早幾分鐘。”
“我們是四點十分的時候進入這公寓的,你只需要在四點零五分的先回家,把早報拿進來,放在餐桌上,自然會給人一種這是早餐的錯覺。”
“再配合上提前設置定時錄製功能的劍豪傳說電視劇,便會給大家一種誤導,認爲柴田四郎是在八點多死的。”
“不過柴田夫人四點回來後卻發現事態並不如自己預料的那樣,凌晨時候的攻擊並沒有殺死柴田四郎,柴田四郎憑着最後一口氣往客廳方向爬去,想要打電話求救,最後卻倒在客廳中。”
“剛好這時電話響起,吉川先生留言說他要來接人繼續下樓打麻將了。”
“與其自己報警,還不如讓其他人報警,自己晚回來,這樣嫌疑更少些,所以你就離開了公寓,我想你那時肯定是在安全樓梯那裏等着,一直等到我們四人進入房間後纔出現在這裏的。”
柴田恭子此刻滿頭大汗,任誰都能看出臉色不對。
她卻勉強開口道:“林小凡偵探,這些都是你的推測吧,你根本就沒證據吧!”
柴田恭子眼鏡下的眼睛放射出一抹亮光:“你是想要救這個女人,所以才選擇誣賴我的對吧,你根本就沒辦法解釋我老公手裏的照片,他留下的死亡訊息。”
林小凡冷笑道:“冥頑不靈,柴田夫人,難道你以爲自己的靈機一動能弄拙成巧嗎?真是幼稚,做的越多,留下的痕跡便越多,你還以爲自己很聰明嗎?”
“柴田先生明知沒機會求救的話,那麼肯定會留下死亡訊息,想要指認你的話,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結婚戒指。他的左手滿是鮮血,把那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脫下,用右手緊緊握着,當做指控你的線索,不過卻被回來的你發現了。”
“你自然就會將其右手掰開,將戒指拿走,可屍體已經僵硬,沒辦法把戒指套回左手無名指上。如此一來,左手無名指少了戒指的痕跡,以及右手握着空氣的姿勢都會十分可疑。”
“因此你就把書堆上的那本雷神之門中夾着的照片取出,放在柴田先生右手裏,接着你再左手的無名指上綁上止血膠帶,根本不惜嫁禍其他人。至於證據嘛,就是那枚染血的戒指,你根本沒時間來得及處理,因此那枚戒指就在你身上吧!”
蹲在屍體旁邊的鑑識課人員將屍體止血膠帶解開,立即興奮大叫起來:“橫溝警官,屍體左手和林小凡偵探說得一模一樣,右手掌心處也發現一圓環形的血跡。”
橫溝警官一對濃眉瞬間飛舞起來,轉頭望着柴田夫人:“柴田夫人,失禮了,帶她去搜身吧!”
聽完林小凡全部推理,柴田恭子啞口無言,緊握的手掌張開,一枚染血的戒指墜落在地板上,淚水瞬間湧了下來。
“都怪他,我都叫他不要賭了,他根本就停不下來,已經欠下好幾千萬了,可他還是不肯改,一直說自己能贏回來,我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的,嗚嗚嗚……”
悲泣聲迴盪在走廊中。
“他說要把我的高爾夫球杆賣了,接下來要把我祖父在我們結婚時贈送給我們的名刀給賣了,我已經失去了很多了,不想再失去我祖父留給我的最後一件遺物,這才動手殺了他的。”
“對不起,對不起……”
柴田恭子跪在地面上哭泣,而吉川竹造則是一臉愧疚之色。
橫溝警官臉色沉重地開口道:“柴田夫人,麻煩你和我們一起去警局。”
柴田恭子臉上浮現恍惚之色,止住眼淚開口道:“請等一下,我回房間換一身衣服就跟你們走。”
說罷她便搖搖擺擺地走進臥室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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