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啥都不会真君
聽到那刻印在靈魂深處的聲音,湖邊的阿爾託莉雅與摩根一同回過頭來,而後一起愣在了那裏。
因爲站在她們面前不是別人,正是那在記憶裏熟悉而又無法回憶出來的部分。
想起來了。
一切都想起來了。
那名爲“伊恩”的存在。
一位自私腐朽、卑鄙無恥的犧牲者。
“伊恩先生!”
意識到這一點的阿爾託莉雅直接撲到了他的懷中。
“我好想你……你究竟去哪了?”
“……”
看着懷中因爲哭泣而變得十分悲傷的少女,伊恩只能輕輕地撫着她的背部,然後溫柔地說道:
“所以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阿爾託莉雅,不要哭。”
“再哭下去的話,我就沒辦法看到你笑的樣子了。”
與阿爾託莉雅那不加掩飾的主動相比,摩根雖也因看到了心中思念之人而倍感高興,但是在行動上則要成熟得多。
她望着眼前的伊恩,冷冷地開口道:
“儘管我確實很想他,但並不想因爲這樣的原因而沉溺在幻覺當中。”
“我知道他是絕對不會願意看到我變成那樣子的。”
“所以——”
“如果是湖中製造的幻影,那還是請你快點消散吧。”
登上王位以後,摩根久違地重新審視了一次自己。
到底什麼是想要的;
什麼又是不想要的。
她都已經思考了許多次。
所以哪怕是思念成疾的現在,她也仍然是人間清醒。
但——
這一切並不是幻象。
伊恩看着面無表情的摩根,微微一笑,然後開口道:
“王女大人。”
“那我可以再爲您回答一次您與花誰美的問題嗎?”
“若是那樣的話,您就該相信我並不是什麼幻覺了吧?”
“……”
聽到這話,摩根那蔚藍色的眸子如同地震一般顫抖起來。
這個貫穿她至今爲止人生的問題,絕對不是什麼湖中幻影所能夠回答的問題。
“伊恩,是你。”
“你是怎麼敢一聲不吭地離開我的!我給過你這種權利嗎?!”
說着聽上去十分專制的話語,摩根的動作卻是那麼着急。
她走到了他的面前,主動吻上了那只有於記憶中存在的嘴脣。
在奇蹟中的螢火中,重逢的三人交融在了一起。
許久。
那份感動稍稍褪去。
摩根鬆開了他的嘴,阿爾託莉雅則從他的懷中抬起頭來。
“伊恩先生……你究竟去哪了?”少女如此問道。
“爲什麼我會不記得你的名字了?”
伊恩聳了聳肩。
“阿爾託莉雅,我沒有辦法回答你的這個問題。”
“沒有辦法回答?”
“嗯。”伊恩點了點頭,“因爲就連我自己,也不記得我去哪了。”
“我只知道我要去殺一個混蛋。”
“不過他現在似乎逃進了一個我沒有辦法抵達的地方,連名字都隱藏了起來。”
“但我不會放過他的。”
“有本事,他就躲在那裏一輩子吧。”
“這——”
阿爾託莉雅的綠眸中裏露出一陣陣的疑惑。
“伊恩先生,那你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意願呢?”
“……”
伊恩沉默片刻,微笑着回答道:
“沒有爲什麼。”
“只是忽然想這麼做了而已。”
這當然不是實話。
可如果把一切的原因都告訴給阿爾託莉雅,讓她揹負上這些的話,自己和尤瑟王和梅林又有什麼區別?
她的人生,不該再有任何的枷鎖了。
“那——”
摩根看着眼前的男人。
“伊恩,你現在又是怎麼一回事?”
“要說這個的話……”
伊恩看向一旁平靜的湖。
“大概是你們的描述讓這些精靈找到了‘拼湊’出我的方法吧?”
“我能夠感覺得到那是一個逐漸恢復的過程。”
“是湖中的精靈嗎?”
摩根輕聲念着這句話。
“那——”
“伊恩,我或許有辦法能夠讓你恢復到‘人’的樣子,只是可能稍微需要一點時間。”
“不。”伊恩搖了搖頭。
“王女大人,沒有必要這麼做。”
“現在本就是如‘奇蹟’一般的情況了,以外力強行改變的話,只會招致更大的禍端。”
“我不想事情變成那樣。”
摩根直視着眼前的他,以不容置疑的眼神喝道。
“那伊恩,你這是想違揹我的命令嗎?”
“王女大人,您知道我並不是那個意思,但總會有連命令也無法做到的事情。”
“可我現在是王!”
摩根拉住了伊恩的手,顯得有些歇斯底里。
“王的命令,你也要反抗嗎?!”
“……”
伊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而阿爾託莉雅在此時開了口。
“夠了,摩根。”
“王的存在不是爲了強人所難的,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
聽到這話的摩根側過臉去,顯得很是不服氣。
“阿爾託莉雅,就算你不說,我也當然知道這樣的事情。”
“但你明明有着和我一樣的想法,希望他能夠回來,不是嗎?”
“那你的這種虛僞與我有什麼不同?”
“我確實想要伊恩先生回來。”
阿爾託莉雅深情地望着眼前的男人,那綠色的眼眸裏滿是不捨。
“可如果這是他做出的選擇。”
“那我一定會接受的。”
“因爲愛不是用來束縛彼此的桎梏,不是嗎?”
“……”
摩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知道自己輸了。
但她拒絕承認這種失敗。
“阿爾託莉雅,謝謝你。”
伊恩回應着少女。
“能夠被你這麼理解,真是太幸吡恕!�
“我——”
聲音戛然而止。
奇蹟並非是能夠一直延續之物。
像這樣的消失其實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們都感覺到,只是不願主動提起罷了。
但至少——
屬於他的痕跡以另外一種形式回到了這個世界上。
儘管只有兩個人目睹了這一切,可它仍然是彌足珍貴的寶物。
“摩根。”
阿爾託莉雅看着空空如也的林間,眼淚從眸間落下。
“你還記得他嗎?”
“我從未忘記。”摩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抽泣,“他是唯一一個膽敢如此忤逆我的人。”
“那——”
阿爾託莉雅抹乾淨眼角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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