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啥都不会真君
“那——”
“我在平安京的名氣，也是假的嗎？”
“不。”源賴光搖了搖頭，“這是真的。”
“不然的話，我也不會生出想要拜訪師尊的想法了。”
“那既然如此……”
伊恩有些疑惑不解。
“我的到來，對你們而言，不應該是一件喜事纔對嗎？”
“按照常理來說，確實是應該這樣纔對的。”
被伊恩抱住的源賴光如是回答道。
“但家父始終不願意我過多接觸陰陽師，於是便形成了這種自上而下的氛圍。”
【你知道源賴光口中的家父指的是誰。】
【那是她的父親源滿仲。】
【在入京的路上，你曾經不止一次地聽到過源賴光提起他。】
【在宅邸中，也時不時會有僕人談論起這個男人。】
【在他們的描述中，這是一位英勇善戰的將軍，但同時也通曉風雅，可謂能文能武。】
【這樣的人，卻不想自己的女兒接觸到當下赫赫有名的大陰陽師。】
【即便是出於父親擔心的名義去考慮，你也仍然覺得有些奇怪。】
“賴光。”
伊恩靠在自己那誘人的徒弟身上。
“那他爲什麼會不希望你接觸陰陽師？這總得有個理由吧？”
說到這裏，源賴光的表情變得有些不滿起來。
她冷冷地回覆道：
“父親沒告訴過我爲什麼。”
“他只是一個勁地命令我要這麼認爲而已。”
“看來你似乎不太服氣的樣子。”
伊恩將兩股稻繩輕輕地系在一起，然後在源賴光的嬌吟中，解放出了一隻手。
“是因爲覺得自己被限制了嗎？”
“不。”源賴光別過臉去。
“我只是不喜歡像這樣子任人擺佈罷了。”
“隱忍着那種命令，然後僅僅只是一人去尋找師尊，已經是我對父親最大的尊重了。”
專制而又不由分說的父親；
直率並且心有不甘的女兒。
伊恩不免有些感慨。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還真是一模一樣的父女。
“那賴光，你的父親或許說的沒錯。”
“你廢了很多的力氣，找到的卻是像我這樣輕浮的陰陽師——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去尋訪我。”
說完這樣的話，他還像是驗證自己的說法一樣，在稻繩合縱的丁香上多下了幾分浮誇的動作。
源賴光身體一顫，但邏輯卻未因此而混亂。
“師尊您確實輕浮。”
“但也僅僅侷限於在我面前了吧？”
武者帶着幾分溫和的熱意，回憶着那一路上的點點滴滴。
說自己舉止輕浮的大陰陽師，實際上卻是一路上對自己身邊路過的女性熟視無睹的冷漠之人。
京都明明百花招展，卻彷彿沒有任何一朵能夠入到他的眼睛。
這樣的人，如果說是輕浮，恐怕普天之下，便全都是輕浮之人了。
“師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只是爲了達成那份‘照顧’的約定吧？”
在伊恩對其他女人有想法以前，源賴光便是唯一有資格照顧他的人。
那麼——
相對的。
他也要對這份照顧有所回應。
源賴光喜歡被索取的話，那麼便狠狠地索取她吧。
如此一來，也能達到相對意義上的平衡。
“賴光，你真的很聰明。”伊恩忍不住誇獎道。
“我覺得即便沒有我，你也肯定有辦法去殺掉鬼的吧？”
“沒有的事。”
源賴光的後背感受着大陰陽師法器的溫度。
“師尊先前所講述的除鬼之道，便已經讓我受益匪湣！�
“倘若是讓我一人去領悟這種道理的話，恐怕窮盡一生也未必能夠有一個結果。”
“不過——”
源賴光微微仰起頭來，看向身後的男人。
“師尊，我確實有那麼一個問題想要問問您。”
“什麼問題？”
“嗯……您是只懂得御水嗎？”
【你意識到源賴光還在對你上次除殺川赤子的事情感到驚奇。】
【或許對於她來說，這種由你施展的本事，是一份能夠讓她在父親面前挺直腰板的底氣。】
【畢竟你越是強大，就說明她的行動越有意義。】
【你決定做點什麼來證明這一切。】
“並沒有這樣的事。”
伊恩否定了只會御水的說法。
“陰陽本就是生於五行流轉之中。”
“所以——”
“除了水以外，我也善使其餘四道。”
“賴光。”
大陰陽師牽起她胸前的稻繩，將那山水一併提起。
“咬住它。”
“……”
雖然不明白伊恩的用途，但源賴光並不會去懷疑他的命令。
她咬住了那根他用餐時所需的稻繩。
武者面門；
甜品亦面門。
然後——
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師徒交流。
隨着源賴光身體微微一揚，障子門上先是溼潤，而後生出了幾片純白的花。
她有些羞恥於自己在伊恩面前的不堪一擊，卻又因爲這種來自他的索取而高興。
至少目前來說。
只有自己和他這麼試過這種事情吧？
此刻，伊恩的聲音響起。
“賴光。”
“我順帶提醒你一件事吧——陰陽師的本質並非是‘生’出某物，而是‘馭’住某物。”
“不存在的東西，我們是沒辦法弄出來的。”
“相反——”
“若是存在的東西，我們往往可以找到以五行的方式去駕馭的可能性。”
嘩啦。
無風的走廊上，油燈一盞盞地滅了。
伊恩的手中多了幾團暖色的火焰。
他走到那由源賴光的甘甜所繪成的白色之花面前，朝着它伸出手去。
奇蹟般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那火焰與障子門接觸的地方，完全沒有起燒的痕跡。
只有上面的淡白在被烘烤着，直至緩緩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房間內瀰漫着一股香甜的微醺。
在源賴光羞澀的注視中，伊恩再次走回到她的面前，將火焰凌空在她的胸脯上。
稻繩斷開。
伊恩一揚手，那火焰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油燈再次亮起。
大陰陽師看着眼前的徒弟，替她將斷開的稻繩取下。
“賴光，帶我去找你的父親吧。”
“我要讓他知道——”
“你尋覓到的陰陽師，乃冠絕天下之人。”
115.我的姓氏，乃是安倍（四千字章節）
【源賴光有點不敢相信你剛剛所說的話。】
【畢竟在她的認知當中，你應該不會這麼樂意去承認大陰陽師這層身份纔對。】
【她意識到你肯定想到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而你實際上並沒有那樣的念頭。】
“賴光。”
伊恩替自己的徒弟將和服穿好以後，便輕輕地握住了她那溫熱的手。
“你不用想太多。”
“我只是單純地覺得你的這次行動應該被認可纔對。”
“即便是你的父親，也不應該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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