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啥都不会真君
無論她怎麼改變自己揮動劍刃的方式,伊恩總是可以用自己的小刀精準無誤地將它抵擋下來。
幾番交鋒過後。
源賴光喘起氣來,伊恩仍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看着眼前的她,收起了自己的小刀。
“我說過,要是想要用它來威脅我的話,未免有些小兒科了。”
“請回吧,源賴光小姐。”
【在源賴光震驚的目光裏,你回到屋內,關上了門。】
【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思考忘掉的祕密到底是什麼。】
【這是一個非常艱難的過程,會在不知不覺間耗費掉你大量的時間。】
【天在無聲無息中黑了。】
【你知道自己得找點東西果腹了。】
伊恩推開房門。
清澈的月光落在門外的小道上,將觸碰到的一切染成皎潔的白色。
飛舞起來的塵埃,在這一刻彷彿都因此而變成了潔淨的碎寶石。
這本該是賞心悅目的一幕。
直到伊恩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源賴光。
她仍然停留在那個自己被擊敗的位置上。
【源賴光注意到了你。】
【她雙眼望着你,卻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你意識到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裏,她思考了很多事情。】
“爲什麼還不回去?”
伊恩看着眼前的源賴光,如是問道。
“像這樣子大晚上地站在一個男人的門前,可是會引來很多流言蜚語的。”
“雖然我倒沒什麼所謂。”
“只是——”
“像你這樣的人,最好還是爲了自己的名聲多考慮一下吧?”
“這種事情沒什麼好擔心的。”
源賴光將自己的劍刃拔出,插入到一旁的地面上。
月色傾落在這把鋒利的劍上,
“我相信它能夠替我說明一切的。”
“至於我不回去的理由也很簡單。”
武者看向眼前的男人。
“你便是我無法離開的原因。”
“可是源賴光小姐——”
伊恩不急不慢地回答道。
“我想我應該說過‘威脅’這種事情對於我來說是毫無意義的吧?”
“對。”源賴光點了點頭。
“師尊你確實說過。”
“所以我已經進行了深刻的反省。”
“我爲我之前的冒犯向您道歉。”
“對不起。”
換上了謙語,道歉的動作也同時發出。
伊恩感覺得到源賴光是真情實感地對剛纔的事情感到抱歉的。
他也不是什麼得寸進尺之人。
“所以源賴光小姐,你接下來的打算是?”
“很簡單。”
源賴光看向眼前的伊恩,紫色的眼瞳裏滿是真铡�
“師尊您肯定還沒來得及享用晚餐。”
“請借給我一把弓,讓我來爲您狩獵您所該享用的東西。”
“……”
【你意識到源賴光並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她是真的打算這麼做。】
【不過你仍然打算拒絕她——因爲即便沒有她,你也可以弄到足夠飽腹的東西。】
【只是在你準備說出口的時候,你看到了源賴光微微發抖的身體。】
【你忽然明白了過來。】
【她身上穿着的仍然是白天的那套和服,在氣溫下降的晚上,自然會瑟瑟發抖。】
【但她仍然在盡力剋制着自己,不想要讓你注意到便。】
【你動了惻隱之心。】
“嗯……好吧。”
伊恩看着眼前的源賴光。
“我的弓已經很久都沒有拉過了,確實需要像你這樣的人來讓它稍微活動一下筋骨。”
“可是師尊,您拿多了一件皮草出來。”
面對着意外之物,源賴光顯得有些遲疑。
“這……”
伊恩微微一笑。
“需要活動筋骨的,又不僅僅只是弓。”
“……”
“那就謝謝師尊了。”
【源賴光穿上了你拿出來的皮草,拿起了你提供的弓。】
【你和她一起來到了附近的山裏。】
【照理來說,將狩獵時間定在晚上,是一種非常無知的表現。】
【因爲夜幕是山中走獸最好的掩護。】
【相較之下,貿然進入山間的人類反倒是更像獵物一些。】
【但無論是你,還是源賴光,都完全沒有害怕的樣子。】
“源賴光小姐,你不害怕嗎?”
伊恩看着山間黑壓壓的環境,如此問道。
“我並不害怕。”
源賴光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坦白起自己的心聲來。
“我乃習武之人,怎可因爲一時陰暗蔽眼,就產生害怕的情緒呢?”
“那是武者的恥辱。”
話音剛落。
源賴光拉滿了手中的弓弦。
咻的一下。
箭矢從那把許久未用的弓中飛出,朝着山間森林的某處射去。
速度之快,甚至連箭羽都來不及偏斜。
Duang的一聲。
箭矢入木三分。
連帶着一同釘在上面的,還有一隻兔子。
這是在兔子起跳的那一瞬,所達成的狩獵一箭。
一切無需多言。
除了劍術厲害以外,源賴光的射術也同樣精湛。
【這並不是一次偶然。】
【源賴光在這夜間的森林裏不斷地復刻剛剛的動作,神情之投入,彷彿腳底的土地就是她一人的狩獵場。】
【直到箭矢用盡,她才停了下來。】
【你意識到這就是她的證明方法——用自己的武藝去做到向你承諾好的事情。】
滋啦一聲。
林間亮起了光。
那是源賴光生起的火。
照理來說,這本該是山中狩獵的大忌。
畢竟無論是亮光,還是食物烤熟時的香氣,對於那些潛伏在陰影中的走獸都是一種潛在的提醒。
不過——
伊恩倒是一點都不擔心會有危險。
因爲源賴光把剛纔獵殺到的所有獵物的頭顱都給砍了下來,然後如同戰利品一般列在了附近的地面上。
亮光映照在它們的骸首上,銘刻着死前的最後畫面。
伊恩確信,沒有那隻聰明的猛獸在看到這種場景後,會還有想要過來的念頭。
另一邊。
源賴光正在嫺熟地處理着那些割掉頭顱後的獵物。
明明身爲女性,她那紫色的眼瞳裏卻沒有半點對這種殘缺的畏懼。
與之相反的是,源賴光對於這種斬首的方式似乎有着一種獨特的喜好。
去掉皮毛;
開膛破肚;
用樹枝架好。
源賴光去一旁的河邊洗乾淨手後,便回到了伊恩的身邊,爲他取下烤好的獵物。
“師尊,沒有鹽,喫起來可能會比較奇怪。”
“還請多多見諒。”
【但事實上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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