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啥都不会真君
夜裏。
“王女大人,給,這是您的這一份。”
伊恩將烤魚畢恭畢敬地遞給了眼前的摩根。
而後者在接過烤魚以後,則略有詫異地問道:“伊恩,你原來還會這個?”
“是的。”伊恩點了點頭,“王女大人,我出身卑賤,自然懂得如何處置抓上來的魚。”
“可是——”
摩根看了看自己手裏那被樹枝叉起來的魚,又看了看伊恩手裏如法炮製的那份。
“爲什麼……你的那份那麼小?”
就和摩根所感嘆的一樣,明明都是烤魚,自己手裏的這份卻比伊恩手裏那份大得多。
面對着摩根的提問,伊恩只是微微一笑便回答道:
“王女大人,您是不列顛未來的王。”
“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是您的所有物,而我只是按照您的需求,將它們帶到您的身邊,又怎麼能夠不知好歹地僭越索取呢?”
“您允許我這麼做,已經是我極大的幸吡恕!�
“伊恩……”摩根拿着烤魚,蜷縮起雙腿,望着眼前篝火,眼睛微微眯起。
“你真的相信我能夠成爲不列顛的王嗎?”
“王女大人,不是相信,而是肯定。”
伊恩替摩根驅逐開因爲篝火而聚集過來的飛蟲們。
“您是不列顛未來的所有者,亦是這個國度所承認的王,所有的騎士都會因爲你的蒞臨而倍感榮光。”
“可是隻有你和我說過這樣的話……”
篝火在摩根的眼中投映出一片紅色的海,將她的眼眶染上了幾分微白。
她似乎有些疲憊了。
“總會有人做第一個的,而且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伊恩如此述說着自己的理解,眼中有光的他,彷彿在傾述着已成事實的未來。
“我只是幸叩乇煌跖J定成了第一個而已,我的死亡將會讓您得到更多的忠铡!�
“但那些都——”
摩根轉頭看向一旁的伊恩,看到的仍然是一副絕對信任自己的臉,而上面已經滿是石子劃過留下的傷痕。
摩根意識到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注意到這些——伊恩是真的在用生命相信着自己,從而忍受住了無數的謾罵與誤會。
她想說的話通通都被嚥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命令:
“今晚替我守夜的時候,坐過來篝火這邊一點吧,沒人會知道的。”
“遵命,王女大人。”
【不列顛軍隊的戰線並沒有被拉的太長。】
【你與摩根獨行的旅途也很快走到了盡頭。】
【你被她作爲戰績的證明,帶到了尤瑟王的面前。】
【摩根表示要在所有騎士面前將你處死,如此可以振奮不列顛軍隊的士氣。】
【你本以爲這樣子就會讓尤瑟王意識到摩根的重要性,卻不想他將目光投向了你。】
【他打算和你單獨聊聊。】
14.是王亦是父
【摩根並沒有想到尤瑟王竟然會想要和你單獨聊聊。】
【她試圖向尤瑟王說明你的危害性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尤瑟王僅用一個眼神便讓摩根意識到自己該沉默了。】
【王就是王,王的命令是容不得半點反駁的。】
【摩根向尤瑟王行禮告辭。】
【離開前的最後一刻,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你一眼。】
【而你也回看了她一眼。】
【眼神交錯的瞬間,你將自己絕對不會多說什麼的承諾傳遞了給了摩根。】
【這稍微讓她放心了一點。】
摩根離開後。
寂靜蔓延到了整座帳簾當中。
只見位於高位上的尤瑟王輕輕地一揮手,而後騎士們便聽到了難以置信的命令。
“你們也離開吧。”
“孤想要和他單獨聊聊。”
沒有騎士敢多說什麼——畢竟連摩根的話都沒能夠對尤瑟王產生影響。
很快,原本審判一般氛圍迅速轉變成了伊恩和尤瑟王的單獨會面。
平心而論。
伊恩並不覺得這是什麼理智的選擇——畢竟如果自己真的是伏提庚的爪牙的話,這種單獨的會面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未必要殺死這位王,哪怕重傷也足以改變整個不列顛戰局的走向。
遲暮的王,也開始變得昏庸了嗎?
但尤瑟王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了伊恩的意料之外。
只見他從高位上起身,一步步地朝着伊恩走來。
和兄弟伏提庚一樣,尤瑟王也已年邁。
他的行動並沒有想象中的敏捷,但仍然透露着身爲王的那種從容不迫。
他走到了伊恩的面前,拔出了自己的劍刃。
銀光在不列顛制式的長劍上閃耀,無聲地述說着這位王的實力非同小可。
伊恩閉上眼睛,準備坦然接受任何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卻不料在此時聽到的是某種重物掉落地面的聲音。
幾乎是同時,伊恩便感覺到手和脖子重新輕鬆起來。
他睜開眼睛,發現尤瑟王爲自己劈開了身上的枷鎖。
這位年邁的王者將劍刃收回,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睛凝視着眼前的名爲白龍爪牙的仇敵。
“好久不見了,伊恩。”
【你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但你同時也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暴露過身份和意圖,這也是時隔多年以後,你第一次見到這位賢明的王。】
【你的心中生出了無數的疑惑,而所有的疑惑都在指向一個問題:他是怎麼知道的?】
【尤瑟王似乎能夠洞察人心,他看出了你的疑惑。】
“孤記得每一位爲不列顛持劍的騎士。”
尤瑟王將自己的劍刃置回劍鞘當中。
“伊恩,孤女兒親手提拔的騎士,於多年前匿去蹤影。”
“孤不知道這當中發生了何事,但你的劍術與他一模一樣。”
意識到這樣子下去肯定會連累到摩根,伊恩立刻開口道:
“不要把我和那樣子的騎士相提並論。”
“我是白龍王的利刃,必將覆滅整個不列顛!殺死我吧,尤瑟王,不然你必定會因爲這一時的仁慈而後悔的!”
“既然如此——”
尤瑟王看着急於撇清自己和摩根關係的伊恩,那雙歷經歲月的眼睛依舊有着足夠的魄力。
哐噹一聲。
尤瑟王將手中的劍刃扔到了伊恩的面前。
“那就證明你的說法吧。”
【你看着地上那把劍刃,雙手顫抖不已。】
【你拿起了它,一步步地朝着尤瑟王走去。】
【但尤瑟王沒有絲毫的畏懼,你的前進沒有讓他後退半步,他對自己的判斷擁有着絕對的自信。】
【你意識到尤瑟王和伏提庚一樣,都是歷經歲月的王者。】
【你舉起了手中的劍刃。】
【只是你刺向的目標並不是尤瑟王,而是自己!】
伊恩決定自殺。
既然身份在兩邊都已經敗露,那麼在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以前,用自己的死亡將一切的痕跡都給抹蓋掉。
不列顛可以多一位不忠不義的騎士,但絕不能出現遭人鄙夷的王女!
哐的一聲。
尤瑟王赤手將伊恩的劍刃挑飛出去。
刀劍無情,鮮血從他的手中流出,滴落在了地面上——那是看着都會感到一陣疼痛的場景。
但尤瑟王對此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將那象徵着王族的血液點滴不漏地留在了手中。
“孤說的沒錯吧,你就是伊恩。”
事已至此,伊恩也沒有辦法再否認了。
他點了點頭,然後將所有的罪名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王,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想出來的,王女大人並不知道這一切。”
“所以若是有任何罪罰,就請讓我一個人承受吧,王女大人……是無辜的。”
【聽到你的話,尤瑟王一言不發地背過身去,沉默了很久。】
【你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感覺到了一絲落寞與遺憾。】
【你隱約覺得你將得知一個非常重要的祕密。】
“伊恩。”尤瑟王的聲音傳來。
“回答孤,你認爲這場戰爭,孤會有多少勝算?”
“王,您必將取得勝利。”
“可若孤告訴你,這場戰爭,孤已經註定失敗,你又會作何感想?”
“……”
在伊恩的沉默當中,尤瑟王回過頭來。
“無需沉默,孤在出徵之時早已得知此事,但爲了不列顛的子民,孤仍然要奮戰到最後一刻。”
“那王,讓王女大人來……”
伊恩還在不遺餘力地向尤瑟王述說着摩根的重要性。
但尤瑟王只是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伊恩,摩根乃孤之女兒,若是能傳位於其,孤又何嘗不想?”
“奈何她離王所需之勢過於遙遠,孤絕不能將不列顛再起的任務交託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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