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虚虚了
在火光和月光的互相照耀下,他能夠看清楚大部分山羊毛色都是白裏帶黃,也有幾隻是黑色。
有些羊頭頂長着黑色朝外翻開的尖角,但其他的都沒有長角。
所以按照性別來說,美羊羊應該是一隻扶·他吧?
張流心中忽然閃過這麼一個扯淡念頭。
但很快他就再也沒有其他想法了。
因爲和張流預想中山羊看見人與火堆就逃跑不敢過來喝水的情況不同。
此刻山羊們正從洞穴所在山體的右側走出,往水窪的方向緩步過來。
由於食草動物的眼睛是長在兩邊的,所以山羊們在路過張流的時候,都是類似於用一種歪頭殺的姿態打量着面前這手持木棍的二腳猿。
然後開始陸陸續續到洞穴旁邊的水窪裏面喝水。
一隻羊開始喝了之後,其他的羊就擺出側身戒備的姿勢打量包括張流在內的一切“周圍”
人羊雙方之間的距離,是真的連半米都沒到。
張流甚至可以清晰地聞嗅到身前這隻公羊身上的複雜氣息,聽見羊蹄子與每一顆沙礫磨蹭的嘈雜聲與羊鼻子喘氣的聲音。
他愣住了。
這些傢伙的祖先是不是沒有讓原始人幹過?
居然會不把我恐怖二腳猿放在眼中?
我身邊可是有正在熊熊燃燒的火堆啊!
但哪怕有着火堆,還手持武器,張流也依然不敢隨意亂動。
因爲他清晰聽見公羊的羊角與岩石牆壁磨蹭發出的刺啦聲音,外加看見公羊磨蹭完羊角,然後昂頭投射過來挑釁眼神。
似乎在嘲諷:
“你丫有本事動我一下試試?”
面對這種挑釁眼神,張流只能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然後默默的抬起頭,隨後他表情就變得古怪了。
因爲抬頭的張流正好看見洞穴上面,安雅與秦若霜的腦袋探了出來,而安雅更是露出激動神情。
剛纔的挑釁眼神也是這隻頭羊生命當中最後的眼神了。
宛如神兵天降,安雅雙手抱着一塊自己胳膊大小的石頭從洞穴裏面跳下來。
她手中的石頭則是在兩米左右的空中落體加速之後,準確命中這隻可能是領頭羊的公羊腦袋。
發出讓人牙酸的咔啦聲之後,還伴隨着一聲女子力十足的戰吼。
“西內!”
在日本長期說日語,所以這種激動人心的時候,她也是下意識飆出一句日語髒話。
一分鐘前:
洞穴外面,位於羊羣防禦重點的張流手持木棍不敢動彈,生怕自己讓羊給撅了。
但被狼嚎聲驚醒的安雅和秦若霜兩人,剛準備探頭找張流聊天,就看見了下面的一羣羊包圍着張流的神奇畫面。
秦若霜直接被這一幕驚呆了。
而安雅則是糾結幾秒之後,因爲實在看不慣頭羊對張流的挑釁,直接冒險出手了。
他是我預定的未來安家接班人,你一頭羊算什麼東西!
曾經在自家養牛場嘎掉幾十頭牛犢子蛋蛋,並且真的追着牛啃過肉的安雅,本質上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狠人。
她的這一下天降攻擊不管是從突襲角度,還是攻擊力量,那都是直接拉滿了。
但並沒有將頭羊這種生命力頑強的野生動物當場擊斃,只是完成了敲斷它一根羊角的壯舉。
安雅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然後露出報復得逞的快意笑容。
而整個羊羣包括頭羊在內,則是被嚇得朝着四面八方跑開。
腦袋遭受重創的頭羊大概是神志不清了,它並沒有像其他羊那樣都擇避開火堆方向,反倒是正好朝着火堆跑去。
第四十八章 肉慾對於任何年輕的男女來說都很重要。
火堆旁邊,正好是張流耗費大半夜時間編制完成的那張網。
頭羊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會遭遇這種露天陷阱攻擊。
羊蹄子陷入沙灘,並且不偏不倚地踏入“藤條漁網”的網眼。
等再次拔出來的時候,羊蹄子邊沿已經帶上木質纖維線,跑動幾步後,就立刻帶動旁邊的石頭打結,開始變成前腳絆後腳的情況。
在兩秒不到的時間裏面,它整隻羊就已經摔倒在沙灘上,整整滑出兩三米的距離。
不過也距離張流幾人整整有十幾米遠了。
“吼!”
“吼吼!”
“吼吼吼!”
並不是動物世界裏面放出來的咩咩叫聲。
此刻張流,安雅,秦若霜三人身前,頭羊正在搖頭晃腦地瘋狂掙扎,並且發出宛如野獸一樣的嘶吼。
沒有多說什麼,張流舉着特製木棍,安雅再次撿起石頭。
就連秦若霜也是快速從洞穴旁邊爬下,在火堆裏面摸索到一根正在燃燒的木頭站在旁邊爲兩人提供照明。
伴隨着火把靠近,頭羊的嘶吼聲愈發慘烈,更是拿着僅剩一根的羊角亂頂,四條羊腿也是瘋狂亂蹬。
但這些都沒有什麼作用,只是讓它身上這層木質纖維編制的繩索纏繞地更加緊實。
三人一起站在了這隻頭羊身前,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都按捺不住激動情緒。
“懂不懂什麼叫做恐怖二腳猿!”舉起手中這根捆着石頭的木棍,張流怒吼一聲,然後對準羊已經斷了一根角的腦袋狠狠砸下。
這一下可要比安雅的“石頭版諾克薩斯斷頭臺”狠太多了。
“哇……”被準確命中腦袋,頭羊發出一聲慘嚎,卻並沒有當場死亡。
生命力極端頑強的它反而是四條腿繃得筆直,硬生生掙得繩索發出滋啦滋啦地聲音。
張流頓時急眼了。
這種時候要是羊跑了,那他能後悔一輩子!
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他絲毫不知道疲憊,只是連續揮棍敲擊着。
哪怕木棍前段的石頭被強大地慣性崩裂捆綁樹藤,然後被挑到不遠處掉落,張流也沒有停下舉動,依舊是用木棍敲着仰頭。
一直到木棍折斷,發出噼啪脆響,他才反應過來。
氣喘吁吁的丟掉木棍,張流坐倒在沙發上,然後不再說話。
看了看張流,安雅眼神中露出幾分恐懼。
她曾經看過宰殺成年牛的場面,但此刻也對面前這血腥一幕有些無法適應。
面前這隻羊腦袋已經被敲得面目全非,腦髓伴隨着骨骼碎片一起黏在木棍前段的尖銳石頭上。
只剩下肢體抽動,表示自己可能還能搶救一下。
“……”秦若霜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看見魚血都會頭暈的她,自然是非常不適應這種氣味,顏色,聲音一起出現的重口味場面。
強忍着肚子裏面翻江倒海一樣的噁心感,秦若霜走到張流身邊關心問道:“你沒事吧?”
從剛纔到現在,張流都是雙手拄在身後沙灘,然後大口喘着氣。
“沒事!”他用力搖頭。
但張流渾身上下,也就剩下這搖頭的力氣了。
剛纔的那一波爆發是真的將他全部力量都壓榨出來了。
擔憂地看着張流,秦若霜怎麼都感覺不出來張流這一句帶着深深喘息的沒事存在什麼說服力。
“應該是脫力了,坐着休息一會就好。”走到張流身邊,安雅用手捏了捏他肌肉僵硬無比的手臂,然後開口問道:“這樣捏你有感覺嗎?”
“有……很痛。”張流乖巧點頭,然後看着地上的羊屍體興奮說道:“真是沒想到……”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這些山羊完全就不害怕人,但眼下的結果就是自己三人獲得了一大堆的肉!
這是肉啊!
充滿蛋白質,脂肪香味的肉!
不過他此刻也是陷入了困擾。
因爲張流這十七年的人生當中,從來就沒有處理過這種級別的肉類。
而且手上的工具,也只有那片不算鋒利的金屬片。
不過他心中也明白一點,那就是必須儘快處理,肉在眼下這種環境,只怕十幾個小時就得變質。
勉強站起身,張流藉着篝火光線打量被自己砸到面目全非的山羊,開始回憶在科教片裏面看見的獵物處理視頻。
隨即他也想到身邊安雅家裏好像是開養牛場,並且專產那種神奇牛肉的。
於是張流果斷開口詢問起來:“安雅同學,你有處理這種東西的經驗嗎?”
“我……”安雅剛準備回答,卻又意識到對方口中的稱呼,她立刻扭頭做出“沒聽見”的姿態。
“???”
張流愣了下,隨後反應過來,他連忙跑到安雅轉頭的方向,然後滿臉討好的開口詢問道:“安雅,你知道這個怎麼弄嗎,我不會啊。”
“還算有些經驗,我看過家裏的屠宰員吊切處理牛骨架的場面。”聽見滿意的稱呼,安雅昂着腦袋得意說道:“想不到吧!”
“真想不到!”認真點頭,張流就好像是看見救星一樣詢問道:“你快點和我說下,怎麼吊起來的!”
安雅頓時沉默。
但在張流殷切眼神中,她還是勉強開口了。
“其實……我……我不知道,我就是看了一眼。”被問到關鍵硬核問題,安雅頓時就耷拉下腦袋,然後小聲說道:“只是記得他們把牛往下吊着,刷刷刷就切完了……”
“噗嗤……咳咳咳……”正在圍觀兩人討論的秦若霜聽到安雅這可愛語氣,頓時忍不住笑了出聲。
然後她連忙咳嗽兩聲來作爲掩飾。
被秦若霜這樣直接笑出聲,安雅連忙解釋道:“秦若霜你別笑我啦!我以後又不可能去學殺牛,所以肯定不會看全部過程啊!”
“嗯嗯,安雅同學,我剛纔沒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感覺你很可愛。”看着安雅臉上這幅因爲自己不能幫忙而滿是愧疚的表情,秦若霜急忙開口解釋道:“相比你,我現在連一點忙都幫不上呢。”
“誰說你沒幫忙!都是你把我叫醒了,我纔有機會偷襲這隻羊的。”安雅連忙說出秦若霜在這次狩獵中發揮的作用。
兩人此刻忽然開始吹捧對方。
“要不這樣吧!”在思考之後,張流也是有了自己的處理方案:“你們兩個先去睡覺,然後我在下面處理羊肉,明天早上再說其他事情。”
“啊……”原本以爲要熬夜幫忙的安雅和秦若霜兩人頓時就有些意外。
不過張流也是開口說道:“我就做簡單處理,然後也睡覺了,這死掉的羊又不會跑了,明天白天我們再一起處理就好。”
在張流的堅持下,秦若霜和安雅兩人還是舉着火把走進洞穴開始繼續休息。
而洞穴外面,張流開始忙碌起來了。
面前這隻羊哪怕去掉腦袋,身體長度也在一米多。
他不認爲自己半個晚上就能摸黑完成處理。
眼下最應該做的事情是想辦法保存羊肉。
張流的方案非常簡單。
就是將羊進行開膛破肚,把最容易腐敗的內臟清理出來。
雖然沒處理過羊內臟,但張流殺過雞。
本着所謂“麻雀雖小肝膽俱全”的特點,在他想來兩者內臟的處理方式應該也是差不多的。
將腸子,胃和心肝脾肺之類器官的用水浸泡起來。
晚上撿回來準備當儲水容器用的兩個超大硨磲殼在此刻產生了強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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