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村死太郎
奶奶在給盆栽修剪枝芽,而林村安是在給向日葵倒水。
首先一個蓄力。
林村安屏氣凝神,手緊緊摁着水壺的把柄,靜默兩三秒鐘以後,‘嘿咻’一聲,將水壺一揚。
頓時清水在空中灑出一條彩虹橋,再平均的澆到了面前的三株向日葵之上。
“三塊地嗎?”
林村安唸唸有詞,“看來是「銅」級別的水壺呢。哼,等冶煉五塊鐵定再交五千枚金幣就可以去鐵匠那邊打造「鐵水壺」,到時候蓄力可以澆五塊地……”
啪、
七尾奈奈子小姐回頭一掌砍在了林村安的頭頂。
由於她的個子比林村安要矮上不小,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甚至還要踮起腳尖。
“不要胡鬧。”奈奈子小姐淡淡的說。
“……”林村安垮了個批臉。
“還有,你別總是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展現出超乎常人的童趣。”
她還想說些什麼,然後抬頭,看見了坐在窗臺後,正捧着臉頰笑眯眯看着他們的七尾茜。
“……茜,唉,你又睡到現在。”奶奶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來幫幫奶奶。”
“我看林醬就乾的不錯嘛~~~就讓他代替我好了。”七尾茜笑着說。
“呵,”林村安的嘴角向上揚了揚,自言自語:“如果她的耕種等級在三級的話,那我起碼得在八級以上……”
七尾茜有時候還是蠻喜歡看林醬這麼神經兮兮的唸叨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聽不懂沒關係,他可愛就行。
昨天就以「兩個」的事情,七尾茜與林村安展開了激烈會談,在步入佳境以後,七尾茜也不計較那麼多。
她繼續聽着蟬鳴喳喳,看着底下的林醬跟奶奶澆水施肥。
光是陽光打在她的眼前,這抹暖色都能在空氣中盪漾出幸福的波紋。
“……林,”
在兩人緘默了一會兒以後,奶奶忽然說。
“啊?”
“你蠻會唱歌的,唱首歌聽聽。”
“……啊。”
林村安倒是不驚奇,畢竟七尾茜聽過他唱歌。
以那妮子的性格,肯定把他吹得天上少地上無的,一股腦全講給這位奈奈子小姐聽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林村安微微一笑,用充斥着沙啞的聲線點綴着深情的唱腔。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談戀愛談戀愛,兩隻都是公的,兩隻都是公的,真奇怪真奇怪……”
“嘖,”
奶奶咂舌,在薄薄眼睛底下射出銳利的光,“正經點。”
居然能聽出來不正經。
林村安驚愕,雖說歌詞不正常吧但好歹歌喉稱得上是八十稻羽第一深情,何況他唱的就是中文吖。難道是這歌詞太過於騷氣蓬勃,奶奶就算聽不懂也聞到味兒了?
他只能微嘆口氣,開始正經的開嗓:
“故事的小黃花~~?~從出生那年就飄着~~?~~童年的盪鞦韆~~隨記憶一直晃到現在~~?”
符合鄉村的曲風從林村安的嘴中吐出,而後順着微風流淌到了七尾茜的耳朵裏。
她雙手靠在窗臺上,然後以下巴爲支點,將整個腦袋都擱在自己的手臂上,她喫喫的溞ψ拧�
七尾茜喜歡聽林村安唱歌。
但是後者很少會唱,偶爾哼兩句也是糊弄了事。
今天算是託了奶奶的福。
唱的大概是華夏語,所以七尾茜聽不懂,但不妨礙她覺得很好聽,有種很清新的美感。
美中不足的是,她家並沒有吉他、或是其他的樂器。
“吹着前奏望着天空~~我想着花瓣試着掉落~~??~~”林村安繼續輕哼。
“晴天。”奶奶忽然說。
“……?”七尾茜一愣。
她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她沒有聽懂奶奶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林村安更是一驚,因爲他聽懂了。
不算是字正腔圓,但這個奈奈子小姐說的的的確確是,華夏語。
“你……聽得懂?”林村安停下了歌聲,他怔怔詢問。
乃至於沒有調整過語言,用的依舊是華夏語。
林村安略微反應了一下,正想用立本話再問一遍的時候,奶奶則是用發音堪稱是蹩腳的華夏語說道:“李以爲咧,老身年輕的時候,也立到果華夏人,因爲辣傢伙,學過一段時間的華夏話。”
“……我們還是用立本話來交談吧。”
有點辣耳朵,林村安提出建議。
但是不對呀,您老年輕的時候立本難道不應該是正在遭受二次原的轟炸?那段時間應該不會有華夏人來訪立本吧?
不過太地獄了,林村安沒能問出口。
他又盤算了一下。
不對,奶奶雖然說是滿頭白髮,臉蛋上也滿是細細的褶皺,但她的年紀應該沒那麼大。
應該是生活的重壓壓住了這個老人,讓她看上去尤爲疲憊。
七尾茜現在也不過只有十七歲,撐死也就六十出頭,那在她年輕的時候距離二次原入侵立本本土已經過去了有段時間。
林村安點了點頭,感覺合情合理。
但緊接着,他又一陣冒汗……不對不對不對,還是不對。
應該說是……‘更加不對’!
這首歌的確叫做《晴天》,但這是他在穿越前聽來的歌,在這個位面世界應該是跟《背叛的晚霞》一樣不存在的纔對啊……
“你,怎麼知道歌名?”林村安警惕。
奈奈子小姐卻推了推眼鏡,有些不解的「哈」了一聲:“你在說什麼?”
“晴天。”
“……這是歌名嗎?”奈奈子小姐有些疑惑的問:“老身只是聽你忽然唱起華夏語的歌曲,想說句華夏話來感慨一下,但是常年不說,許多詞語都已經忘得一乾二淨……只能說出一個今天的天氣來。”
說着,她再度推了推薄薄的眼睛,淡淡的冷笑道:
“竟然是歌名嗎?那還真是巧了。”
林村安看着眼前的老婦。
她依舊是從容不迫,不似說謊。
林村安便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巧合嗎。
“好了,誰也澆的差不多了。”奶奶揮了揮手裏的剪刀:“你趕緊去休息吧,要是把你累着了,茜非得心疼死。”
林村安輕輕一笑,他倒也沒那麼嬌貴。
不過還是聽從奶奶的話,換上室內鞋以後走入了濡緣內。
榑緣這種東西也是林村安穿越到了立本以後纔有所瞭解。它是和氏走廊的一種,雨檐在走廊外側,不容易被打溼。與之相對的,叫做濡緣。
不過這種東西在東京那種大城市並不多見,畢竟不是誰都能在東京建造這麼大一座和式建築。
奈奈子小姐以好笑又頗爲冰冷的眼神望着林村安的背影,而後噗嗤笑出聲的搖了搖頭,繼而垂眸繼續修剪枝芽,然後用自己才能聽得到的聲音輕哼: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
依舊是華夏語。
依舊是蹩腳的不標準到能令人發笑。
林村安先去了衛生間。
雖說不累,但腦門上還是出了一層細細的汗水。
他洗了一把臉以後,才重新回到客房。
此時的七尾茜已經撲了上來,詢問:“奶奶,說的是華夏語吧?”
“啊,嗯。”林村安說。
“你什麼時候教她的?”
“…………啊?”
七尾茜只能靠猜他們對話的內容。
其實自從聽了林村安的留學、甚至是日後移民的計劃以後,七尾茜已經在嘗試學這種古老的語言,但由於太過於噩夢,在痛苦了兩三天以後,就被林村安親自喝令禁止。
語言暫且不忙,他還是建議七尾茜先把本身的學習成績搞上去。
所以說七尾茜如今對於這門語言不能說是融會貫通吧,那也是十竅通了九竅。
“不是,你不知道奶奶會華夏話嗎?”林村安問。
七尾茜也琢磨出味兒來:“不是林醬你教的嗎?”
林村安搖了搖頭,就把奶奶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七尾茜愣了愣,倒也沒有想太多:
“聽說奶奶年輕的時候的確經歷過一些事情,但我沒怎麼聽她提及過詳情。”
“這樣啊。”林村安點頭。
然後伸手去拿八十神高中的校服。
“你要出去?”七尾茜眼睛整的圓溜溜。
“嗯,要一起嗎?”林村安問。
“唔呃……”七尾茜俏麗的臉蛋削微抽搐了一下,爲什麼明明放暑假了還要往學校裏鑽吶。
雖然跟林醬在一起的話,即便在學校貌似也挺開心的。但是…………
“我還是留在家裏陪奶奶吧。”七尾茜說,總覺得有些浪費假期,何況她家裏也沒有八十神高中的女款校服,應該沒辦法矇混過關。
“成。”林村安說。
“……你,”七尾茜不太開心的樣子,她欲言又止。
“我早點回來。”林村安說。
七尾茜悶悶的點了點頭,還想說點什麼,但是還是沒說出口,不悅的小嘴就先撅了起來:“你可不要……”
「帶其他女孩子回來」這句話還沒說完。
七尾茜就感覺自己的嘴巴削微有些發燙,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堵住。
誒?
等她反應過來,林村安的臉蛋已經再度遠離。
但是嘴脣上殘留的溫度的確還在。
“好了?”林村安問。
七尾茜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脣:“不是,我沒有……”
她撅嘴兒的用意纔不是要親親的呀,只是爲了表達點點的情緒而已。
“啊?”林村安已經回過身去整理書包。
“……那你路上小心。”七尾茜說。
“嗯,我會早點回來的。”林村安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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