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村死太郎
她回想一下年輕時候,追逐她的少年、青年也不計其數,雖說現在年紀大了些,但是受歡迎的經驗還在,只需要稍加引導,就能讓這個少年上鉤。
而況,對方好像也不覺她年紀有多大。
“發腎神魔事了?”林村安小跑過來問。
宮島椿呼吸頓時一促
她是帶着某種目的過來見林村安,心中多少還是有些無法坦然自若。
況且站在對面的這個少年,雖然好像一臉「跟你很熟」的模樣,但實則兩人在這幾個禮拜裏邊兒就只過一面。網絡上聊天不少,但是面對面的聊天的經驗幾乎可以說成是「零」——畢竟就算是在地鐵站時候,兩人的對話也並不多。
更讓宮島椿略微有些不安的是,她雖然心臟兒不安的亂跳了兩下,但眼前的少年卻神色淡然,彷彿兩人是認識好久的老朋友一樣。
這就是代溝。
網絡通訊對於宮島椿而言,是極少會用上的手段。但於林村安而言,卻已經是日常。
呵,以前跑漫展的時候不知道跟多少的網友見過。
面基這種事情,壓根就沒在怕的。
宮島椿穩了穩心神,露出得體大方的微笑:
“抱歉讓你特地跑這一趟,如果說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喫頓午飯,我們可以邊喫邊聊。”
“你應該喫過了吧?”林村安問,“畢竟你之前喫飯都蠻早的。”
“啊嗯。”宮島椿點了點頭。
家庭主婦其實是一個很無趣的「職業」,每日說不得多忙,也說不得多閒。在幹完家務且家裏女兒上學,父親出去閒逛的時候,宮島椿就只能看看十分無趣的午間電視,或是胡思亂想直到睡覺。所以她會很無聊的給林村安發一些毫無意義的「日常簡訊」,像是給自己記錄,也像是給跟他抱怨——雖然說「抱怨」也經常得不到回覆,但這的確已經成了宮島椿的一種習慣。
所以林村安對於她的作息其實已經算是瞭若指掌。
“那就不喫了。”林村安說。
“……咦?”宮島椿一驚:“爲什麼?”
林村安理所當然:“因爲我也喫過了啊。”
宮島椿:…………
制定的計劃第一步就遭到了破壞。
多年做家庭主婦的生涯,讓宮島椿擁有着近乎強迫症一般的習慣。
她每天都會制定好要做的事情,然後一件一件將它完成,在這種過程之中,不論是衣服上最細小的污漬,還是洗刷衛生間,她都會力求做到完美。今次出門也是一樣,她做好了一系列的計劃。
當中第一條就是,「邀請去喫飯」,第二條「喫到半程的時候閒聊,在閒聊的過程中再度不經意提及櫻的事情,試探他是否知曉情報」,然後於「知曉」或是「不知曉」這兩個不同的答案開始分支劇情。
結果。
這傢伙直接把第一步給毀了!
宮島椿登時就愣在了那裏,有些不知曉該作甚麼。
“你喝奶茶嗎?還是咖啡?”林村安問:“我們隨便找個地方坐坐,然後再說你的事情吧。”
“奶、奶茶吧。”宮島椿說,然後在心裏「邀請去喫飯」劃掉,重新補充上「邀請去喝奶茶」,然後下面的過程不變。
“那我看看附近的奶茶店。”
林村安作爲一個華夏人對於澀谷沒什麼印象,至於小林村安身爲一個好友只有安史政志的鋼鐵直男,則是對奶茶店沒什麼印象。
他直接來了一個「缺德地圖,持續帶您撞牆」。
“「新茗」可以嗎?還是「悲茶」?”林村安問。
“隨、隨便吧。”宮島椿說。
但有些奇怪,經歷過剛纔的變故以後,她原以爲會輕鬆拿捏在手裏的主動權,現在好像是拱手讓人了。
“行。”
看着林村安開始安排起行程,宮島椿再度給自己打氣。不怕,接下來就該是「喝到半程的時候開始閒聊,然後再不經意打聽櫻的事情」,世界線並沒有發生變動。
林村安走在前邊兒帶路,稍走了一段,他回頭問:
“你又是爲了宮島前輩的事情來找我的嗎?”
世界線,變動了。
在她的計劃裏「不經意」這個狀態可是相當重要的,要是讓他察覺到自己是特意來試探櫻的話,很容易就引起警覺!
“誒多……”宮島椿想尋找一個正當理由。
壞了。
找不出來。
結婚以後她就一直待在家裏,平常說話的人就只有父親與女兒,哪兒還有什麼騙人的經驗。她「誒多」了半晌,乃至於都「誒多」到了奶茶店的門口,都沒有「多」出來。
“想喝什麼?”林村安回頭問。
他倒是沒有刨根問底的詢問,這讓宮島椿鬆了口氣,那就這樣糊弄過去吧。
“你的朋友裏有人喜歡宮島前輩嗎?”林村安又問。
“誒?”爲什麼這麼說?
宮島椿還在想喝什麼的事情,現在還要開始考慮林村安話裏的意思。
“嗯?還沒想好要喝什麼嘛?”林村安又問。
“…………”雙線操作。宮島椿的單核cpu都快要燒了,“我要喝——那個——”
“說起來如果你的朋友裏有喜歡……”林村安說。
“我要喝「草莓關東煮」!!”宮島椿突然很大聲的說,聽得林村安都怔了怔。“……好。”他說。
然後林村安去櫃檯點單,宮島椿則是雙手抱着胸氣哼哼的找了個座位坐下,她鼓着臉埋怨的望了一眼林村安的背影,事情要一件一件做,這孩子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啊不好,她剛剛好像稍微發了點小脾氣。
糟了。
這又跟計劃裏的「要與他打好關係,最好達到親密的程度」背道而馳。
宮島椿發愣的時間,林村安已經走回來,然後在她的身邊坐下。
奶茶店裏的人並不多,但林村安坐的距離宮島椿還蠻近的,兩人中間隔了大概只有三十公分的距離。
這讓宮島椿稍有些不適。
沒有厭惡這少年的意思,只是她已經許久沒有跟異性坐的這麼近過,況且面前這位異性還是女兒的朋友。
宮島椿歪頭。
這麼想想的話,自己難道不是在跟「女兒的朋友」約會嗎?
這、這種事情未免有些太過於背德了,如果被發現的話,她的人生恐怕就要結束了吧。太羞恥了——
宮島椿的臉蛋忍不住的有些發燙,不過還是連續安慰了自己。
不要慌,這只是計劃的一部分。
宮島椿想着是否要爲自己剛纔的脾氣道歉,林村安卻率先說話,
“如果你朋友裏有喜歡宮島前輩的話……”
“你爲什麼會這麼認爲?”宮島椿打斷,問。
“「爲什麼」……”
這是小林綾香的推測,該說不說還是蠻有道理的。
其實林村安早就把這事兒忘在了腦後,甚至已經開始遺忘澤村愛梨梨曾經詢問過他關於宮島櫻的事兒。
現在能記起來也完全是因爲她把自己約出來。
因爲他思考再三,決定再三思考。
最後還是想不出來任何「宮島櫻」以外的原因,而且他還蠻擔心「另一件事」的,
宮島椿則是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方纔還生怕被林村安察覺出異常,未曾想到現在他竟替自己把藉口都想好了。如果是「自己的好友喜歡宮島櫻所以讓她來打探」……這個理由可以說是合情合理。
宮島椿不說話,她裝作默認。
“那我勸還是讓你朋友自己去問比較好。”林村安淡淡的說,“實在不行讓他自己來問我也行,隔了這麼幾層關係只能說明他「勇氣」不夠,就算是能夠成功獲得關於宮島前輩的情報也沒有任何機會。推薦他去吉祥寺數甜甜圈增加一下勇氣。”那樣的話,勇氣會「?」的上升吧。
“…………誒?”宮島椿原本以爲獲得了正當理由的她已經是勝券在握,沒想到的是林村安只需一番話語,就差點讓她拱手而降。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宮島椿勉強擠出了一點笑容,又說道:“那我會讓他自己去問的,你能不能偷偷告訴我?”
“不能。”林村安斷然拒絕。
是、是因爲要尊重櫻的隱私嗎?宮島椿心想。
但很快林村安就告訴她「不是」,
“我總覺得你會偷偷去告訴他。”
宮島椿有些蚌埠住。
我說的那個朋友,有沒有可能就是我自己?她恨不得把這句話講出去,但忍了忍,終究還是沒有功虧一簣。
林村安又淡淡的看了一眼宮島椿:
“雖然我完全不理解你與你那個朋友的關係,但是……”
宮島椿一邊傾聽,一邊打算喝口「草莓關東煮」壓壓驚。
然後就聽到林村安說:
“如果說你是愛慕你那位朋友,纔想讓實現他追自己心上人的夢想的話,我勸你還是大可不必。”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宮島椿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把自己嗆死,她怪異的看着林村安。
這倒不能怪林村安亂想,只是這種劇情他見得多了。
他望了望外邊兒,以仰視之姿看着天上的白雲。你說是吧?崭纾�
“我,沒有。”宮島椿趕緊說。
“那就好。”林村安說,不然可能會達成「分首大師」的成就。不過「分首大師」對應的是桂的話,如果澤村入戲的話,她的角色應該是「世界」纔對……
正在林村安瞎想的時候,忽然一個男性尖銳的叫聲傳了過來。
“喲,我愚蠢的妹妹喔。”
……原來都不是,而是二柱子啊!
這句話顯然是衝着他們這邊說的,而林村安不可能是「妹妹」。
他看了一眼宮島椿,她的臉色慘白了一陣,呼吸也變得急促,但很快就恢復如常,只是眼神愈發的沉重。
林村安又順着她眼睛所視的方向望過去,在店門口初看到了一個臉色蒼白的男人。皮膚顏色與他相似,就連無神的眼睛都略有些想像,但不同的是門前這個男人,大約三、四十歲上下,滿臉都透露出一個體虛的狀態。
他在衝着宮島椿笑。
宮島宗作!
宮島椿咬了咬牙,怎麼會在這種地方遇見他!!
宮島宗作饒有趣味的看了看自己的親妹妹,而後又將視線看向了林村安,眼中更是興致盎然。
“你叫什麼名——”
宮島宗作還沒問完,宮島椿就站了起來,喝令道:“你跟我過來!”然後又抱歉的對林村安笑了笑:“抱歉,我有些家事要處理。”
林村安點了點頭,倒也不介意。
他的視線追隨着宮島椿走出店門,然後帶走宮島宗作。
至於宮島宗作在離去之前,還回眸與林村安的眸子相撞。
他的薄脣還是勾着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在說「我盯上你了」這句話。
林村安還能怎麼辦?他只能回了個有禮謙和的笑容。
然後對着宮島宗作的背影誇了一聲。
“傻x”
不過「妹妹」……他是澤村愛梨梨的哥哥嗎?
林村安心想,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推了推黑框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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