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村死太郎
實際而言,在彌生眼中的林村安,除了經常翹課以外,還算得上是一個安分守己的高中生。
人緣很好、成績很棒。
無明顯不良嗜好,也不好惡鬥狠。
況且看他這個文文靜靜的模樣,一丁點兒都看不出來是一個會打架的主兒。甚至有時彌生都會告誡阿廣,讓他注意點兒別讓別人欺負到這小子的頭上來。
他並不是一個很男孩子的…………那種男孩子。
所謂的「雄風」,彌生也只在牀沿而上見到過。
但今次出手,動若雷霆。
把彌生嚇了一跳。
甚至有一種,「原來他是這種人嗎」的想法。
林村安注意到彌生別樣的手勁,他輕輕拍了拍彌生的手背,回眸笑了笑。
從他的眼中,彌生讀懂了「沒事兒」這個訊號。
眼前少年的內心足夠強悍。
這讓彌生異常震驚,她偶爾會開玩笑用「沒想到我才三十來歲,就有了一個上高中的崽」——來笑話林村安。
林村安亦不會反駁,只是淡笑着說:“壓寨夫人是這樣的”。
現如今,卻是這個「上高中的崽」給予了彌生無上的安全感。
他的肩膀並不寬厚,但站在彌生面前卻讓她十分安心。
她指尖的力氣稍微消退了一切。
由於彌生這一抓,林村安沒有乘勝追擊,這讓蛇塚喬治踉蹌的站了起來。
他艱難的向後退,背脊靠上牆壁作爲支撐以後,才勉強的站穩。
蛇塚喬治的眼眶中有淚水,而額頭、鼻子以及嘴脣處都是污濁的鮮血。即便如此,他還是保持着笑容。
蛇塚喬治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臭小子有種,你叫什麼名字?”
彌生再度抓了林村安的手臂,希望他泄露自己的信息——明明她也知道,這事兒蛇塚喬治一查就能查出真相。
但林村安還是很真男人的開口了: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木嵨陽一是也!”
彌生:?
這是誰?
蛇塚喬治含着血水,樂呵呵的笑道:“好,我記下了,希望你今後的嘴巴也能像今天這麼硬。”
“老子不僅嘴巴硬,別的地方有多硬你媽——”
林村安原本想要給蛇塚喬治施展一下曾經擁有一個四川室友的嘴炮戰鬥力,但是他看了看蛇塚喬治這幅寒顫模樣,又想了想審覈,決定還是不在亂飈髒話,就是親切而又和藹的問候了一句:“賣麻批,寶批龍。”
蛇塚喬治沒聽懂:“什麼意思?”
林村安也沒什麼興趣解釋、面對這個王八蛋他還是決定手底下見真章。
正打算把他攆到廁所,摁在尿池裏打。
忽然又有人打開了醫務室的大門。
林村安一驚。
趕緊看過去,而門口的人也正在看過來。
竟只是一個普通高中生,沒有特點到臉上就只有一個「男」字。
見到此幕,他也一愣。
什麼情況?
那蛇塚喬治也不愧是老江湖。
一下就把身邊的一個瓶子扔了出去。
普通男高哪兒經歷過這事兒?想要躲,卻又晚了些。
腦袋被砸的duang一聲。
好聽就是好頭。
林村安趕緊跑出去檢查了一下普通男高的腦袋,還好蛇塚喬治扔的不是玻璃瓶,他趁亂只摸到了一個塑料貨。
這個男學生只是有些懵,不太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被襲擊,並沒有受傷。
蛇塚喬治也是絕,雖然腦袋被揍了個七葷八素,但是腿腳還蠻輕便,刻在骨子裏的逃命本能讓他一溜煙兒的就跑出門去。
林村安看了被他踹開的保健室大門一眼,原本想追,但是略一思考還是放棄。
“怎、怎麼回事?”普通男高有些懵。
“保健室裏進了個小偷。”林村安的胡說八道技能啓動:“被我跟愛屋老師抓了個正着。”
“沒、沒錯。”彌生應承。
同時小小的瞪了林村安一眼,這個謊言編的挺好,但瞎話張口就來的本事實在是讓她擔憂。
男高更加疑惑。
“臥槽?保健室有啥好偷的?”
林村安神祕一笑:“咱們保健室都是進口藥品,很貴的。”
男高一想,還真是。
林村安又對愛屋彌生揚了揚眉。
你看,這不就圓上了?
愛屋彌生倒吸了口涼氣,不愧是你還得是你。
普通男高也沒啥大事,就是上體育課的時候有點頭暈,彌生給他了一發藿香正氣液就給打發走了。
走的時候還挺心不甘情不願,他看了看林村安,眼睛裏好像在說真不公平,憑什麼他能留在這裏?
但又仔細想想,這猛男能打小偷,他最多也就被小偷打,就立馬服氣的潤了。
等到普通男高一走,愛屋彌生就像是家長一樣的雙手抱着手臂,雙腿一分,氣勢洶洶的站在林村安的面前。
“你知道你剛纔做的事情有多危險嗎——你知道那個叫做蛇塚的是什麼樣的人嗎!以前我沒跟你說過見到他就趕緊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
林村安就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前立定,兩人的距離相距不過十幾公分。
而林村安比愛屋彌生要高大上一截,愛屋彌生不得不抬起頭來看他。
這麼一來別說是氣勢洶洶了,最多就剩下了胸胸。
“下次再看到他,不要留情,直接踹他,哪兒最致命踹他哪裏。”林村安平淡而又認真的警告。
愛屋彌生仰視着林村安噎了口口水。
“我、我知道了。”
哪兒還有一丁點兒長輩的姿態,完全就是一副被全面壓制的樣子。
暫時安全。
林村安跟愛屋彌生溝通了兩句以後就離開了保健室。
“你爲什麼對蛇塚喬治有這麼大的恨意?”離開前彌生問了這個一個問題。
她當然知曉蛇塚喬治那玩意是個絕對的混球,但照理來說林村安跟蛇塚應該不認識才是……怎麼還沒見到時就想着要喊打喊殺?
這個涉嫌到「穿越」問題的事情,林村安也不知曉該怎麼回答。
還好看着猶疑的林村安,彌生反而是一臉滿意的揮揮手讓他離開。
明明可以欺騙,但是他卻還是選擇了隱瞞。
↑這是彌生神奇的腦回路,不僅沒有生氣甚至還有點點的小雀躍。
或許這也是林村安不想欺騙她的一個最好證明。
至於爲什麼會跟蛇塚喬治爲敵?
從「蛇塚喬治=壞人」這一條就可以得出「與蛇塚喬治爲敵=做好事」,那就證明了「林村安=好人」。
嗯,雖然這個公式有些不嚴謹,但彌生打算用自己的愛意將它填充完整。
……不然還能怎麼辦嘛。
她微微嘆了口氣。
彌生雙手抱胸,手指在手臂上「噠噠噠」的點着,同時開始有些煩躁。
彌生啊彌生,你還是要更加強硬一些。
你現在可不只是只要照顧阿廣就夠了……還有那傢伙這麼一個「麻煩鬼」啊。
——雖然目前來說,是他照顧自己更多就是了。
……
林村安有些一個想法。
殺了蛇塚喬治。
他在保健室的時候就已經起了殺意,但最後還是忍住。
其中一個原因自然是由於被那個普通男高打斷。
但更深層次還是因爲林村安足夠清醒。
他之前就調查過這個世界的司法程序,與原來世界的大差不差——但是、不知道是在立本的緣故,還是這個世界的所有地方都是如此。
這個世界的「司法」有一個特點,就是「存在」,但是「是否執行」以及「怎麼執行」卻像是薛定諤的貓……這麼說或許不精確。
準確來講應該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模式。
就比方說,之前那個「地鐵大叔」,雖然被林村安逮到以後,他還提供了警察一系列詳盡的證據(因爲拿到了他的手機)以及個人信息,但是警察卻始終沒有過去捉拿他,反而最後讓他死在了愛原大和的手裏。
但是,這個「大事」也有化不了的時候。
比方說公醒燮さ紫聜ψ铮鐤|剛。
比方說證據確鑿的殺人罪,例如愛原大和。
所以要是在學校裏、在大庭廣兄職⒘松邏V喬治,即便是以這個世界寬鬆的司法程序下邊兒,他林村安或許有辦法逃脫法律的制裁,但絕對不可能再待在白丘、待在東京。
所以,他得好好入鄉隨俗,發揚一下太君的看家本領。
偷偷滴進行、打槍滴不要。
只是這樣現在也有一個難題。
林村安知曉那傢伙的名字叫做「蛇塚喬治」,但除此以外對他卻是一無所知。畢竟本子描繪的最多是動作大戲,而不是人文關係。
所以就算他想過去偷家,現在也沒有一個合適的地標。
他思考半晌。
難道還是用守株待兔或是請君入甕之類的手段?但這招對東剛而言或許好使、但對蛇塚喬治卻是未必。
他本身就是「罪犯」的底子,不具備完整的社會身份,也就不怕曝光惡行的「社會性死亡」,這樣容易失控,也更容易讓被他盯上的目標——指愛屋廣以及彌生受到傷害。
但,他還是得主動出擊。
既然那傢伙把他當成是不良少年的話,那就給他再添一把火吧。
林村安撥通了山本先人的電話。
好一會兒,竟然不接。
這小子長勁了啊。林村安看着手機屏幕上的電話聯繫人,居然敢不接他的電話!
然後一想,喔不對。
草現在是上課時間,翹課翹的太厲害,忘記了普通學生原來是需要上課的。
但這纔剛想到,山本先人竟然回撥給了林村安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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