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狼宝喵
炮臺在轉動,炮管上銘刻着的魔法符文正在不停聚集着大量的風屬性元素。
鏗鏘作響的金屬碰撞聲中,機械結構已然將兩枚炮彈裝入了炮膛之中,靜靜等待着指揮官的命令。
負責瞄準的炮長們不約而同的從特製的儲物槽中取出兩根不同的雪茄咬在嘴中,將其點燃。
濃烈的煙霧在被吸入口腔中的同時就已經轉化爲了某種魂力與規則交織的狀態。
炮長們的精神力與反應能力在瞬間迎來了一次飆升。
雙方之間的距離,僅剩六公里。
孔德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
他看向一旁緊張的腥耍谅曢_口:“雨霖,帶領所有人,撤退。如果橘子恢復了正常,將最高決策權交還於她,如果她依舊是那副樣子,接下來日月帝國該如何,你們自己商量吧。”
“什麼!?”
一干人等齊齊驚呼。
星空鬥羅葉雨霖急道:“孔老,您這是要做什麼!”
他從孔德明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決絕,瞬間就大概猜出了對方究竟要做些什麼。
一旁的狂風斗羅也說道:“是啊孔老,我們在這裏佈置了將近兩個月,已經是最強的防守力量,怎麼能說退就退?天星城再丟,不死帝國大軍就能長驅直入,一路打到明都,我們就算退,又能往哪裏退?”
“如果事情到了最壞的那一步,那就投降,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孔德明並未回頭,雙眼一直死死的盯着風輕雲淡的千朝光。
腥穗y以置信的目光如尖刀般刺在孔德明的身上,但他卻對此置若罔聞,反手遞出了一枚儲物戒指。
“裏面有我親自簽字的無條件投降書,以及我起草並已經簽字的一份登基詔書,只要拿回去讓小皇帝按個手印,蓋上皇帝璽,法理上就能夠生效。”
“如果日月帝國註定將亡,那便讓我一力承擔。無論是亡國之君的恥辱也好,還是篡權竊國的罵名也罷,只由我孔德明一人揹負。”
這些是當時被九哥懟回來之後,孔德明經過了深思熟慮後才準備的。
未料勝,先料敗。
貔貅商會的不配合讓他感覺本就極低的勝算更加渺茫。
如果日月帝國真的註定要滅國,至少不能讓帝國毀在徐家手裏,更不能讓徐家的血脈毀在自己手裏。
小皇帝還是個年幼懵懂的孩子。
他又知道些什麼呢?
這恥辱與罵名就算落,也不該落在他的身上。
孔德明不能接受自己是個主動地篡權者。
但是,倘若是爲了保全徐家最後的名聲,爲了保全日月帝國的子民,他自願被釘在這恥辱柱上。
“孔老!”葉雨霖想要將其推回,“事情還沒到最壞的那一步,您是我們現在的主心骨,您若是這般,我們今後該怎麼……”
孔德明終於回頭,露出了一個淡然的笑容:“正因如此,我纔要這麼去做。因爲我是銀月鬥羅孔德明,斗羅大陸歷史上的第一位十級魂導師,日月帝國首席供奉!”
“如今,我徹底理解了千朝光半年前的那話,不死帝國的確在我們日月帝國最驕傲的魂導器領域擊敗了我們。只要有那種奇異的干擾裝置在,我們沒有半分勝算。”
“我孔德明生在帝國,長在帝國,我的身上流着徐家的血液,但我卻不姓徐。就只有我,纔是最適合的那個人。”
“去下命令吧,我去拖一拖,現在撤退還來得及。記住我說的,如果事不可爲,那便投降,千朝光並非嗜殺之人。”
“孔老……”
“雨霖。”
葉雨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卻被孔德明隨之而來的話語打斷。
“待我走後,你便是整個日月帝國魂導師界輩分最高、地位最高的那個人。別死了,替我照顧好日月帝國的子民,替我照顧好我徐家最後的血脈。有時候,活着要比死亡更能證明自己,別做傻事。”
“孔老,我與您同去。”
一名九級魂導師走了出來,沉聲開口。
走出來這人一身漆黑的人形魂導器覆蓋全身,背後還揹負着兩把長刀,全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無比鋒銳的氣息。
恐爪魂導師團團長——廖夢凱。
這也是日月帝國的九級魂導師中,唯一一位使用近戰魂導器作戰的近戰魂導師。
在千朝光打造出無雙刀之前,斗羅大陸上最強的刀類武器正是他手中那魔神刀。
最頂級的九級近體魂導器。
搭配廖夢凱的刀魄武魂,他所能發揮出的近戰實力甚至還要超過絕大多數的傳統封號鬥羅。
該說不說的,這傢伙的武魂跟季絕塵的劍魂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可惜,他沒有季絕塵那樣逆天的悟性,已經在九十四級巔峯卡了許多年。
孔德明看了他一眼:“你可想好了?你應該知道我要去做什麼。”
廖夢凱黑色面甲之下,傳出了堅定的語調:
“朝聞道,夕可死矣。我已經在這裏駐足了太久,我渴望看到更高的風景,即便代價是我的命。”
“素聞光明之主、不死帝王千朝光乃刀道宗師級別的人物,這可能是我此生唯一的機會。”
孔德明皺了皺眉:“如果你只求於此,那何不待日後投降後爲不死帝國效力?我敢肯定,千朝光有至少九成可能會接納你,就像他接納那些投降的城主們。”
“刀者,殺伐之兵,只進,不退。憐憫與妥協只會讓我永遠停留於此,再無任何上升的可能。”廖夢凱答道,“再者說,我也並不想給千朝光賣命。與其如此,倒不如死在他的刀下。也許,這纔是我最好的歸宿。”
孔德明沒再說什麼,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飄身而下。
廖夢凱回身朝腥艘槐骸爸T位,先走一步,保重。”
在腥搜}雜的目光之中,他也啓動了身上的飛行魂導器,朝着千朝光的方向飛去。
孔德明走了,這些九級魂導師們與諸多軍官的主心骨變爲了星空鬥羅葉雨霖。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他,不知道究竟該不該去執行孔德明先前留下的“遺命”。
葉雨霖連續做了三個深呼吸,這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面露苦澀。
“諸位,我們已經別無選擇,下令,我們撤。”
另一旁的狂風斗羅有些喪氣的問道:“星空前輩,如今的我們還能往哪裏撤?以不死帝國的力量,我們再無天險可守。”
“明都。”
葉雨霖的目光猛的波動了一下。
“待到安全之後,儘快啓動備用的衛星魂導器,務必在最短時間之內恢復與明都的聯繫。讓他們通知所有分散再各地駐防的軍隊,就地投降,或是……回家。”
……
鋼鐵洪流距離天星城的最短距離已經不足四公里。
雙方的炮火對轟本該一觸即發。
但千朝光看着朝向自己這邊飛來的孔德明跟廖夢凱,又有些驚訝於大半的魂導器陣地都熄了火,於是在作戰網絡中下達了原地待命的命令。
對方的身上沒有殺意,他想看看這倆傢伙究竟想做些什麼。
上萬臺坦克齊刷刷的停下,整齊的就像是一輛車。
如此程度的令行禁止,再度讓日月帝國一方心中頓感沉悶。
距離如此之近,他們哪還能看不出來。
那些混在坦克之中的魂導師,不正是小半年前從他們部隊中叛出的那些人嗎?
而駕駛這些鋼鐵怪物的,會不會就是那些同樣叛出的普通人士兵?
這麼短的時間之內,不但兵員素質大大提升,還能夠熟練操縱這樣巨大的戰爭魂導器,就連實力也迎來了一波暴增。
不死帝國,究竟是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雙方從正式宣戰到現在已經有小半年的時間。
但這些九級魂導師們仔細一想,卻無比驚恐的發現,自己對不死帝國的瞭解依舊少得可憐。
他們彷彿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一羣幽靈!
甚至沒有人知道不死帝國的首都究竟在何方!
“有事兒?”
陣前,千朝光看着飄身而來,視線與自己平齊的二人,微微挑了挑眉。
他怎麼尋思,怎麼都覺得日月帝國看上去是十分想投降的意思。
不過……
這仗纔剛打就投,是不是多少有點快了?
“是有點。”
孔德明微微點頭,頗爲感慨的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眼下千朝光乘坐的這臺蕪玖改,眼中流露出強烈的驚訝。
他驚訝的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在嘗試着穿透合金裝甲外殼的時候竟然極度滯澀。
穿透進去的力量十不存一,十分艱難的纔看到了駕駛室裏面的一部分結構。
在這種賣力的精神掃描下,他看到了正在驚訝於光導屏幕正在提示能量消耗急劇上升的趙猛,也看到了一臉嚴肅、精神緊繃的四名坦克手。
即便有千朝光在,面對與自己距離只有幾米之隔的孔德明與廖夢凱,他們也會不由自主的緊張。
人的名,樹的影。
這兩位這些年間在日月帝國軍隊之中積威已久,這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消弭無蹤的。
千朝光沒搭理孔德明探測的舉動,甚至沒有攔截的意思。
無所謂,隨便看。
看了孔德明也學不會。
就算把一輛完整的蕪玖改送給他拆,以鬥羅人的正常科研速度,沒個一萬年他都無法觸及核心。
息壤動力源泉跟內部裝甲上的法陣基板都是融合聖魔大陸的魔法技術與鍊金科技造出來的。
完全是迥然魂導器體系的另一條科技樹。
就算孔德明再怎麼天縱之才,想要憑空解析出一些有用的東西來也未免有些不現實。
如果沒有這兩者以及特殊炮彈的加持,造出來的坦克不過就是大點的玩具,沒什麼實戰價值,還不如給諸葛神弩炮安倆輪子推着跑好使。
見孔德明看蕪玖改看得出神入迷,千朝光偏頭看向旁邊一言不發的廖夢凱。
“恐爪魂導師團團長廖夢凱對吧?我猜,你跟他不是爲了同一個事兒來的吧?”
“您認識我?”
廖夢凱顯然有點驚訝。
他從未跟千朝光直接接觸過,雙方更是連照面都沒打過。
隔着一套沒什麼辨識力的人形魂導器,對方竟然能認出自己,這令廖夢凱很是驚訝。
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恭敬地說道:“您慧眼識珠,的確,我與孔老來的目的並不相同。”
“我猜也是,堂堂十級魂導師,也用不着別人給他當護衛。”
千朝光收起了稍顯隨意的坐姿,臉上顯露出些許唏噓與追憶。
“當年我曾前往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做交換生,與劉鐵柱大師有一份香火情。那時候的我還只是初入魂導師界,更是走的近體魂導師的路子,自然對閣下了解頗深。”
“鐵柱?您竟然曾是他的學生,怪不得。”廖夢凱恍然大悟,面罩下的目光微微閃動。
“柱子確在近體魂導器與魂導鎧甲上涉獵頗深,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怪才,就連日月帝國如今列裝的人形魂導器很多理念都是來自於他。”
千朝光微微一笑:“沒重視柱子哥的研究,這是你們日月帝國最大的損失。”
這次廖夢凱沒有接話,只是象徵性的點了點頭。
時至今日,他依舊認爲劉鐵柱的路走偏了,不認爲那是正道。
劉鐵柱的想法天馬行空,在理論上的確有着相當美好的前景。
但那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研究思路。
更不是這個時代的技術能造出來的科技成果。
的確,鬥鎧是數千年後纔在亡國滅種的壓力下被戰爭催生出來的產物,也是影響了斗羅大陸後續一萬多年曆史的產物。
如若沒有有靈合金,縱使劉鐵柱能提前數千年就發掘出了魂導器體系的未來,也絕沒有一絲一毫實現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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