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狼宝喵
千朝光將霍雨瞳往自己懷中一攬，展開身形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而去。
冰雪二帝的靈魂體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直到他倆都飛出去老遠了，才被靈魂契約的力量牽引着，被動往前追去。
看起來就像是移速過快的英雄在前面跑，上了身的瑤在後面追，還頗有幾分喜感。
遠處，體型龐大的萬年冰熊匍匐在地面上，看着剛剛從空中砸下來的兩個天外來客一臉懵逼。
愣了幾秒鐘之後它才反應過來，這好像就是傳說之中的人類。
一聲咆哮傳出，它張牙舞爪的就準備發起進攻。
也就在這個時候，冰帝與雪帝的靈魂飄到了。
“哼！”
冰帝哼了一聲，原本壓制着的氣息驟然爆發出來，強橫無匹的威勢陡然橫掃，屬於四十萬年魂獸的強大威壓當即落在了三頭冰熊身上。
被她這麼一嚇，那頭萬年級別的冰熊頓時沒了任何脾氣，連滾帶爬的後退開來，驚疑不定的看着冰雪二帝的靈魂。
作爲萬年魂獸，極北之地的主要戰力之一，它自然是見過冰帝與雪帝的。
只不過比起當年的時候，靈魂體狀態的冰雪二帝要有些不同。
畢竟冰帝也沒以人形態出現在這些萬年魂獸面前過。
冰熊左看看右看看，感覺像是自家老大，但又不太敢認，疑惑地站起身來，不停用鼻子嗅着。
萬年冰熊：好像有點像兩位老大，不敢確定，再看一眼。
兩隻小熊早已經嚇得雙爪抱頭，撅着屁股，匍匐着身體躲在了自家家長身後。
冰帝的眼中碧光閃爍，奇異的聲音開始從她口中響起。
這種聲音大有幾分攝人心魄的味道，顯然不是人類的語言。
大號冰熊聽着她的聲音連連點頭。
這頭萬年級別的大白熊已經完全確認了，自己現在看見的就是自家兩位已經消失已久的老大。
這熟悉的感覺，絕對是老大沒錯了。
片刻之後，兩頭小冰熊才囇Y咕嚕的爬起來，被大冰熊駝在身上，快速朝着遠方而去。
看着它們離去的背影，冰帝自言自語道：“回來的感覺真好啊！又讓我找回了當初還在極北之地時的感覺。這裏就是我們的一方樂土，沒有天敵，也沒有人能與我們抗衡。”
雪帝漂浮到她的身邊，笑着說道：“我倒是不這麼認爲，在跟隨着小瞳接觸到人類社會之後，我學到了一句話——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沒有誰能夠永遠無敵，帝天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要發動獸潮，他不想就這麼渾渾噩噩的活着，最終迎來生命和族羣的終結。”
“我不得不承認，我們擁有着和人類等同的智慧，但卻沒有人類那般的創造力。我們只能去適應大自然，他們卻在改變大自然。”
“朝光和伊老就是最好的例子。”
雪帝頓了頓，看向正在凝聚出一個又一個冰雕逗霍雨瞳開心的千朝光。
“從無到有，我們見證了他開創有靈鍛造，見證了鬥鎧、機甲、武魂戰甲、靈魂武裝的誕生，見證了人造武魂，見證了人造魂環……甚至於，亙古不變的魂師體系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革新。”
“這一切的發生，都僅僅只是侷限在這幾年裏罷了。我很難想象，倘若給朝光一百年的時間，他又能創造出怎樣的奇蹟？”
“我們存活在這世上幾十萬年，到頭來卻不過空有一身修爲，一身力量。如果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或許，我會選擇成爲一名人類。”
冰帝的身體震了震，看向對方的表情充滿了驚訝。
她完全沒有想到，雪帝竟是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這和她記憶中的那個驕傲的雪帝可是完全不同的。
雪帝微笑道：“很驚訝是嗎？冰兒，你還沒看透麼？統治了這裏幾十萬年，這種一成不變的單調生活我已經厭倦了。”
“這幾年中，我見到了、體驗到了比以往幾十萬年更多的新奇事物，更多能讓我感興趣的東西。這種生活令我感到興奮，感到精彩，我喜歡這種日子。”
冰帝嘆息道：“雪兒，你變了。”
雪帝笑着撫了撫她的一頭秀髮：“是啊，我變了。不僅如此，現在的我當真很羨慕天夢那個傢伙。能夠從人類的角度去生活，還有伊老言傳身教的教導，這是多麼美妙的生活。”
千朝光幽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等小瞳突破百級，你也重新擁有了身體之後，想必老師應該是不介意再收一位弟子的。”
“反正我都多了天夢冰蠶這麼個師弟了，再多一位極北主宰作爲師妹，想想倒也是一件挺帶感的事。”
“百級麼？以小瞳的天賦，恐怕我的等待時間不會超過十年。”雪帝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不過，小瞳拒絕了那位情緒之神的神位，她要如何才能突破百級？”
“簡單，我給她就行了。”千朝光打了個響指，“礙於鬥羅星的規則，突破百級需要神位和神界的支撐。既然普通的神祇之位和神界可以，那沒理由真神神位和神國不行。”
“既然我都已經把極北之地納入不死帝國的統治範圍了，那爲什麼我們不乾脆真的培養出一位冰神來？”
“你要造神？真正的冰神？”冰帝張了張嘴，“可這個過程不是需要很久麼？連你自己都還只是點燃神火的狀態。我記得你說過，這個過程一般都在數百上千年。”
“山人自有妙計。”千朝光擺了擺食指，“突破百級只需要神火的支撐，還用不到神格這麼高級的玩意。”
“你們應該清楚，等我凝聚了神格之後，我就可以將我已經擁有權柄‘賜予’下去，擴張我的神系，也可以說是選拔從神。即利用自己已有的信仰之力和權柄，直接幫我選定的從神點燃神火。”
“而除了我的‘賜予’以及自行點燃之外，獲取神火的方式其實還有第三種——贈與和搶奪。只要我想，我可以在點燃神火的同時，將其贈與其他人。”
冰雪二帝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還能這麼幹？”
“當然。”千朝光點了點頭，“新生的神火其實是很脆弱的，新點燃神火的真神更是時刻處於危險之中。”
“剛剛誕生的神火可以被掠奪，無論是誰，無論以何種辦法將其掠奪之後，都可以納入自己的體內將其吸收。”
“在點燃神火之後，爲了保證神明本身不會被信徒的思潮影響，神火與神明本身的聯繫其實並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樣緊密。”
“它更像是一個憑證，或者是一件個人印記鮮明的獨特工具，而並非某種與性命相連的玩意，自然可以被其他人所使用。”
雪帝愣了半晌，而後纔開口說道：“我還以爲神火應該是……應該是……跟魂核差不多的東西。”
千朝光微微一笑：“神格纔是那樣的東西，神火說白了就是大宇宙意志發的工作證明，證明你工作幹得不錯，已經進入實習期了。”
冰帝甩了甩自己的尾巴，面露思索之色：“按照這樣的說法，這個工作證明有沒有被收回的可能？”
“當然有。”千朝光回答道，“真神意味着責任，永遠不會跟你是否能打劃等號。要是沒有人信仰你，或是你動了歪心思去折磨你的信徒，神火可是會熄滅的。”
“如果凝聚了神格，那還有着重新再來的機會。要是沒有的話……神火被熄滅，一切權柄被回收，去重走來時路吧，如果那時候你還活着的話。”
“看來這真神也不是那麼好當的。”雪帝沉吟道，“至少跟你說的那些神界神祇相比，真神的下限極低，並且還需要承擔相應的責任，需要去發展信徒。”
“多勞多得，大宇宙意志還是很公平的。”千朝光聳了聳肩，“真神下限低、提升慢，可上限卻無限高，有失有得，就看個人怎麼取捨了。”
霍雨瞳幽幽的說道：“別人我不清楚，不過我敢肯定，融念冰前輩如果有的選的話，他絕對會選擇真神這條路。他是位求道者，絕非躺平之人。”
冰帝也插嘴道：“讓我選的話我肯定也選擇後者，那所謂的神界，我看跟軟禁也沒什麼區別。就是不知道，真神最後究竟能強大到什麼地步？”
千朝光解釋道：“以法則和權柄舉例，神火是借用，神格是合作，神國是掌控。如果能做到開闢神國，真正成就真神，說是不死不滅那也不爲過。即便肉身腐朽、神魂泯滅，也一樣可以從宇宙本源法則中歸來。哪怕是隻凝聚了神格，也可以通過信徒的思潮進行復活。”
“這似乎有些太遙遠了。”雪帝搖搖頭，“還是說說你準備如何點燃冰神神火吧，這纔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千朝光胸有成竹的開口：“先前意外激活了水龍王遺留下來的冰屬性力量，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整個極北之地不都信仰冰神嗎？”
“正好，我現在就是最根正苗紅的冰神傳承者。再加上你們的二位給我站臺，將極北之地萬年以上的魂獸納入信仰體系應該不成問題吧？”
“完成這一切之後，極北之地積累了數十萬年的無主信仰之力就會找到一個源頭，或者說宣泄口，自發的朝着我開始聚集。”
“根據我的推算，只要我能將極北之地這幾十萬年來積累的信仰之力全部煉化完畢，點燃冰神神火是完全可能的。”
“後面我將冰神神火主動轉移給小瞳。在我擁有更強神火和冰之權柄烙印的前提下，她會被大宇宙意志默認爲我的從神。”
“屆時，她也可以跟我共享極北之地的信仰之力，我也可以間接借用冰之權柄的力量。在這之後，無論極北之地的魂獸信仰小瞳還是信仰我，那就都無所謂了，信仰之力是不會變的。”
看着他自信的模樣，雪帝忍不住問道：“讓小瞳點燃冰神神火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有這方面的打算了？”
千朝光樂呵呵掏出一本聖經，打開了其中一頁，冰神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上面。
雪帝頓時就明白了。
冰帝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後知後覺的問道：“等等，你準備讓極北之地的魂獸也加入永恆神教？”
“爲什麼不呢？”千朝光反問，“萬年魂獸的智力跟成年人也差不了太多，如果有十萬年魂獸和泰坦雪魔王進行引導的話，應該不是一件難事。”
“千年魂獸和聰明一些的百年魂獸相當於人類十歲的孩童，大概能跟白銀骷髏劃等號，理論上限能到虔信徒呢，很不錯了。”
冰帝張了張嘴：“這回我算是切身體會到爲什麼王冬總是叫你死要錢的了，沒想到你竟然連魂獸都不放過……提前這麼多年你就打上極北魂獸的主意了。”
“什麼叫連魂獸都不放過，你這話歧義很大啊冰帝，把我說的跟什麼似的。”千朝光的面色黑了幾分，“我這明明是最大程度合理利用資源。”
聽着二人的鬥嘴，雪帝搖了搖頭。
腳尖一點，整個人宛如一道幽靈一般飛向了空中。
“雪帝？”霍雨瞳歪着腦袋，不解的問道。
“光憑那隻小傢伙，還不知道要等到何等的年月去，還是我親自出手吧。”
雪帝嫣然一笑，身體在空中不斷飄舞了起來。
她身上的氣息緩緩釋放而出。
沒有冰帝那樣的霸道、強勢，但卻帶有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當這一切開始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暗了下來。
在整個世界當中，原本的白雪皚皚消失了。
所有的冰雪竟然都變成了藍色。
只有在空中飄舞的雪帝，纔是世間唯一的潔白。
長長的衣袖輕甩，一條條白色的飄帶圍繞着她翩翩起舞，一片片藍色的雪花圍繞着她舒展激盪。
此時的雪帝，就像是雪中精靈一般。
那曼妙的舞姿帶起陣陣清冷。
其所展現出的韻味之獨特，絕對要超乎任何人類創造出的舞蹈。
在雪帝的獨舞之中，空中的罡風變得柔和了，似乎連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刺骨的寒冷轉化爲了冰涼，如同夏日三伏中的冰飲，令人爲之精神一震。
藍色，朝着更遠的方向蔓延開來。
視力所及的範圍內，整個空間似乎都已經被浸染成了一片藍色。
接天連地，不分彼此。
這種感覺是獨特的，是美妙的。
雪帝乃是得天獨厚的，是極北之地孕育出的冰元素精靈，說是元素生命也不爲過。
她天生就掌控着冰雪的力量，遠比任何人都更接近冰雪本身。
因此，雪帝所展現出的舞蹈在某種意義上也體現着微弱的法則力量，彷彿是冰雪法則的具現化。
兄妹二人同冰帝一同仰望上空，沉浸在雪帝美妙的舞姿之中，若有所悟。
雪帝的獨舞，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之久。
落回到地面上的她笑着，帶着一種由內而外的快樂。
是啊，快樂。
故土的模樣即便單調，那也是港灣，是夢中的地方。
雪帝在極北之地生活了足足幾十萬年，又怎能真正放得下呢？
“好多魂獸！”
霍雨瞳突然驚呼一聲，從先前的感悟中驚醒。
在她的感覺之中，遠方有着大片大片的生命氣息出現。
很快，這些生命氣息就以驚人的速度朝着這邊靠了過來。
它們層層疊疊的堆積在一起，宛若海浪。
千朝光將神識放開，朝着遠處覆蓋而去。
先前這極北之地核心圈還是一望無際的冰雪世界，根本看不到任何生命跡象存在。
可此時此刻，在他的神識徽种校置骺吹搅顺汕先f的魂獸正在朝着這個方向聚集過來。
這些魂獸形態各異，甚至還有極北之地罕見的、被人類認爲根本不存在的冰系飛行魂獸。
每一隻魂獸的情緒都很亢奮，正在以他們所能達到的最快移動速度朝着這邊飛奔而來。
如此恢弘的場面，如此卸嗟幕戢F聚集在一起，二人還是第一次見到。
想必也就只有星斗大森林發動獸潮的時候，才能見到這般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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