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陌生人止步
那名身影已然惱羞成怒,闊刀向布衣少年斬去。
然而,布衣少年只是一個滑鏟,右手邊持着的兵刃上還沾了一絲鮮血。
“嘶!!!”
渾身裹着灰布條的身影倒吸了一口冷氣,胸前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臉色不斷抽搐。
只剎那,眼前的少年竟然給了他如此嚴重的一擊。
“矛尖化劍,是爲寒徹。”
“你居然有寒徹劍,是穆如元給你的?”
“誰是穆如元?”
布衣少年死死地盯着面前之人,渾身殺意外泄。
“哈!哈!哈!”
雨中淋漓,那道持闊刀的身影注視着布衣少年,大笑出聲:“我知道你是誰了。”
“我是誰?”
布衣少年神色變了些許。
“能殺寒徹的主人,今生有幸。”
只可惜,持闊刀的身影並未回答,而是再度擺出了殺伐姿勢。
“鏗!鏘!”
下一刻。
兩道身影在雨中繼續廝殺。
刀光閃爍不斷,招招致命,讓人膽寒心顫。
雨越下越大,遮蔽了人的視線,布衣少年一招失手,竟被刀柄重擊臉上,神志有些迷濛。
當他回過神來時,眼前已經出現了一柄闊刀,只得抬手格擋,攻守之勢易形。
“嗯?!”
悶哼聲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雨點打在二人身上。
那柄闊刀不斷被揮舞,招招都瞄準了布衣少年的致命要害。
“嘭!嘭!嘭!”
布衣少年被追殺的只得在樹林中逃竄,藉助高明的身法,似游龍般不斷轉換,消耗的闊刀身影體力幾乎到達臨界點,進而回身,寒徹劍不斷在其胸前劃出一道道傷口,鮮血被雨水沖刷而下。
“啪!”
彼時,布衣少年一腳踢在闊刀身影頜下,令其頭昏眼花,只得倒靠在樹身。
“噗嗤!”
布衣少年抓住時機,一劍捅穿了他的喉嚨,連樹幹一起被捅穿。
鮮血就這樣順着樹幹,混合着雨水,潺潺流下,好在大雨傾盆,血腥味不足以擴散開來。
“不錯!”
突然間。
一道聲音從布衣少年身後傳來,只見一名逡氯A服的挺拔青年出現在他眼前,渾身上下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氣勢,讓人見之不由得愣神。
只是那青年懷中還抱着一名少女,臉色緋紅,撲面而來一股酒味。
“碩風和葉。”
“你仔細瞧瞧人家的武技,再看看你的打鬥,就如同街頭莽夫摔跤一般。”
寇仲淡淡道。
“切。”
“我們北陸勇士只敬重力量,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強大的力量。”
“這些花裏胡哨的有什麼用?要我說,一斧頭把那傢伙劈殺算了。”
直到此刻,布衣少年纔看見年紀同自己相仿,但渾身透着勇悍氣息的碩風和葉,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神色。
“小子。”
“想知道自己是誰,就跟我來。”
輕輕一揮手,寇仲轉身朝着天啓城中走去。
“轟隆!”
四面八方的樹木瞬間倒塌,地上出現了一個墳冢,埋藏的正是剛纔那個被盯死在樹上的佝僂身影。
這一幕讓布衣少年看呆了,他眼睛裏出現了驚悚,因爲他看見懷抱着少女的寇仲並未撐傘,但周身彷彿形成了三丈結界,一滴雨水都不落下,渾身乾爽,這怎麼可能?!
“走了!”
碩風和葉抖摟了一下身上的雨水,招呼着布衣少年離開。
布衣少年看了看自己師父的墳墓,再看向那渾身充滿謎團的寇仲,趕緊跟了上去。
.......
片刻後,天啓城最出名的乾德樓。
當寇仲懷抱着一名喝醉酒的少女踏進這處佔地數百畝的繁華之地時,立即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力。
“公子這是....”
乾德樓掌櫃一臉圓滑的看着寇仲。
“來人,把守各處,不許任何人進出,自今日起,乾德樓再不接待任何人。”
瞥了乾德樓掌櫃一眼,寇仲淡淡道。
“諾!”
不知從何處出現了上百名穿着黑甲,手持橫刀的兇悍士卒,將乾德樓圍了起來,裏面住着的客人紛紛驅趕了出去,每人給了一個金錠作爲賠償。
“這...”
乾德樓掌櫃近距離的感受到大楚禁衛身上濃烈的煞氣,那絕對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而且,磅礴的氣血威壓讓他不由得心悸,縱然是整個天啓城最強大的武士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我要是你,我就乖乖的當個走狗。”
“畢竟,當朕的走狗跟當牧雲欒的走狗,又有何區別?”
“也許會有不一樣的驚喜呢?!”
說着,寇仲徑直抱着少女,闖入裏面。
此時的乾德樓掌櫃臉色青紫交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神變幻中突然變得極爲堅定,看着寇仲離去的身影,還有把守門外的大楚禁衛,不由得咬了咬牙,安排起下人。
乾德樓說是一棟樓,實則是一片建築羣,佔地數百畝,內有一座座獨立的古樸建築,亭臺樓閣,水榭歌臺,小橋流水,假山嶙峋,應有盡有。
順着大門往裏走去,寇仲徑直進了一處房間。
“你是誰?”
“你對我們小姐做什麼了。”
房間內一名中年美婦驚慌的看着寇仲和他手中的少女。
“呵呵!”
寇仲輕笑了聲,將少女放在榻上:“我能對毛都沒長齊的丫頭有什麼心思。”
“這丫頭性子有點野,偷偷的喝了酒,跑到荒城去,若不是碰見我,興許被人撿走了。”
“等她醒了之後,讓她來前院見我。”
話音落下。
寇仲的身形已然出了院子,蘇嬤嬤沒有心思管他,反倒着急的照顧起蘇語凝。
另一邊,乾德樓掌櫃迎上寇仲:“公子。”
“嗯。”
微微頜首,寇仲吩咐了聲:“讓人收拾一些房間,供我的侍衛居住。”
“對了,上些清茶點心。”
“諾!”
乾德樓掌櫃恭敬應聲,下去安排了。
任誰見了都會意想不到這竟然是天啓城中最出名的大商人,如今反倒像一個忠心耿耿的奴僕。
“踏踏...”
隨即,寇仲走進了前院主宅,布衣少年有些忐忑不安的端坐一旁,碩風和葉則是全無姿態。
“唰!”
二人見其入內,不由得眼前一亮。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也知道你的師父是誰,但在這之前,你需要先聽一個故事。”
擺了擺手,寇仲率先坐在了上首,淡然開口:“星流6006年,9月。”
“瀚州東、西兩方的霸主牧雲部和穆如部於雪熾原決戰,兩大部族狼主訂立盟約,誰先攻入天啓,誰便是勝利者,另一部則無條件認輸稱臣,這便是‘雪熾原之盟’。”
“後來,牧雲部率先入主天啓,穆如部狼主穆如天彤,兩部從此開始了捆綁三百年的宿命。”
“牧雲雄疆賜穆如家闢天劍,曾言:後代子孫不堪爲君,穆如氏可持闢天劍斬之,自立爲帝。”
“明帝即位之前,穆如槊便是其兄長,自幼一起長大,扶持與共. .”
“現任穆如家主穆如槊誕下三個兒子,第三子被占卜師預言有九五之命。”
“於是,穆如槊就把第三子置於荒野,令貧民養育,直至養父身死,又名穆如大將穆如元教授其本領。”
“寒徹劍本爲河絡族大長老以千年寒鐵、經河絡晶泉聖水打造,前身乃是一杆槍,那槍便是穆如先祖穆如天彤的配槍,用以馳騁疆場,更是穆如氏世代傳承的信物。”
轟!!!
一言既落,滿堂陷入沉寂之中。
穆如寒江從背上取下一直攜帶的寒徹劍,呆呆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爲什麼?就因爲占卜師的一句話,便讓我落得這般境地?啊!!!”
十幾年的憋屈和憤怒讓穆如寒江再也忍不住了,咆哮出聲,面容變得極其猙獰。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慘?”
“我建議你可以看看你旁邊的這個小子,他是瀚州各部預言中的鐵沁。”
“他的父母、闔族上下就是被你們穆如鐵騎全部屠戮。”
指着一旁正在大口吃糕點的碩風和葉,寇仲補充了一句。
咯噔!
碩風和葉被噎住了,有被冒犯到。
“我要是你,我現在就不會想爲什麼穆如槊會拋棄你。”
“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這端朝江山是牧雲氏、穆如氏的,穆如雖然沒有當皇帝,但穆如已經相當於平分天下了,爲了你,區區一個豎子,而讓牧雲氏、穆如氏堅守了三百年的富貴蕩然無存。”
“你覺得可能嗎?”
注視着穆如寒江,碩風和葉冷笑了聲。
這一路隨寇仲走來,他這個所謂的碩風部主君已經成長了,視線漸漸放到了整個世界。
“因爲你弱,所以你就會受欺負,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能活下來,但絕不可能是因爲穆如槊的仁慈。”
刀鋒般的話語從碩風和葉的口中吐出,紮在穆如寒江的心裏。
穆如寒江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心中濃郁的恨意幾可將這天啓焚燒殆盡。
“啵....”
就在這時,寇仲一指點在穆如寒江眉心,再一指點在碩風和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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