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影
咚咚~
這時一位中年男子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
“團長。”
來者名叫馬克文,是最早跟隨優菈的騎士之一,同時也是霜星騎士團的副團長。
一位成熟老練,附有責任心的騎士。
“嗯?馬克文?有什麼事嗎?”
“冒險公會剛剛發佈了一項護送魔法列車前往沃斯夫山脈的任務,並且指名了我們...”
馬克文將手中的文件放在桌子上,同時一隻手摩挲着粗糙的絡腮鬍,似乎很是疑惑。
“是關於近期巫師議會的事情嗎?”
“嗯,維克萊也在護送名單上。”
沃斯夫山脈路途遙遠,尋常馬匹的腳力根本到不了那麼遠,想要儘快到達巫師議會的話,魔法列車是最快的交通手段了...
爲了創收,私人騎士團有時候也從冒險者公會接任務,但是和普通冒險者什麼任務都接不同,他們只會接受這些經過國家機構認證,並具有一定公益性的任務。
列如護送人員,營救人質,緝拿強盜之類的任務他們都會接。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突然找上我們,拒絕都不好拒絕。” 馬克文的語氣略顯厭煩。
由於他們團長優菈和維克萊的事,但反和維克萊沾一點關係的任務,霜星騎士團的人都很嫌棄,更別提這個直接護送維克萊本人的任務了。
“沒關係,這個任務沒有必要拒絕。”優菈搖搖頭。
“啊?”
馬克文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你認真的?難道真派諾爾過去?”
“諾爾?怎麼回事?她主動接的任務?”
聽到這,優菈嚴肅地反問道。
在團員面前,她向來是鐵面無私的團長,這種越過騎士團,私自接任務的行爲是明令禁止的。
“那倒不是,主要是這個任務是指名諾爾騎士護送來着,這一年來她在圈子裏也算是小有名氣了。”
雖然諾爾是個連學都沒上過的平民,但憑藉過人的天賦和不懈的努力,擁有着與同代皇家騎士相通水平的實力,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儘管諾爾平時的話很少,氣質上也略顯陰沉,但她在地下城所展現出的英勇和對同伴的關心是貨真價實的,優菈也曾親眼見到過。
就連她的大哥亞摩斯也曾誇讚過諾爾是個擁有真正的騎士精神的好苗子。
“既然是這樣,那就派諾爾去吧,她完全有能力獨自接下這個任務。”
可以說,諾爾是優菈她在霜星騎士團最信任的部下之一。
“這樣真的好嗎?”
“沒問題的。”
“老實說,諾爾雖然是我們栽培的,但我們並沒有理由要求她一直留在霜星騎士團,所以...”
猶豫間,馬克文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他已經不止一次聽說皇家騎士團有挖人的念頭了,如果再讓諾爾繼續耀眼下去的話...
“馬克文爵士!如果你還要繼續說下去的話,那我也只能生氣了。”
優菈眯起了眼,似乎有些不悅。
“而且你也知道,事關巫師議會,這次的護送任務註定備受矚目,如果諾爾表現出色,這不僅對我們騎士團聲譽有利,對她個人的今後得發展也有好處。”
“好吧,不過...”
事已至此,馬克文不打算再說些什麼,只不過他有些好奇另一件事。
難道優菈和維克萊和解了?不然往日裏以她的脾氣,絕對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再聯繫起昨天優菈和維克萊會面的事....
不會吧?
“別亂想,還有事嗎?沒事趕緊出去,我還有一堆文件要處理呢。”
看穿了馬克文在想什麼的優菈及時打斷道。
“哦哦,沒事了,對了,團長你今天有安排嗎?”
“有個地方要去。”
“這樣啊,本來大家想請你來聚餐來着,不過有事就算了...我先走了。”
說完,馬克文撓了撓頭,雖然感覺忘了點什麼,但還是轉身離開了。
“唉。”
見馬克文走了,優菈嘆了一口氣,她低頭看了桌子下面一眼。
她的腳邊擺放着一捧白色的花束。
作爲維克萊名義上的未婚妻,她每年都會去拜祭對方的父親。
雖然之前是出於禮節的原因不得不去。
但這一次,優菈心底卻有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如果他這一次說的是真的...”
如果維克萊真得能有所改變,並始終貫徹和遵守昨晚承諾的話,自己或許也不是不能....
想到這,優菈環顧四周,卻沒能發現鏡子。
也對,多少年了,她從來沒有在意過自己的外表是怎樣的...
沒辦法,優菈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某種程度上,劍身也能像鏡子一樣映出畫面。
優菈鼓起臉頰,試着微笑了一下,然而許久沒有發揮過作用的面部肌肉使得笑容十分僵硬,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直打顫。
很尷尬,她沒想到自己笑起來竟然會這麼難看...
突然,馬克文沒敲門就進來了。
“對了團長,剛剛我忘了說...?”馬克文愣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優菈正橫握長劍,面露詭異笑容看着他...
第四十四章 維克萊居然在笑?
一瞬間氣氛很是凝重,馬克文還以爲自己見到了團長不爲之人的一面。
寂靜中,馬克文悄悄地退出門外...
優菈也緩緩將長劍收回劍鞘,隨後泰然自若地挽起手臂,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嗯,這次的護衛任務對諾爾來說是個機會,就算她真的要加入皇家騎士團,自己也會放手...
咚咚~
伴隨敲門聲,馬克文再次進來了,好像剛剛什麼都沒看到一樣。
“團長,關於這個月的物資損耗我已經統計出來了...”
“啊,嗯。”優菈面不改色地回道。
但不知爲什麼,兩個人的心都狂跳不止....
夜晚,略顯幽冷的月光斜斜地照在一排排冰涼的石碑上。
微風拂過,草地所波盪漾,石碑上的藤蔓也刷刷作響,似乎在哭訴着什麼。
寂靜的墓地,最能喚起一個人隱藏在心底的感情。
維克萊如約來到了墓園。
獨自一人走在孤寂的小路上,他並沒有覺得很悲傷,有的只有止不住孤獨。
視線所到之處,無論是華麗的墓碑還是簡譜的墓碑上都刻着一個陌生的名字,有着一段只屬於他們的人生。
無比真實的世界,但他卻不屬於這裏...
維克萊站在所謂‘父親’墓前,這種感覺越發強烈起來,同樣陌生的名字,他沒有變點關於這個人回憶,身體也毫無波動。
月光落下,映入眼簾的像是剛剛擺放在地面上白色花束,空氣中有股淡淡的,卻又熟悉的香味,今天早上他聞到過。
是緹雅的身上香水味。
“兩束花?她是怕我不來嗎?”
維克萊苦笑着把地上的花束拿了起來,可能是剛剛有陣細雨的原因,花瓣表面掛着水滴。
看着花束,維克萊的心情好了很多,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清澈的眼神中,洋溢着淡淡溫馨,就連嘴角的弧度,都那麼完美。
這是‘維克萊’不曾擁有的表情,也是隻屬於他自己的笑容。
這一刻,他卸下了平日裏的僞裝,彷彿又變回了曾經那個普通的上班族...
前世,父母在他七歲就去世了。
年僅七歲的他就嚐盡社會百態,儘管當時很窮,日子過得很艱難,但他最渴望的,最羨慕別人擁有的,也還是親情。
這一點哪怕直到現在也不曾改變...
所以,他纔會覺得緹雅很像曾經的自己,一樣的倔強,一樣的渴望他人關懷。
這裏雖然不是他的世界,但卻有他最想要的寶物...
掙扎着努力活下去的理由,有這一點便足夠了。
-
“咔啪!”
耳邊突然傳來尖銳的樹枝折斷聲,讓維克萊整個人猛地一驚。
他急忙站起身,臉上充斥着不屬於‘維克萊’的表情。
“你...”
聲音的來源處,有個女孩正默默地看着這樣的他,金色的瞳孔中充斥着詫異。
維克萊近乎本能的皺起眉頭。
這一刻,他重新戴上了面具。
不過好像已經晚了...
兩小時前。
奧莉薇婭乘車離開了府邸。
她隨身帶着筆記本與白色花束,心情不是太好。
馬車上,奧莉薇婭的心裏不停咒罵着某個教授。
最近維克萊的課程變得越來遇難了,自己幾乎要學到很晚才能完全喫透其中知識,可學分卻還是保持5學分不變...
付出和收益完成不成正比好嘛!
這個該死的黑心教授!
她已經連續熬夜好幾天了,甚至就連這個日子也得帶着筆記本出門...
“小姐,我們到了。”
揹着魔法公式中,奧莉薇婭到了目的地。
隨後她默默地走下了車。
夜晚的風涼颼颼的,荒寂的草地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顯得真實卻又虛幻。
和墓地相配的風景。
奧莉薇婭手捧花束,腳下一雙端莊的皮鞋擦得鋥亮,一步一個響聲地走到了一處滿是鮮花裝扮的墓碑前。
【列蒂西雅·珀爾之墓】